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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的暗讽,我不以为意,笑道:“被抢风头倒也没什么,说到底也曾经出过风头,怎么着也比那些连风头都没出过的强。”
“你们这是干什么!”芷兰将手中茶碗重重搁在桌面,“后宫要安宁,陛下才能安心理政。你们两个,才刚开始就这样暗藏机锋,日后还了得吗!”
“皇后息怒。”我淡淡道,“淑妃妹妹只是嘴快了些,我也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一说我的看法,并不是皇后所想的那样。”
“贤妃说的是。”淑妃赶紧道。
“如此最好。”芷兰道。
芷兰训斥之后,淑妃安静下来,不再找茬暗讽我,而是规矩的听芷兰讲诉选采女的规矩和条件。
正说着话,忽然有个宫女急慌慌的进入殿内,俯首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凤仪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后突然晕过去了!”
我们三人俱是一惊,芷兰“腾”的站起身来,语气急切:“那还不快传太医!”
“太医已经过去了,娘娘是不是也过凤仪宫瞧瞧去?”
“这还用说,当然要去!”不待芷兰回答,淑妃急忙道。
芷兰也不再废话,挥退宫女,直接迈步走人,我与淑妃赶紧跟上。
待进入母后寝殿,里面已是站满了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只不知这焦急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母后床前除了问诊的御医,竟还有一个人正哭得昏天黑地,一个劲唤着“母后,母后!”
我仔细一瞧,是彭城公主――轩辕画尘。
彭城公主于两年前下嫁安东都护府都督张真,安东都护府离京城较远,再加上她已是出嫁的女儿,一般来说,若不得陛下或者母后宣召,她应该不会回京。近日也并未听说有宣召她入宫,为何她会在此?
“母后怎么样?”芷兰行至床边,询问太医道。
太医朝芷兰行礼,回道:“太后是怒火攻心导致晕厥,没什么大事。”
芷兰闻言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语毕,扶起跪在床边的彭城公主,道,“公主也听见了,母后没什么大碍,公主快别伤心了。待会儿母后醒过来,见你这个样子,又该伤心了。”
彭城公主泣不成声道:“都是我……要不是我跑回来告状,母后也不会气成这样。”
彭城虽非母后亲生,但因其母早逝,从襁褓中起便一直由母后抚养,加之母后并无女儿,对她与亲生无异,她的这门亲事,也是母后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公主这是从何说起?对了,公主何时回来的,本宫竟不知晓……”
“皇上驾到~”
话未说完,外间响起宦官的唱报声,殿内众人皆俯身接驾。
“母后,母后!”
人未到,声先至。
随着惊慌的说话声,朔钰进入殿内,尚不及赐众人平身,已奔至床前,“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母后?”
“陛下,太医刚给母后诊过脉,说母后是怒火攻心以致昏厥,并无大碍。”芷兰柔缓的语调有着平复人心的魔力。
“怒火攻心!谁这么大胆,敢给母后气受?”朔钰听到的重点似乎不在“并无大碍”上。
“六哥……”一旁的彭城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彭城?”对于彭城出现在此处,朔钰也是满脸疑惑,“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本已止住哭泣的彭城再次哽咽,“六哥……我,我是回来告状的……”
“告状?”朔钰明显还没从疑惑中清醒。
“画尘……画尘!”昏厥的母后忽然开口,仿似呓语。
“儿臣在,母后,儿臣在!”彭城跪着上前,握住母后伸过来的手。
“我可怜的孩子!”母后语带哭腔,转而用另一只手握住朔钰,咬牙道,“钰儿,哀家要你杀了张真!”
“杀张真?”朔钰显然不明白母后为何醒来就要求杀自己的女婿。
“六哥,你看看。”
彭城哭着略微撩起自己的衣袖,我隔得有些远,加上彭城的动作幅度极小,根本看不清撩起的衣袖下有什么,只看到朔钰脸上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脸色转瞬变黑。
须臾后,朔钰怒气冲冲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皇后,你也出去。”
众人叩头退下,只留下他们母子三人于殿内密谈。
退出寝殿,我与淑妃都不知道是该继续留在此处听候吩咐还是应该离开,幸而芷兰发话,说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让我们先行回宫,若有需要,会命人去寻我们。我与淑妃这才告退,各自回宫。
回到承安宫,发现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连一向自持跟随我时间较长的春桃似乎也比从前更加乖巧,不禁奇道:“这是怎么了?我去了一趟坤翊宫,怎么连你都转了性了?”
