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将死

    “大业，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不知沉睡了多久，欧大业渐渐地从沉睡中醒来，在迷迷糊糊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一声惊喜地呼唤从耳边传来。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正站在他的床边上，一脸关切的神色。

    这女人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红润细腻，清秀可人，她的脸上只画着淡淡的妆容，如同那年初见时一样的纯真漂亮。

    奇怪！

    这人真的是她吗？

    见到这个熟悉的女人，以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欧大业心里充满了惊讶。

    因为这个女人是他曾经的女朋友。

    灯红酒绿，物欲横流，在红尘中打滚的欧大业无法做到洁身自好，在过去匆匆的三十余载岁月了，他也曾与许多女人发生过生理或情感上的摩擦。

    由于眼前的女人与他发生的摩擦最早，所以在他的心中，她的地位是比较特殊的。

    这种特殊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还因为在那段青葱的岁月里，两人有过一段还算不错的恋情，让他一直都没有忘怀，尤其是在他躺在床上，即将死去的时候，那些回忆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

    但是当这张脸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是不敢相信，因为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脸极其相似，而与荧幕上那张网红脸相差太大了。

    他不敢确信，为了检验真假，他有些虚弱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她稍显圆润的脸上，通过指尖，他可以清晰地感受一阵柔软细嫩的触感，真实无比！

    “大业，你怎么了？”女孩低着头，把脸贴在他的手掌中，任由他来回摩挲，像只猫咪一样乖巧。

    对于女孩的反应，欧大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女人似乎真的是她，那个还在青春时代的她。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可以从容地把手放在她的脸上，而不会被当做流氓对待。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难道整容技术真的可以创造奇迹，让她重返青春？

    欧大业不敢相信。

    他试探地问了句，“黎晓露，是你吗？”

    床前的女孩提溜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奇怪地打量着他，“大业，你怎么啦，你一直都是叫人家小鹿鹿、小宝贝的，怎么突然叫人家的名字啦？真的好讨厌啊你。”

    听到她的撒娇声，嗲声嗲气的，欧大业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这种刺激性的反应，让他想起一些关于黎晓露的事情。

    记得在许十多年前，他刚刚高中毕业，孤身一人来到京都闯荡。

    在京都漂泊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剧组里面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

    可能是受到了京都花花世界，鸳鸯蝴蝶的影响，他也不甘寂寞，凭借不俗的外表和雄厚的‘资本’，勾搭上了剧组里一名春心泛滥的女演员，就是黎晓露。

    那时的她虽然在演艺事业上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很容易对外表比较优秀的异性产生好感。

    于是，两人干柴烈火，蜜里调油地腻咕了一段时间。

    只是小年轻，不懂爱，上床容易，下床也快。

    两人没热乎多久，因为性格不合，年少容易冲动，经常发生争吵。

    有一次，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又发生了争吵。

    吵架过后，黎晓露一气之下，摔门而出，再也没有回来过。

    两人分手后，随着她的名气越来越大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欧大业自惭形秽，再也没有去找过她了。

    只是偶尔地，他会留意一些关于她的动态新闻，知道她在娱乐圈混得不错，若不是夜不归宿事件，被狗仔抓拍到，她的小日子过得也挺美的。

    欧大业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慢慢地回忆起了两人的青春往事，两人有过的甜蜜和温馨，也有过的分歧与争吵，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黎晓露能在他生病住院的时候前来探望，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惊喜。

    “黎晓露，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的时间怕是不多啦，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

    “大业，你在说什么啊，你只是头部被轻微砸伤了，没有多严重的，你不用担心的。”

    “呵呵，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再安慰我了，谢谢你的好意。”

    欧大业没想到这女人还会安慰人的，原来怎么就没有发现她这么懂事呢。

    黎晓露嘟着红嫩的小嘴，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哎呀，大业你说话的语气好奇怪耶，怎么变得这么客气啦。算了，我不和你说啦，刚才医生找我，让我给你拿药，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出院啦。”

    转过身，她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依旧娇嫩的身躯，欧大业真的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居然逆转了她的青春。

    三十多岁的人，居然与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年轻，充满活力，完全的逆生长啊！

    逆生长？

    屁！欧大业有些不信，这真实的世界，哪里会有什么逆生长啊？

    通过刚才的接触，欧大业很快就发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个女人的身体保养得再好，神态、动作、声音都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很大的变化，逆生长只不过是媒体编造的噱头罢了。

    黎晓露又不是妖怪，怎么会不变老呢？

    不过，她若是妖怪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施法挽救自己的生命。

    呵呵，欧大业对自己奇怪的想法感到好笑。

    他支起身子，坐在床上，看着简陋的病房，感到十分陌生。

    病房里没有病况检测仪器，呼叫器等先进设备，一点也不像他常住的重症监护病房，只是一间普通的病房。

    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是脑癌晚期，突发疾病昏倒过去，被送到了医院里，现在应该是在抢救，重点监测，怎么会送到普通病房里呢？

    而且他觉得现在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昏昏沉沉。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难道他碰到神医了，居然可以将脑癌治好。

