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一个不安分的夜（三）

    等走廊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宋主任从裤兜里掏出了烟抽出了两根递到了我的近前。

    我是不抽烟的，自然是回绝了他的好意。只是他的这一举动反而让我觉得奇怪，看他平时对工作那么严谨，从来都是以身作则的典范。

    今日为何会当着我的面抽起了烟，况且一个主任主动给一个学生递烟，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而且很显然宋主任看起来有些紧张了，因为他抽烟的手已经在微微地抖动。

    我想任谁看到这样的一个场面都会有些震惊的吧，也许他只是想用烟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境。

    毕竟是发生了流血事件，而且还是在自己值夜班的晚上。

    宋主任狠吸了几口烟后，将烟头摁在窗台上熄灭，将剩下的一半烟头又揣回了裤兜里，随即喘了一口粗气后问道：“林昊啊，你来学校有多久了？”

    “啊？什么···那个，我来了快两个月了。”真不明白这个宋主任问我这个问题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唉！···你知道对于一个学校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吗？”

    自然是赚钱最重要了，可是我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却不好明说，只得委婉一些的说道：“学校的学生越多越好呗！”

    宋主任果然还是老油条了，听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怔，随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说的很对！···可是你知道吗？一个学校的声誉会严重影响着学校的招生情况。所以为了学校的声誉着想，我看今天的事情我们还是私了吧！”

    “什么意思？”听宋主任这么一说，我心里很怄火，他这明摆着就有包庇的嫌疑啊，“宋主任，我想这个问题还是等到警察调查清楚后再说吧！毕竟我也不是当事人。”

    我说着回过头看了看小雅，小雅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听了宋主任说的话后，更是委屈地哭了起来。

    ······

    宋主任看着小雅的状态也知道自己此时说这样的话好像有些欠考虑了，也就没再继续坚持说下去。

    又重新将那半根烟头从裤兜里掏了出来，点着抽了起来。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想今夜还真是一个不太平的一夜。

    原本今天是自己值夜班，可是8点半停电的时候自己正在各个楼区间巡夜。

    学校之前并没有得到通知，所以突然的停电，宋主任认为可能是学校的配电室出现了什么短路现象，于是他拿着手电直奔配电室而去。

    可是等他到了配电室后却发现配电室的大门紧闭，原来负责配电室的老王此时也不知去向。

    ······

    然而此时被黑夜遮盖下的配电室内老王浑身瘫软着躺在地上，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身旁的手机还在亮着，上面显示了一条信息：8:30分关电闸，9:30分合电闸。

    紧接着老王的手指像活了般，很是灵活地拿起手机，按了删除信息的按键，随后又继续瘫软了下去。

    ······

    后来宋主任见找不到配电室的老王，于是他又找到负责后勤的人，一起找到了配电室的钥匙，想进去看看是不是保险丝断了。

    当他拿着钥匙正准备前往配电室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有个学生一路慌张地朝着寝室楼这边就跑了过来，而且他看起来甚是慌张。

    当宋主任问清了情况后，马不停蹄地跟着梁博就来到了A栋103室。

    宋主任匆忙地来到了103室的门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杂物堆里的罗亮，此时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身下一滩的血，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

    罗亮虽然不是校内人，可是对于宋主任来说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二十多年来，围绕着卢晓燕的事情，他是没少与罗亮有过交集。

    罗亮经常来学校烧纸，为此跟宋主任还有过几次身体冲突。

    刚开始的时候宋主任还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实习老师，当时就被校领导派来负责此事。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接触过周一州。

    虽说当时宋主任关于卢晓燕的死也多少有些侧面的消息，并且对周一州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奈何当时都传周一州是某个教育局领导家的小舅子。

    所以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他也就选择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事情发生后，周一州就被调走了，据说是去了外地某学校。

    可是二十年后他又通过关系回到了本学校。当时宋主任得知此事的时候，虽然有些顾虑，但是又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他依然选择了不出声。

    当宋主任亲眼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小雅，和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周一州时，对整件事情就已经猜到个**不离十了。

    没曾想时隔二十年，当初那不堪的一幕再次上演，这个周一州始终还是本性难移！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答应校长夫人将周一州又返聘回了学校，可是如今看来后悔也晚了。

    ······

    就在这时教学楼外传来了警笛的声音，紧接着120和110的车都到了。

    宋主任连忙配合着警察将罗亮和周一州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

    小雅看来是被吓坏了，一直依偎在我的身边，不肯一个人去医院检查，没办法我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等我陪着小雅在医院做完检查，然后又到派出所录了口供之后时间差不多半夜一点多了。

    看小雅录完口供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泪水，为了平复一下小雅的情绪，我们在派出所的附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各点了一杯热乎的奶茶，找到了一个单排对着窗外的地方坐了下来。

    由于时间已经是深夜了，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是偶尔有车辆和明着警笛的警车经过，看来这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了！

    我喝了一杯热奶茶，顿时感觉胃里舒服多了，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我这才留意到，整个晚上自己都只穿着一件衬衣。

    小雅此时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她双手捧着奶茶，见我应该是有些冷了，低头看了看自己里面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条，有些愧疚地说道：“真的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连累了你···”她说着眼中闪动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