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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何瑾,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穿越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有些失眠的倾向。
猜测一枝梅快要来的事儿,当然还是通知典韦了。不过,典韦听了这个消息,却并不怎么在意,同时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何瑾当然明白典韦的意思,毕竟两人之间的约定,也就到抓到一枝梅为止。
虽然白天的时候,何瑾的确闪过让典韦离去算了的念头,但那毕竟是一时犯傻:典韦的存在,毫无疑问是利大于弊的,何瑾可舍不得失去这样一位武力悍勇、心思缜密的优秀保镖。
可抓到一枝梅后,又该用什么理由将典韦留下,何瑾却一时还没个主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又翻了一个身的何瑾。略带烦躁地睁开了眼,看向房中无处不在的黑黢黢夜色:“不是说好来这里逍遥游戏一生的,怎么现在倒有些睡都不睡着了?”
“可能是......我毕竟只是一个鲜活、有感情的人吧。”
何瑾一向以为自己是个懒散的人,故而穿越来的时候,他便只想着岁月静好,不愿沾染这时空的太多因果。
然而,他还是忽略了自己的感性。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已渐渐熟悉了这个时空,对伍姨娘、何瑜、小月儿、福伯、沈秀儿、吴老汉还有那些乞丐等人都有了感情。 。也开始为这个府的事儿忧心烦乱。
曾经一个浑浑噩噩的伯府公子,渐渐变成了府中的顶梁柱。
而成为府中的依靠后,一大堆的烦心事儿便接踵而至。尤其从定兴归来后,事情发生的密度简直间不容发......身份和心态转变得有些快,何瑾一时还太不适应。如此导致了失眠,也很正常。
好在,毕竟两世为人,他对生活还是有些自信的。上辈子不是也要安身立命,这辈子为啥就想着逃避?
上一世,他撑下来了。
这一世,他觉得自己也能撑下来。
前提是。。他需彻底忘记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心一意地接受,自己要在这个时空度过一生的事实。
“现在看来,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而且,这样的选择,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想通这一切,何瑾才渐渐放松下来。缓缓呼吸了一会儿,困意也便渐渐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他感觉堪堪只打了盹儿、还没睡多久的时候。一声惊惧的叫声,忽然一下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走水了!”
脑子昏沉、浑身僵木的何瑾,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很快,他便模模糊糊地听到院外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每个人都在乱喊乱叫着‘走水了’。惊得何瑾这才迅速翻身起来,胡乱套了一件衣裳跑出房外。
出了房间,何瑾才看到整个府中已乱成一团,府中的丫鬟、仆役跑来跑去,吵吵嚷嚷,到处都是叫喊声,有朝府外跑的,有朝屋内跑的,像一群没头苍蝇。
毕竟只是一群普通的百姓,没受过任何应急方面的训练,碰到这种事完全不知所措。
只有福伯此时站在假山高处,大喊大叫,试图控制着这种混乱局面。可惜,根本没人听他的。
看到何瑾过来,福伯立时跑下假山,差点与匆匆赶来的何瑾迎头撞上。
“姨娘呢?瑜弟呢?”何瑾抓住福伯,大声问道。
福伯连忙回答:“夫人和二少爷无事,正在庭院的亭台里避火,府中也未出现人命。只是眼下乱糟糟的,还是要速速灭火才行!”
可何瑾心里还是“突”地跳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徐渭!
徐渭这家伙平日还没事儿,但他不知道遇到这种惊变,徐渭会不会病情加重。
正想着。何瑾和福伯便看到浑身光溜溜的徐渭,这会儿竟大喊大叫地朝着火里奔去。
徐疯子这会儿丝毫不知道危险,好像还很高兴:“走水了,走水了!烧吧,烧尽这一切,所有腌臜不公、肮脏阴谋,全都一把火烧尽了吧!......”
何瑾吓得立时便要上前拦住徐渭,可有人却比他快了一步。
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犊鼻裤的典韦,如猛虎下山一把将徐渭夹在了腋下,抢夺了回来。看到徐渭还不老实,典韦微微一蹙眉,一手刀直接将徐渭砍晕了过去。
看到典韦救下徐渭。 。何瑾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一匹受惊的劣马,却不知从何处冲了过来。马尾巴上还燃着火,显然受了惊正四下乱窜。
偏偏何瑾正挡在了劣马面前,眼见就要被那马冲撞到!
前世何瑾从未遇到这种事儿,面对那匹惊马直面暴躁地冲来,他完全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福伯看样子想拉扯一把何瑾,可这会儿他也被吓着了,动作不由僵硬慢了一分。
关键时刻,还是典猛男。
就快何瑾下一刻便要丧命马蹄下的时候,典韦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孽畜,岂敢!”吼罢。。他扔下人事不知的徐渭,攥起拳头侧面飞奔而来。借助冲力攥起拳头,狠狠朝那马的脖颈上来了一拳!
那匹马骤然悲鸣,整个身子被典韦的巨力冲击,斜着便扑倒在地。
巨大的马身躺在青石地上,溅起一片灰尘。那马倒地后还想站起来,可只努力了一下后,便口吐白沫不动弹了。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典韦立时犹如战神般神威凛凛,立于火光之前给人以无尽的镇定和勇气。
何瑾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谢过典韦的救命之恩,才大声对着仆役下人们喊道:“都不要慌!速速从后厨庭院里取水灭火,一人接着一人相互传递,不要乱走乱喊!”
这时代房屋大多是木制结构,故而每个府中庭院都常备着水缸,就是为了及时灭火。
此时有了典韦的神威鼓舞,又有何瑾做主事之人,慌乱的人群才逐渐恢复了秩序。一个个按照何瑾的吩咐站位,开始取水灭火。
何瑾又转头拉住小东子,就是那个曾经帮何瑾买过蒙汗药、绑徐渭也很有艺术性的机灵小厮,快速吩咐道:“你跑去军巡铺那里,通知他们前来救火!”
军巡铺是这个朝代特有的消防局,铺屋里置五人,专门负责夜间巡逻、勾管烟火公事。他们那里有专业的灭火工具,除却用猪尿泡装水的‘水弹’外。还有借助压力喷水的水龙车。何府毕竟也是太平县勋贵之家,他们不可能不会来。
吩咐完这一切,何瑾才同下人一起。 。开始端水灭火。
不过忙碌了一会儿后,忽听得典韦凝肃开口:“公子,这火起得有些蹊跷!”
经典韦一指点,何瑾也发现问题了。
这会儿火势小了些,他也看出,不是厨房、房屋里有火烛的地方,而是后院里的马厩。
“马厩起火本就不正常。。而且那马还烧了尾巴,受惊乱撞。如此所为,更像是有人故意纵火!”典韦上前一步,运起目力,向着火光下明亮的厅堂卧房里看去。
何瑾这会儿的心又“突”地跳了一下,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个词:声东击西!
他随着典韦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伍姨娘的卧房窗外,影影绰绰有一个人影!
“一枝梅,小爷我今儿要生撕了你!”何瑾这下全明白了,登时气得双目喷火,大声对下人吩咐道:“来呀,关门儿,放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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