    欧大业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他走进了病房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鞠一把清凉的冷水敷在脸上，感到清醒了许多。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肤色白皙而微带红晕，面目英俊却稍显稚气，两划如浓墨般的剑眉没有因为化疗而脱落，依旧斜插在眉宇之间，这分明是他年轻时的模样啊。

    他看着自己的头发，黑亮浓密，便使劲地抓了抓。

    嘶！好痛！

    不是假发，是自己头生头长的头发，多少年了，自从生病以后，他都快忘记长头发是什么感觉了。

    “啪啪啪！”

    他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很痛很真实，白皙的面孔上清晰地浮现出一片红印。

    真的，都是真的！

    啊！难道真的重生了。

    欧大业兴奋地在卫生间里大吼几声，来宣泄心中的兴奋、激动、震惊、不可置信...

    他担心自己空欢喜一场，快步走出卫生间，打开病房的电视机，调了几个台，换到新闻频道上，等了片刻，通过新闻播报，他知道了自己重生在了1999年的7月18日，传言中，世界末日将会在这一天来临，但是他在今天却迎来了新生。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的存在？

    欧大业摇了摇头，他只是凡夫俗子，无法揣测那些虚幻的存在。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国家叫上国，用的是上国京都时间。

    “上国京都？难道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他心存好奇，便按耐着激动心情，看了一会儿上国的时事新闻，发现里面播报的新闻事件，与原来的世界发生的事件，大体不差，新闻主持人的面貌与原来相似，只是他们的名字稍微有点变化，现在正在播报新闻的两位主持人就叫做李秀萍和王凝。

    难怪他叫黎晓露的时候，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原来都差不多啊，这样就好，不用他再去熟悉这个世界了

    “不过，能活下来就好，不应该过于挑剔！”

    欧大业确定了自己真的穿越重生了，便挥着拳头，再次兴奋地大吼几声，没有面临过死亡的人，是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之处。他原本是一个快要病死的人，没想到居然还能活下来，这真是奇迹啊！

    他趴在病床上，激动得泪流满面。

    1999年，他还只有十九岁啊。

    十九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年轻人，没有脑癌的困扰，不用天天吃药，不需要定期进医院接受毫无积极作用的治疗。

    十九岁的时候，他还没生病，可以提前做好脑部疾病的预防，保护好脑部的健康，今生再也不用面临死亡的恐惧。

    重回十九岁，他的未来将会有无限的可能。

    欧大业憧憬着，幻想着，激动地有些难以自持，他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怪笑。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他收敛情绪，向门外回应了一声。

    “进来吧！”

    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衣大褂，慈眉善目的老医生，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绿色马甲，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以及刚刚走出去的黎晓露。

    此时黎晓露没有了刚才如花般的笑容，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复杂难言。

    她微微低着头，躲在两个男人身后，走到门口的位置止步不前，仿佛在她与欧大业之间出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沟壑，令她望而却步。

    欧大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就没有理会她。

    医生皱了皱花白的眉毛，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病床的位置，语气略显沉重地问道：“欧大业，你有亲属在京都吗？”

    欧大业摇了摇头。

    医生纠叹了口气，问道：“欧大业，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医生，你说话的方式挺逗的啊！”他语气松快地调侃了一句。

    “呵呵！”医生僵着脸发出两声干燥的笑声，像是便秘一样。

    “先听坏消息吧。”

    已经重生了，他还有何惧呢？

    “我觉得你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既然你已经有决定了，又何必再问呢！’欧大业感觉这个医生就是一个老逗比。

    他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好吧，随便！”

    “好消息就是你头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医生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我就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说吧！”

    “我希望听到消息后，不要太过伤心。”

    “我心大着呢，你说吧。”

    重生之后，一切坏消息都是纸老虎，欧大业还有何畏惧呢？

    “我们在你的脑部CT中看到了高密度阴影，根据医院专家的分析，你的脑部可能存在恶性肿瘤，或者说是脑癌。只是脑部病变的详细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分析检查。”

    “呵呵，医生，你在开玩笑吧？”

    医生摇了摇头。

    “我才十九岁，怎么可能就得了脑癌，医生你这个玩笑真的把我吓到了，哈哈，医生你太逗了，我觉得你去说相声，肯定比当医生有前途。”

    老医生皱起眉头，沉声说道：“欧大业，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是你的脑部CT，你可以自己看。”

    欧大业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抬头朝着胶片瞄了几眼，尽管上面的影像很眼熟，但他还是有些不信，他今年才十九啊。

    “这乌七八糟的，怎么就能判断出我脑子里有病呢，也许是你们医院的器械出现了故障，误诊这事可发生过许多次。”

    “不可能，我们中心医院脑科拥有最先进的CT影像检查设备，是目前上国唯一能实现动态容积成像的仪器，出现故障的概率几乎为零。”

    医生指着CT胶片上的影像，想要用事实来打消了他的质疑，道：“你的情况经过我们医院脑科专家的探讨，误诊的概率很小，这个情况虽然很糟糕，但你也不要沮丧，要相信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技术。若是你采取保守治疗，还是存在康复的可能性。”

