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洗底计划

    在夜幕降临的时分，海水又一次涨潮了。我还要再次忍受一次呼吸困难的折磨。

    待潮水退去，我的耳边也只有风声和潮水声。

    忽然，我看见一条黑影朝我走近。看对方的步调与身形，是一个女子。等到她走近了，我认出她了，是朴汉娜。

    汉娜手里拿着面包与水，她脱了鞋，然后涉水走向我。

    “你怎么来了？”我有气无力地问。

    “我给你送吃的。先喝口水吧。”汉娜拧开瓶盖，给我喂水。

    干渴让我恨不得把水给一口气喝完，可汉娜只让我喝了两口，说现在不能喝太多，否则会适得其反。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说：“汉娜，你快回去吧，如果让看守长知道你偷偷给我送吃的，他会惩罚你的。”

    “你别担心，是典狱长让我给你送吃的。他说你在监狱里犯了错，被锁在这里惩罚。”汉娜说。

    我猜不出本邦德这样是施恩到底为了什么？不过，只要能活下去，我绝对不会放弃。他们这些人对我的惩罚，日后我会加倍奉还。

    “孔粤，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汉娜问。

    刺杀联盟的事情怎能说给汉娜听？她只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只是一个志愿者，在邪恶的蒙尔塔，她就是一个小天使。她不应该被这种肮脏龌蹉的事情所玷污。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活着，等服务期一满，就离开蒙尔塔。

    “我和别人打架了。所以被锁在这里受惩罚。”我说。

    汉娜不说话，继续给我喂食，海波浪已经把她的裙子给打湿了。

    “我明天就要到蒙罗塔市国际医院学习一段时间。恐怕不能照顾你了。”汉娜说。

    听得出，她在为我担心，担心我在这里饿死。

    不过我却很高兴，而且希望她一直留在蒙罗市里，不要再回来这里了。“汉娜，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没事的。”

    “我想在学习的那段时间里，我可以帮你的。”汉娜说。

    我知道汉娜心里又在想那个危险的念头了，“汉娜，千万别。你已经不需要再冒险给我国内的朋友打电话了，因为有人知道我蒙冤入狱，他正在想着办法把我从这里救出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希望你能够快点离开蒙尔塔。”汉娜说。

    这何尝不是我的愿望？可是，关叔能打通所有的关系把我从蒙尔塔弄出去吗？要知道他面对的不仅仅是A国的法律，还要面对无恶不作的秦琅。秦琅岂能让他把我救出去？再说，我现在是本邦德的杀人工具，刺杀联盟的成员之一，就算关叔拿到了所有的通行证，但本邦德能让我活着地离开吗？本邦德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什么事情是做不出的呢？

    “孔粤，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汉娜忽然问。

    “你说吧，如果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我说。

    “你认识一个叫金大勇的囚犯吗？”汉娜说。

    “你说的是箭术一流的草帽老头金大勇吗？”我扮作对金大勇很陌生的样子。

    “是的，这段日子，他都没到过医务室，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汉娜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病人与医生的医患关系。”汉娜说。

    我见汉娜与金大勇一样，隐瞒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便也不追问了。我说：“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帮我照顾他。”汉娜说。

    “照顾他？”我不知道汉娜这样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照顾两字范围实在太广了。况且金大勇有手有脚，箭术一流，还用我照顾吗？“汉娜，你看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我怎么照顾他呢？再说金大勇在蒙尔塔也是个知名人物，敢得罪他的人并不多。当然，我答应你，如果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得到我的肯定回答，汉娜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给我喂食之后，汉娜便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我觉得汉娜这次离开蒙尔塔，不会是到国际医院学习如此简单，她一定有事情闷着心里，没有说出真相。可即使我问了，她也不会承认会说真话的。

    相处了这么多次，我很了解汉娜，她就是一个外弱内强，坚韧勇敢的女人。

    我又在海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几个狱警出现。他们给我解开了锁链，把我带回到刺杀联盟居住的别墅里。

    在别墅里等待我的人果然是本邦德。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绑在海里受罪吗？”本邦德问。

    “因为我违抗了命令。”我说。

    “是的，从来没有囚犯敢违抗我的命令，你的第一个。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而是让你接受惩罚？”本邦德说。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也是我的疑问。以本邦德的脾气，以他手上的资源，他不会在乎我这样的一个杀手的。他要培训处一个心狠手辣的出色杀手，在监狱里比比皆是。

    “我不杀你的原因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而且这个价值非常大，非你莫属。当然，上次违抗命令，你受到了惩罚，这笔账不会再和你算了，不过我绝对不再允许还有下一次，否则你应该很清楚结果是什么了。”本邦德说。

    “典狱长，如果你要我杀的目标人物是无辜的，我绝对下不了手，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执行命令的。”我鼓起勇气说出这心底的话。

    本邦德用手扶正一下眼镜，然后打量着我，说：“我是典狱长，在A国里是个有头有脸有地位的的正面人物，我又怎么会让你们去杀无辜的人呢？我让你们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有时候，法律不是万能的，犯罪的不是每个都会受到惩罚的，他们有钱有地位就能把罪名给打掉，所以现实需要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为正义主持公道，维护法律尊严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

