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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晓不晓得这其中厉害?倘若再这般嬉皮笑脸的,立马还我!”宋婕说完,就想把那几页纸给夺回来。
可金三儿一抬手,呼啦一下把几页纸举得高高的,任凭宋婕如何蹦跳都抓握不着。
“呵呵~给了我便是我的!”金三儿看着胸前仰头抢夺的女子,笑得无比灿烂,“这上头天南地北的,你就不怕我出去赚了金山、银山,便赖在外边儿不回来了啊?”
能在外边儿安家,也是好的。宋婕心头微酸:“如此便是最好了。这矿脉寻得两、三处,便也够了,切莫贪心耗费了青春。往后有了金山、银山,天高海阔任你游,自然要早早的寻了好女子成家~”
她面目含笑说的轻轻巧巧,可金三儿听在耳里心神巨震:“你说什么?”
“呵~我说三爷发了大财,可别忘了分大婶儿一篮子。大婶儿也不贪你的,只把这篮子装满金元宝就行了!”女子兀自强笑,还举了手中小篮儿晃悠。
金三儿再没了嬉笑之色,一把捉住宋婕提篮的手急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是第一次吧,第一次瞧见他满脸认真严肃。瞧了一瞬,视线太过灼热,宋婕只能狼狈的躲开:“我不可以,世间女子何其多,唯独我不可以。三爷,你是好人,前路会有许多好女子等着你。从今往后,你我再见只能陌路。”
“再见陌路?你给我这些,就是为了再见陌路!是那人的意思吗?”金三儿仍是握着宋婕不放,眼中盛满痛楚,“隐王府的那位!”
“你知道他?”宋婕惊愕不已,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金三儿双眸饱含悲痛,偏要勾着嘴角自嘲:“自是知道的,在牢里被打的半死,有幸见过一面。哼,那样的人,见过一面便不会忘了。”
宋婕心尖抽痛,忽而握住了男子抓着自己的手背,急切之情无以言表:“金三儿!把这事儿烂在心里,绝不可再提起,我不想你再死一次!这些是我给你的,与他无关,他也不知道这些!”
金三儿却连那只手腕一并捉了去,双臂带力迫得宋婕直跌进他怀里,满腔愤懑的钳着女子肩臂,问出了这一个月来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他什么人,禁脔么?”
“啪!”
巴掌声后,满室寂静。
宋婕手掌颤颤看着金三儿脸上的红印,她无意如此的,她只是…无地自容罢了。
金三儿根本无意羞辱,只是想知道,看着身前女子仓惶狼狈,更添心痛:“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谁!”
“三爷,你走吧!走!”宋婕泪水满面,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生怕自己再次沦陷,双手推、脑袋顶,只想把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推出去,再要赶不走他,定是会害了他!嘴里喊着、呜咽着,只有那两句,“求你了,走吧,再不要来了…”
金三儿死死捏住手中纸页儿,痛彻心扉,四肢麻木,看着身前女子愁苦自弃,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不在乎又如何,救不得她,也护不得她,不若带着这份寄予远走他乡谋求机遇!
指腹轻拭女子泪袋,微笑暖暖:“不哭了,我听你的就是。”
人走了,宋婕顿失依靠跌坐在地上,扶廊栅格间能望到远去的背影,只是被泪水模糊了。
走吧,走吧,就让她一个人平平淡淡的,老娘、孩子、热炕头…
泪雨不及倾盆,眼前突然出现一方竹青帕子!
“呃!”
这一惊,非同小可,直以为那人杀了回来,吓得宋婕往后跌爬两步,又打起惊嗝来。惶惶定神,才看清来人竟是县太爷!
吕良文瞧着女子举动也是无措,好不容易递出的帕子停在半空不知该收还是该送。自己就这么可怕吗?接连遇见,都把她吓成这样。
能不吓着么,她宋大姐可是在偷会情人,被一县之长抓个正着,魂都要吓飞了!宋婕眼泪断线,却止不住抽啜,嘶嘶哈哈好不可怜。
吕良文只好收了帕子,轻柔低语:“莫怕,我…我来拿修路笔记。”
宋婕除了一个劲的点头,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战战兢兢拿了书案上压着的摘抄笔记,胡乱理了理便递给县太爷。好在早前也是做了功课的,不然今儿个怕是没得交差。
吕良文接过笔记,看着册子上用碳条笔写的蝇头小字,字迹端正秀丽,蹙眉疑惑片刻又释然:许是为了摘抄方便,才没用墨吧。
两人一个静默,一个低头敛裙,都不知该如何继续。
吕良文轻叹一口:“往后若有难处,便来县衙寻我。”转身要走,却被女子叫住了。
“大人,”宋婕看着县太爷止步回转,忙又低了头,嗫嚅着开口,“您别告诉他。”
告诉他?吕良文愣怔一瞬便明了了,想到那“禁脔”二字就心头冒火:“本官和他不熟,你大可放心!”
不熟吗,瞧着真不像。宋婕仍是鞠躬到底,诚心诚意作谢:“多谢大人,还有上次,谢谢您施以援手。”
“些微小事,不必记挂。”
小事吗?那晚与人一番恶斗,他清白袄子上也是遍布血痕啊!宋婕怎么会忘了,再次躬身一礼,默默无言。
除了谢自己便没别的话了吗?吕良文心绪繁杂憋在喉头说不出口,除了告辞还能说什么?生来头一次恨自己不能放浪些。
“倘若,我能让你摆脱那人,你可愿意?”
宋婕虽是低着头,心中却波澜起伏:可以摆脱吗?没想到这县太爷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只是那样…要与小宝分离了吧,自己这心里可过不去。
看着宋婕低头不语,吕良文蹙眉又道:“孩子们定是没法留下来的,不过…将来,或许你还会有别的孩子…”一句话出口,点着自己心中所想,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目光烁烁只等女子回答。
宋婕听着这话,更是满心惊骇:还说不熟?孩子的事都知道了!可就算这样,他也有办法吗?如此,还想摆脱吗?现在,除了不自由,好似也没什么。自己有老有小,本就没有自由的。
想到这儿,宋婕讪笑着开口:“多谢您的好意,等孩子大了,便也没事了。最起码,性命是无碍的。”
吕良文自以为说得露骨,可原来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顶顶聪明的脑子,怎么偏就在这时不管用?怪道母亲总念他不思进取。
“我,我先走了。”无奈的抖抖手里笔记,拱手作谢,告辞离去。
等人走远,宋婕再回想金三儿,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也是断篇儿接不上了。呵,眼泪都被吓跑了吧,这一次、两次的真是此生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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