春桃低着头,不肯回答,被我问急了,才幽幽道:“有前车之鉴,奴婢还不得小心些。”
“前车之鉴?”
春桃踟蹰道:“容易还跪着呢,连饭也没吃。”
经她提醒,我才想起出门前罚跪容易的事,“没吃饭?”
“奴婢给她送饭,她说您没让她吃饭,她不敢。”
我在心底叹了声,这个犟脾气,就只会说我。
我走入内间,果见容易还在原地跪着,见我进去,容易低低唤了声“娘娘。”
我看她脸色发白,嘴唇发干,想是跪的时间太长又未曾进食、喝水的缘故,心里也有些后悔,这个罚是否重了些?于是,让春桃扶她起来,赐她坐下。
容易被春桃扶着僵在原地,坚持不敢坐。直到我说:“我还有话要说,你能站多久?”
她方才谢恩入座。
“春桃,让人端碗热粥来。”见她落了座,我侧头对春桃吩咐道,“先给容易倒杯水来。”
春桃答应着为容易倒来茶水,接着便退出内间。
我看着容易将水一口气喝干,才开口询问,“我早上也是让你给气糊涂了,现在才清醒过来,那些话虽是从你口中说出,可是其中潜藏的意思绝非出自于你。是谁教你的?”
容易愕然的看着我,片刻后发现自己的无礼,忙低下头,低声道:“没有,没有人教奴婢。那些都是奴婢的混话,奴婢恃宠而骄,娘娘罚得对……”
“是我大哥?”我对她的辩解根本不信,我总觉得那些话更像是出自我大哥之口,要我笼络朔钰,固宠乱政,这一向都是大哥打的主意。
容易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不是。”
“没想到,我大哥竟然早就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我冷笑道,“你几时跟了他,他又用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效忠于他?”
“娘娘,”容易再次跪下,终于松了口,“奴婢效忠的是娘娘,是袁家!”
还真是的!我其实并不能完全肯定她就是袁家的耳目,所以诈她一诈,她刚开始的表现让我几乎快要相信她的话,结果……
“袁家?”我闭上眼,“这么说,你是我爹的人;那我大哥可知道?”
“奴婢不清楚。不过,奴婢觉得,节度使大人应该也已经猜到了。”
“容易,我爹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安插耳目?”我睁开眼,直视着她。
容易踌躇半晌,方才缓声道:“袁大人那时需要一个在东宫的眼线。”
原来是针对懿德太子,因为那时我不肯做他的耳目,所以才找上容易吗?大概连爹也没有料到,我还会再次入宫,而这个耳目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起来吧。”我整理着衣袖,想了想,道:“刚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若日后出了什么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更别妄想,我会保全你。”
不是我无情,她既然甘当棋子,就应该明白落败的棋子只能丢弃的道理。
“娘娘放心,倘若真有这么一天,容易绝不会牵连袁家任何人。”
又到掌灯时分。
我在灯下看书,忽闻外面有人咋咋呼呼的叫嚷,便让春桃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春桃刚走到门边,差点与外面进来的人撞个满怀,待看清来人,春桃忙跪下道:“奴婢该死,冲撞了公主殿下。”
我闻言抬头,果见彭城公主正站在门口打量着我,我忙起身,笑道:“公主怎么有空过来了?”
彭城对跪在地上的春桃理也不理,径直走到我身旁坐下,我忙摆手让春桃退下。
“今天在凤仪宫,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问了她们,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你。三嫂,你还真的嫁给六哥了!”
因为她的话,我从宫人手中接茶碗的手颤了一颤,转瞬便恢复平静,将茶碗平稳地放在她跟前,淡然道:“是啊。”
彭城好似想到什么,赶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笑了笑。
她继续解释道:“我倒觉得你这个决定做得对。你还年轻,就这么为三哥守一辈子,不值得。何况三哥他又不是真的喜……”后面的话在触及我带着疑问的眼光中咽了下去,我见她眼珠转动,话题也随之改换,“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回来?”
