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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猫笔直地站在不远处,身形颀长,微风拂面而过,扬起衣摆和额前短短的碎发,显得格外少年气。
淮音静静等着他开口。
“就跟到这里吧。”与刚得知余猷被伤之时的狠厉阴鸷不同,此刻的他是冷淡的,薄唇微扬甚至露出了一些嘲弄的意味。
“山猫……”
“就到这里吧,淮音。”少年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跟着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你可以回凛冬了。”淮音一动不动,宛如石雕,但眼神里流露出软弱和拒绝。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无助。也只有在他的面前。
“我是说真的啊,”山猫淡淡笑道,
“要不是你,我甚至连非错阵图都找不到。所以,我也没什么立场来怪你。况且现在有铂蓝谷主在,余猷的伤也没有大问题……”他越是说的这么漫不经心,淮音就越是难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山猫说完,又定定看了她一阵,也没有待她回应就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挺拔身影映衬在繁花绿叶中,孤独而苍凉。
眼看他越走越远,淮音突然快速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生生阻止了他的步伐。
她眼眶有点红,
“我不想走。”手指渐渐用力到关节泛白,她攥着单薄的衣裳,鼓足勇气道,
“我不想离开你。”什么该死的任务,什么莫尼菲兹,她都不想管了。至少在二月初六的屠妖令来临之前,在她可以自由掌控的最后生命里,她不想离开他。
山猫背对着她,听到这句话蓦然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非常可笑的事情,再转身回来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恶意,凉凉道,
“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好。”淮音这么说着,攥着少年衣角的手颤抖而坚定地向上移了一点,用力抱住他,将自己埋头扑入他的怀里。
山猫不耐烦地扯开她,嘴角向上弯曲,嘲弄道,
“你不会以为我下不了手吧?”
“那你就动手。”
“呵。”山猫一把抓过她的脖子将她拉近,漆黑的瞳渐渐变得湛蓝,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我倒是忘了,你不怕死。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让我对你用幻术吗,那就如你所愿。”熟悉的痛苦,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晕眩,淮音竭力承受着。
然而少年施展的幻术并没有窥探锦梦城里奥米巴被夺的真相,而是向她展现了完全陌生的景象,如临其境,仿佛伸手就可触摸到。
突然开裂的土地,数条足有一丈多宽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将毫无防备的几十人瞬间吞噬,只留下一旁凄惨号哭的年幼孩子;祭台旁的长袍老者围成一圈,日夜不停地作法,不时有人口吐献血力竭而亡,又有新的老者立刻补上空位;茫茫大海上一艘接着一艘看不到尽头的沧息战船,成千上万身着黑铠手持兵刃的帝国军跳上陆地,在震天战鼓中不分男女老幼地肆意虐杀,血流成河;以山猫为首的一众海国人在新洲求和,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然而等来的不是沧息皇帝的手谕,而是某个帝国军头目。
魁梧的将领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毫不费力的悬空提起。
“奎京,你是有多天真啊……”他大笑道,随着他的挥手命令,无数支箭射向了手无寸铁跪着的海国人,如同杀死一窝蚂蚁那般简单而干脆。
这些……都是他的记忆么……淮音像被成吨成吨的海水淹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却仍被脖颈上那只镣铐一般的手制住。蓝色的猫瞳紧紧盯着她。
海国的京太子……淮音是被外界一道吵闹声唤回神智的,她趁机躲开,踉踉跄跄地退后,摸着自己被掐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呼吸。
“坏人,坏人,欺负淮音!”一个药农打扮的瘦弱青年,很是生气地冲过来扑打着山猫。
山猫轻而易举地躲开,眉头微蹙看着淮音,
“他是谁。”
“乌乌……”在雪默原上救下的傻子,被铂蓝带回了药王谷。看他如今的样子,应该是过得还不错,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露宿荒野饥寒交迫。
乌乌还在用力打山猫,淮音手忙脚乱地把他拖开,
“乌乌,我没事,谢谢你。”山猫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傻子完全没有在意,对淮音说道,
“现在,你可以滚了?”在向她展现种种的同时,他自己其实也不得不重新回忆了一遍那些过往。
这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嗜血暴躁起来。淮音从来都不知道海国的过往。
吉那耶沃远离沧炎大陆,消失在近海已经很久了。
“对不起……”她喃喃道,
“对不起。”山猫冷冷地嗤笑一声,转头就走。
“我能怎么帮你?”她不死心地又跟上去,
“救回决夕之后,我可以让四月他们想办法,其实我……”
“你还不明白吗。我知道决夕死了沧炎大陆会覆灭,可是,那跟我们海国有什么关系?”山猫阴沉沉地说,
“我恨不得杀了你们所有人啊。”不是的……
“你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好人吧?”短发少年扬起嘴角,猛地拔刀指着乌乌飞身而来。
他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淮音挡在乌乌身前,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图。
噗呲。淮音默默地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肩膀的刀刃,第一个反应是曦跃刀真的很漂亮。
“淮音,淮音!”乌乌愤怒地要冲向山猫,被淮音拉住。唰的一声,山猫毫不犹豫地抽刀,带着一连串的血珠,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滚。”淮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捂着伤口,看着血流满了整只手。她没有再看少年,终于是说了一个
“好”字。她转身就走。
“淮音……”乌乌跟了上来。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淮音笑道,
“不许告诉别人,也不许再去找那个人麻烦,听到没有?”
“唔……知道了……”
“你跟铂蓝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吧。”她招招手,向山外而去。乌乌急得大喊,却被三下两下就甩掉了。
淮音在林间阵迷失了好几天,才误打误撞闯了出去。真是奇怪啊,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痛。
她摸着早已凝固干涸的伤口,又摸摸自己的脸。她捂着眼睛笑了,指缝里溢出泪水。
然而当她放下手的刹那,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不见底。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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