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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玉宝指着那两座石碑,道:“知道那是谁写的字吗?”卢秀看着石碑摇着头,宗玉宝扬声道:“那是本朝太祖的字!”
卢秀愣了下,偏头看向宗玉宝,却见宗玉宝望着天,面色感慨:“走吧。”转身朝大门处去了。
卢秀扬了扬眉梢,动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行到朱红大门前,宗玉宝整了整衣衫,上前执着硕大的门环,恭敬的敲落三下。
少顷,‘敦敦’的粗重的摩擦声传来,左侧那扇巨大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门缝看去,门后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有人声音嘶哑:“何事?”
宗玉宝恭敬道:“带孩子进入梅堂。”
“折子。”
宗玉宝从怀中取出映着梅花的折子,从门缝塞了进去,片刻,随着开门的沉厚闷响,左侧那扇门开大了一些,仅能容下一个瘦小的孩子通过。
“让孩子进来。”
宗玉宝也是头一遭送孩子进入梅堂,没想到会这么直截了当,转身看向马夫:“快,把车上的包裹拿来。”马夫匆匆跑到车上取下卢秀的包裹,跑到门前送到宗玉宝手中,宗玉宝拿着包裹对卢秀道:“行了,进去吧,你进到里面后,我再把包裹塞过去。”
卢秀有点发懵,指着黑不隆冬的门后,心里发怵:“宗叔叔,你过去有没有来过这儿,不对,是你有没有进去过?”
宗玉宝摇头:“没有,穆武书院可不是外人能进的地方,过去我来找我表弟,都是通报一声,站在门外等他出来的。”
卢秀有些头大,建议道:“宗叔叔,你还是叫你那位表弟出来,让他把我带进去吧。”
宗玉宝摇头:“学堂管理严格,只有每月初五允许亲朋前来探望,今天没到日子,我没法叫他出来。”
卢秀吃了一惊,忖道:“探望?这词用的不对劲啊…”
“快点!”
门后蓦然传来嘶哑的声音,显的很不耐。
宗玉宝不由分说,推着卢秀的身子:“快进去吧,我算好的,今天七月二十九,明日月底学堂会放一天的假,你明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来接你,你今天进去适应一下!”
这般说着,卢秀无可奈何,侧着身子辛苦的挤过门缝,一边挤一边在心里吐槽:“草他吗,这门就不能开大点吗?要是…要是来个胖子…尼玛...怎么进的来啊!”
“哎呦,我去。”
一声感叹,卢秀废了好些气力终于从门缝钻过,外面的宗玉宝透过门缝把包裹递了进来,卢秀伸手接过,听宗玉宝在外道:“秀儿,不要害怕,穆武书院是天下正道之门庭,不会…”
‘敦敦’的关门闷响打断了宗玉宝的话,打开的那扇门蓬的一声闭上,周围陷入黑暗,门外宗玉宝的声音听不到了,许是他没再说话。
卢秀抱着包裹在黑暗中扫视,什么也看不到,正自疑惑,突然一只手掌搭在了卢秀的肩膀上。
“走。”
嘶哑的声音,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人,只是突然间那人咦了一声,捏了捏卢秀的肩膀,接着手掌摸索而下,摸过卢秀的肩背、腰身,最后捏向腿骨。
“这…”
惊疑的口气,卢秀被摸得心里发毛,暗道这家伙难道有什么怪癖?
“呵呵……”
突然一声嘶哑的轻笑,那人抓住了卢秀的手腕:“走吧。”言罢,迈步动身。
卢秀手臂被那人拉着,惴惴不安的在黑暗中前进,走了约莫五六步,‘吱呀’一声响,眼前突然射来亮光,卢秀本能的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也就在这时,拉着卢秀手腕的那只手松开,转而推向卢秀的背部,将卢秀一把推了出去。
“有孩子进来了。”
充满磁性的好听男音传入耳内,卢秀反应过来,睁目看去,眼前一片开阔的青色草坪,十来个高矮不一、年纪不等的孩子在草坪上踢着蹴鞠,越过草坪朝远处看去,绿树丛林中,此起彼伏的小楼林立,天际飘着几朵白云,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卢秀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方才的紧张在一瞬间散去。
“孩子,过来。”
男声再次传来,卢秀下意识的偏头循声看去,却见右侧高耸的围墙中凸出一间小屋,小屋左侧有一扇正对自己的窗户,那窗户宽有三尺,高达半丈,修建的很低,窗子底部距离地面不超过两尺。
此刻窗子打开,窗后摆着一张矮案,矮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卷宗,一名穿着青衫、头上戴着黑色布帽的青年盘膝坐在矮案后,正透过窗子朝卢秀招手。
卢秀看着那青年愣了愣,猛然间醒过神来,转头回眸,却见身后高达四丈的墙壁上,一扇黑色的木门紧闭,这木门和卢秀上一世看过的家居木门一般大小,与墙壁严丝合缝浑然一体,若非其颜色与墙壁不同,常人定难将这扇门从墙壁上分辨出来。
“这门后…”
抬手摸着木门,仰头看着高达四丈的墙壁,卢秀突然惊觉,先前所认为的‘围墙’其实是类似城垛一样的建筑工事,刚才自己所走过的黑暗空间处在这‘城垛’的里面,想到此处,卢秀大为讶异:“难道这城垛是空心的?”
“孩子,别看了,快过来。”
充满磁性的好听话音打断了卢秀的思绪,卢秀转头看向那小屋窗后的青年,迈步走了过去,站到低矮的窗户边。
“孩子,别胡思乱想,当年我在你这么大时,刚来这里被人从那扇门里推出来,我也吓了一大跳,可后来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窗后摆着矮案,青年坐在矮案前,一边笑说着话,一边将矮案上一卷没写过字的空白卷宗打开。
“里面那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卢秀不知道如何形容:“要那样?”
“大家都把他们叫做避光者,顾名思义,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嗯…其实我也没看过他们。”
“他们?”
“对,不止一人,他们是一个群体,推你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将来等你进出的次数多了,你就会分辨出他们声音的不同,当然,前提是你的听觉要像我一样敏锐,因为他们说话的口气和音调其实差不多。”
青年说到此处,面露得色:“知道么,堂里的管事曾说,近四十年我是第一个分辨出他们声音不同的人,也正因为此,我这个没通过毕业考试的废物才能留在这里干这份轻松的好差事,和你说上话。”
青年自嘲的说着,卢秀听的摸不着头脑,恰在这时,小屋内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山躁,若哪天你不对新来的学弟学妹吹嘘这件事,那第二天太阳一定会打西边出来的。”
卢秀踮起脚尖朝青年身后看去,却见青年身后的地上铺着凉席,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躺在席上,拿着本书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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