“我不敢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朔钰今日将所有人屏退,不就是不想让这个原因被人知晓吗。
“换做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可是三……”察觉到自己的口误,她忙改口道,“可是筱柔姐你不同,咱们以前也算要好,我到底过得好不好,也没必要瞒你。”
彭城看了看屋内,确定没有旁人后,将手伸到我跟前,撩开衣袖,雪臂上遍布淤青,还有些如蜈蚣般丑陋的鞭痕,错落零离,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谁这么大胆?”我惊愕道。
彭城收回手,幽幽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张真那个混账。为了一个侍妾,把我打成这样,这笔账,我总要跟他算!”
难怪母后醒来就要求杀掉张真,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被人虐打成这样,能不难受吗。
不过,这事实在有些蹊跷,“张真有这么大胆子?”
就算皇权衰落,也不至于就胆大到敢如此藐视皇家,虐打公主的地步。何况,究竟怎么回事,到现在也只是彭城的一面之词。
“怎么没有!”彭城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他以为皇家已衰落到连我都护不了的地步了,所以才敢下此毒手!”
“公主放心,母后和陛下一定为你出这口恶气。”我顺着她的话回道。
“那当然,”彭城傲气十足的瞧着我道,“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地偷跑回来告状。”
她的目光忽然发直,“那是……”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原来是那套八仙过海,“哦,是陛下送的。公主若喜欢就送与公主好了。”
“六哥送的?”彭城起身行至条案前,伸手拿起其中何仙姑的造像,回望我道,“几年前无意被我发现他在偷偷刻这东西,我记得他刻的第一件就是这个何仙姑,我当时觉得这造像看着眼熟,可愣没想起来像谁。”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造像,“现在看着可是真相大白了,这不就是你吗!”
“公主别胡说。”我忙道。
“谁胡说了,你自己看看。”
说着便将手中的物件扔给我。
我心情复杂的观察着手中的造像,这眉眼的确与我有八、九分的相似。我之前因为不上心,不愿细看,竟一直没有发现。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耳畔忽然响起他的话,我心底一惊,手中的物件被我失手摔落在地。
“瞧你吓得那样!”彭城大笑出声,继而替我拾起造像,“你都做了他的嫔妃了,至于吓成这样吗?”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不成是高兴的?”
我无从辩解,只能任她取笑。
“看得出他对你极其用心啊。难怪之前一直不敢送你,是怕这个‘何仙姑’泄了他的底吧。哎,筱柔姐,你可真有福气。我怎么没你这么好命。”
“公主金枝玉叶还不算命好?”
“好什么,要真命好的话就该像你和六哥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她擅自把我和朔钰说成是一对郎情妾意的佳偶良缘,我想反驳,又觉得反驳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我是奉召入了宫,这点总是无法反驳的。
正把反驳之言强压回心底,忽听她放低声音说了句大有深意的话。
“我啊,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费一番功夫和手段。”
话音未落,她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迅速清醒过来,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紧张,“我刚才说的……”
“公主刚才说什么了?”我装糊涂道。
“你没听见?”她脸上立刻带了惊喜。
我佯装回想,回答道:“刚才好像是听见公主在嘟哝什么,不过声音太低,听不清楚。公主刚才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彭城笑颜如花。
我愕然的看着停靠在湖岸的小舢板以及舢板上一身短打,朝我伸出手来的朔钰,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你……你这是干什么?还穿成这样!”回头看着两米开外的宦官及宫女,继续道,“他们是做什么吃的,竟然也由着你发疯!”
“这有什么。”他满不在乎的嬉笑起来,“我觉得很好。既然要划船,当然得穿得方便些。长衫太碍手碍脚了。再说,我是第一次划船,万一落水里,这身衣服也方便游泳。”
说着,还抬手蹬腿的表演给我看,这衣服到底有多方便活动。
我皱着眉看了他半晌,真觉得他是疯了,“我才不陪你疯呢。”
转身欲走,他跳上岸,快步拦在我身前,“筱柔姐你不是吧,皇帝撑船,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事,你居然说是疯?”
“不是疯又是什么?”这个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这还不叫疯?“明明有专门供你游乐的大船你不用,有那么多的宦官宫女伺候你,你也不用,非得自己装成渔夫,穿成这个样子去划船!”