    久病成医，欧大业拿着自己的胶片仔细地看了几遍，发现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情况。

    这张胶片所显示的阴影状况，竟然与十多年后的一模一样。

    这种阴影的形状，他曾经看过无数遍，厌屋及乌，他对这种形状的东西，都饱含憎恶。

    曾经无聊时，他将这种图形画在纸壳上，制作成标靶，每天投射，希望早点征服病魔，所以他对这种图形特别熟悉。

    如果这张胶片没有穿越时空来逗他，那么医生刚才讲的有可能都是真的。

    是真的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刚重生就得了绝症，那重生还有何意义呢？

    “呼哧~呼哧~”

    欧大业拿着胶片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很压抑，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感到十分的压抑，想要发泄出来，就将手中的胶片撕扯几下，扔在地上，向医生大声叫喊道：“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医生我要重新检查，做个脑部核磁共振，否则就凭一张胶片，我才不会相信呢！”

    “好吧，欧大业，你不要太激动，要注意保持情绪的稳定，我会尽快安排好重新检查的工作，请你安心等待，不要急躁。”

    医生安抚了欧大业几句，捡起毁坏的胶片，就转身退出了病房。

    接着，与医生一起进来的中年男人向前走了几步，

    “大业啊，我是剧组的副导演，由于你的病情状况比较严重，你的工作呢，剧组已经找人代替了，你还是安心地在医院接受治疗吧，这是你一个月的工资，拿着吧。”

    那个中年男人，剧组的副导演，说完之后，把钱放在桌上，就准备抽身离开。

    “导演，你等等啊。”等导演要走了，欧大业才反应过来，就急忙喊住他。

    副导演见他叫喊，转过身，立马冷着脸说道：“怎么啦？这次你出了意外，虽然剧组有责任，但我们已经帮你支付治疗的费用，算是仁至义尽吧！现在你被查出来绝症，这是你本来就有的毛病，与我们剧组无关啊，这个月你才干了28天，我们能给你开一个月的工资，没亏待你吧？”

    “导演，你放心，我就算有病，也不会找剧组的麻烦，只是现在我的病情还没最终确定，也有可能是误诊，你怎么就把我给开除了呢？”

    欧大业上辈子高中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剧组里打杂工，后来由于他做错了事情，被赶走了。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知道再过几年在娱乐行业赚钱比较容易，而且美女资源丰富。

    他重生后，如果能不死，那么他的脑子里的那些歌曲影视作品，就是他以后发展的资本。

    于是，他想着能不能先在剧组里留下来，免得出院以后再找一份相关的工作。

    听了他的话，副导演松了口气，语气较为缓和地说道：“欧大业啊，实话跟你说吧，你这病情不论真假，都不能在剧组里工作了，如果你在剧组里突然出了问题，到时候就会纠缠不清，剧组可不想自找麻烦。”

    “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好了，我走了，你，你多保重吧。”

    中年男人感叹一声，就迅速地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黎晓露两个人。

    黎晓露看着还没关上的门，脸上表情十分纠结，做出一副想要逃离，却又于心不忍的样子。

    欧大业与她相处过一段时日，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共患难的女人，而且在三观问题上，两人有很大的差别，根本不是一路人，根本走不到一块儿去，迟早要分开。

    欧大业知道她现在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也不想见她为难，就主动开口说道：“黎晓露，我们相处还不到一个月，我的事与你也没多大关系，你也不用陪着我遭罪，想走就走吧。”

    黎晓露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悲切地说道：“大业，我知道现在选择离开很对不起你，只是你的病情可能很严重，可能会死......而我还年轻，还没有玩够，我不想每次忙完工作后，还要跑到医院来看你，我真的做不到啊，这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走吧，我不怪你的。”欧大业发现她在这个时候说话的语气挺正常的，心里有些惊讶，原来她真是作的啊。

    欧大业越是表现得宽容，黎晓露心里就越难过，她露流着泪，神情激动地大声叫喊，“不，你不明白，你一定认为我是一个坏女人对吧？”

    嗬，她似乎挺委屈的。

    “你暂时还是一个好女人吧，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这没错，我真的不怪你，你走吧。”

    “不，你不是女人，你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感受呢，你心里一定在责怪我，对吧？”

    “......”说实话又不信，欧大业无语应对。

    “看吧！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怪我，算了，你怪我吧，你埋怨我吧，即使你怪我，即使你埋怨我，我也不能留下。”

    ‘砰’黎晓露含泪摔门而出。

    欧大业看着她离开时神态，似乎被抛弃的人是她一样，还学着琼瑶剧的台词，表现出一副一脸委屈和伤心的模样。

    哎，真是莫名其妙！

    被黎晓露一阵子胡搅蛮缠，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疑似身患绝症的事情。

    希望这是一次误诊吧！

    毕竟，有些医院里的检测设备已经老了，变得很幽默的，它偶尔会用失误，来跟病人开一些技术性的玩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