    本邦德的话简直是在放屁。他如果是正面人物，没有滥杀无辜，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了，即使在蒙尔塔，大多数囚犯犯下的罪行还没有本邦德的一半恶劣。

    但我现在必须要迎合本邦德，因为我必须学会忍耐，而忍耐则是为了生存。

    接着，本邦德竟然让我坐下。

    像我这样的囚犯，看到一个卑微的狱警也必须挺胸收腹，昂头立正，毕恭毕敬，可本邦德竟然让我坐到他的对面，这个老狐狸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认识纳塔家族的大小姐吗？”本邦德忽然问。

    本邦德怎么会知道我与纳塔爱丽丝见过面的？我再一想想，便不奇怪了，在我手臂上的定位器可以显示着我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况且，本邦德势力强大，在哪个大人物身边不安插着内线？但他对我与爱丽丝之间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吗？

    “认识，但算不上有交情。”我试探的说。

    “如果没有交情，她怎么会舍命帮你从医院大楼里脱险呢？而且还邀请了你到纳塔庄园做客？还把纳塔雄介绍给你认识？在我面前，你别说谎，否则会让我讨厌你的。”本邦德点燃一支古巴雪茄。

    此刻，我肯定本邦德对我与爱丽丝之间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圆谎了，直截了当说出了我与她的相识过程，当然包括从医院逃出之后遇到的刺杀的经过。

    本邦德听完很是满意，就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方案。他对我说：“你应该感谢你有这么一段经历，纳塔小姐就是你的救命草，如果不是你认识了她，恐怕我早就下决心把你给杀了。”

    我心里纳闷，为什么本邦德会这么说？我的生死与纳塔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邦德让狱警把一个塑料袋子交给我。

    我打开袋子，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A国的居民身份证一份文件与一把钥匙。

    “从这一刻起，你就叫身份证上的名字，你的身份背景在文件里写得很清楚。”本邦德说。

    身份证上面的头像是我的，名字叫本杰明，是一名律师。

    我问：“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要你用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去追求纳塔小姐。”本邦德说。

    我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由得问：“典狱长，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本邦德说：“你这段时间里，你的身份是律师，名字叫本杰明，是我本邦德的侄子，在这段时间里，你的任务只需要把纳塔爱丽丝小姐追到手，然后求婚，和她结婚，成为纳塔家族的女婿。”

    “为什么？”我实在不相信本邦德竟然会让我去做这样的任务。

    “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要按计划把你的角色扮演好，取得纳塔家族的信任就行。”本邦德说。

    本邦德虽然不明说，但我已经猜到，本邦德就是要我作为一个线人，打入纳塔家族的亲属层面。至于本邦德此举肯定是为了得到更多关于纳塔家族的情报，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

    但我却拒绝说：“我不能那样做。”

    本邦德很疑惑地说：“姜维，你要知道，这样的任务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你不需要被关在蒙尔塔，也不需要杀人，可以用上流社会的身份出入高级场所，还可以玩女人，你居然拒绝？我真怀疑你脑子有毛病。”

    “可我已经结婚了，怎么能和别的女人结婚？”我说。

    “你结婚了？你的资料上可没有写？这是怎么回事？”本邦德问。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是姜维，不是孔粤，这一点就连本邦德也不知道的，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策划了爆炸案而被判入蒙尔塔的恐、怖份子。而我的真正身份也不能够泄露。

    我只能改口说：“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未婚妻，但我爱她，心里容不下别的女人。”

    本邦德听完哈哈大笑，或许他觉得我是个笨蛋。忽然，他很冷峻地说：“你被判了无期徒刑，凡是被关进蒙尔塔的犯人都没有减刑机会的。你想你还有机会回到你的国家，见到你的亲人吗？我这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再不识抬举，你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确实，本邦德说得一点也没错，像我这样的囚犯，还能活多久，怎么活下去，是由蒙尔塔监狱的上帝所决定的。而蒙尔塔的上帝就是本邦德。

    当我还有备利用价值时，本邦德会让我活着，但如果我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就像杰斯那样，会死在氰化钾毒素之下。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整天被关在囚室里，那么一点逃走的机会也没有。如果我可以像一个自由人在蒙罗塔市内出入上流社会，打通各种关系，或许我可以恢复真正的身份，从而获得无罪释放。

    何况有一点，本邦德恐怕不知道，那就是爱丽丝的职业。爱丽丝是一个研究人体植入课题的科学家，而我体内则被植入了定位追踪器与剧毒无比的氰化钾致命装置。如果在取得爱丽丝的信任之下，我可以随时让她秘密给我做一个手术，摘除两个东西。尤其是致命装置，只要一被移除，我便不用被本邦德所控制，我便能从这里逃走了。

    不管怎么看，这样的机会都是对我有利的。

    机不可失，不管本邦德要我做什么，我都应该答应，把握这次机会。

    不就是结个婚吗？相对我一辈子的自由，相对杀人越货，追求爱丽丝并且与她结婚，实在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我肯定的回答：“好，我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做是对的。那好，你今晚就坐飞机去到蒙罗塔市，用三天的时间适应你新的身份。你只需记住一点，如果任务失败，或者你的身份暴露，那么你就会没命，好之为之。”本邦德说完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