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不是疯。”他忽然敛去笑,正儿八百的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讨你欢心。”
我一时怔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却在我愣神的当口,拽着我上了小船。待我回过神来,他已将船划出数米,再想上岸已是不可能了。
我心情复杂的望着专心划船的朔钰,不明白他所做的、所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一直坚信他所说的“喜欢”都是骗人的鬼话,但是却无法否认,自从那晚在桃林里听了他的表白,以及发现他雕刻的“何仙姑”与我眉眼相似后,我的自信开始动摇,开始会想,或许、可能,他说的都是真的?
“干嘛一直看我,难不成你被我感动了?”朔钰朝我笑道。
“你整天游玩,对朝政,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那么多能干的臣子会替我处理好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郭公公吗。”朔钰满脸的不在乎,“当个逍遥皇帝挺好的。想吃就吃,想玩就玩,管他外头如何,我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成。皇兄自己想不开,非要夺回这些麻烦事,结果如何?我可不想跟他一样。”
听他用这样的口气提及懿德太子,我有些生气,“他跟你本就不同,怎可相提并论。”
朔钰停下手中动作,半晌才道:“也是,在你看来,只怕是谁都不配与皇兄相比。”
我实在不能将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人与当初穆枫警告过我的向父皇分析时政的人联系起来。难道,是我错了?或者,是穆枫在骗我?
“我上次看到的那个侍卫,就是穆枫吧。”
我突然提到穆枫,朔钰的表情竟连变也没变,就像是早就猜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筱柔姐,这种只有我们二人泛舟湖上的时候,别提其他人来扫兴,行吗?”
“我要见他。”对他的提议,我无动于衷。
“你一定要在我跟前提别的男人吗?”他满脸挫败,将船桨收起,一副没有心情继续的模样。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莫非是他握着你的把柄?”
“筱柔姐,你不就是怀疑皇兄的死跟我有关吗……”
“还有父皇。”我平静地补充道。
他的脸色因为我的话变得很是难看,这样的反应却更加印证我的猜测,“父皇并非自然死亡,对吗?”
虽说父皇常年服食丹药,健康状况也是每日愈下,可他死的时间也太巧了点――正是在他们铲除孟盛与蓟国公之后。其实当初我并未对父皇的死产生怀疑,但是,那晚见到穆枫后,我开始怀疑父皇的死并非原以为的那般简单。
朔钰凝视我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他却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停不下来,“若……筱柔……姐,你都在……在想些……什么呀,哈哈……父皇……你居然……哈哈……怀疑……怀疑父皇的死……”
我看他笑得都流出了眼泪,脸上有些挂不住,“就算我猜的不对,你也不用笑成这样吧。”
他笑得弯下了腰,愈加停不下来。
我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大笑不止是一种掩饰,却想不明白他要掩饰什么。他越是大笑,我心里越觉悲凉。
他与我都身在一场迷局里,看不见前路亦不知归途。
“筱柔姐,”他终于停止发笑,抬袖抹去眼泪,没头没脑的说道,“为什么你偏偏姓袁。”
我无话可说。如果出身可以选,我一定不会选择生在袁家。可是,若不是因为我姓袁,我也不会认识懿德太子,更不可能嫁给他。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这条通往凤仪宫的的道路我不知走了多少遍,而我踏上这条路的心境,早已从最初的惊惧犹疑慢慢沉淀为闲庭信步。
道路两旁栽种着四季花卉,每每从此处走过,总能闻到浮动于空气中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会忍不住放缓脚步,情愿在此处滞留。
我看路旁有一朵月季花开得正好,在众多粉色、红色的月季花中,这朵花的颜色显得尤为特别,竟是由白到粉――除了花瓣边缘镶了一圈粉色外,其余皆为白色。不由停下脚步,靠近此花,想要看个仔细。
待靠近花丛,才发现似乎有人正躲在花丛后说着什么,本不想理会,却听其中一人道:“……那个贤妃刚守寡就被皇上召入宫中,你说,会不会在懿德太子尚在人世时,两个人就已经勾搭成奸了?”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原来在世人眼中,我竟是这种人!
“这还用说。不过呢,这也是人家有本事。咱们进宫都这么久了,陛下除了贤妃那里,就只是偶尔去皇后那里坐坐。咱们这样的,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可想而知,这女人的手段不一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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