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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不能因为自私而连累他们。况且,本邦德毒辣的手段,我早已经领教过。当日,我被麻醉枪打晕,醒了发现自己被锁在海边的桥墩上,任由风吹雨打,潮涨潮落折磨。就如本邦德所说,若不是我认识爱丽丝,有着被利用的价值,恐怕他早就把我这个屡次违抗命令的人杀掉。
“大哥,如果你真的不想加入这次刺杀任务,你现在就下车吧。我们三个人能完成任务的。”艾迪说。
是的,我不愿意参加这个暗杀,但我不能像艾迪说的那样离开,因为我们身上都有着定位器,行踪是被人时刻监测着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四个人必须要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是无法摆脱杀手身份的,但就算我不参加暗杀那赫正的任务,结果还不是一样,如果任务失败,那么我们四个都会被杀死。如果任务进行得隐秘顺利,我们还有活着的权利。
杀谁不是杀,我把心一狠,让艾迪开了车。
那赫正可不是一般人,暗杀计划可不能明目张胆,必须要用最巧妙的方法,让他的死变得合情合理,看不出半点他杀的痕迹。
艾迪他们已经跟踪那赫正三天,充分掌握了他的行踪。那赫正这段时间正在休假,不需要回到部队,因此他显得很清闲。他每天早上七点离开家,在附近的一家咖啡点吃早点,然后去游泳,游泳完之后便开车到五公里外的高尔夫球场,往往一打就是五六个小时。连续三天都是等到太阳下山了才驱车离开。但是昨天是例外的,那赫正提前从高尔夫球场离开,去等他的未婚妻下班。
这一点与我的昨天的跟踪结果是吻合。
不过,艾迪及后提供的信息是我没有发现的。那就是,那赫正与爱丽丝的家里发生了争吵,而且那赫正还动手打了爱丽丝一巴掌,然后摔门离去。
我昨天以为两人相见,那是小别胜新婚,卿卿我我的场面不是我想偷窥的。但没想到事实与我猜测的相反了。看来,那赫正和爱丽丝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纯粹的家族矛盾,两个人的感情就已经有所破裂。否则,那赫正不会没品到动手打自己深爱的女人。
杀人计划就是在那赫正的路虎车上做手脚。那赫正由高尔夫球场回家的路必定要经过一处急弯,弯道的下面就是耷拉江。在盘山公路上,那个依山而建的近乎九十度的险要弯道被当地人称之为魔鬼弯。
当那赫正开车到了急弯处,正面突然有一辆车越过中界,往那赫正的路虎迎上去,情急之下,那赫正必定往右边打转方向盘。路虎便会冲出公路,掉落三十多米的耷拉江里。
不过因为道路临江那一侧是有栏杆的,难以保证路虎车辆一定能冲破栏杆。
我们不能在护栏上做手脚,因为那样很容易被察觉,影响整个暗杀计划。
所以,我必须要加上一枪,打爆路虎的右边后轮胎,那样的话路虎车辆必定会瞬间失控,加大了右倾力量,必定能让车辆冲破栏杆掉下深渊。
制定了步骤之后,暗杀计划便开始实行。铃木一郎扮成了高尔夫球场的洗车工,然后顺手在那赫正的座驾的刹车系统上做了手脚。还真不要怀疑铃木一郎的能力,这家伙以前就是一个汽车研发的工程师,他对车辆的构造了若指掌,在车子上动了手脚,再专业的专家也查不出,路虎的刹车系统曾经遭到破坏。
铃木一郎把一种叫做黄酸的腐蚀性液体注射进入刹车钢线里面。据他说,这种材料会渗入钢质材料里面,减弱钢质的承受力度,当牵引力小于承受力时,刹车系统仍是正常的,但牵引力大过承受力时,刹车系统的主线就会断裂,刹车系统就会失灵。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车主是不会察觉到刹车系统潜在的危险。
金大勇很容易地偷了一辆汽车,停在高尔夫球场的出口,随时准备着跟踪那赫正。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让车子在半路上抛锚,把后面的车辆都堵在路上。
确保在急弯处经过的只有那赫正所驾驶的路虎车子。
艾迪与我则开着车提前去到危险急弯处准备。天色灰蒙蒙的,很快便要下雨了。我提着一个装着狙击枪的小提琴盒子上到了半山腰,找了一个最为理想最隐秘的位置,然后组装枪支,上好子弹。
雨开始滴滴答答的下了,虽然下得不是很大,但十分钟不到,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被淋湿了,包括那山下那条公路,车子经过时都会溅起高高的水花。
再过了十五分钟,我便接到了金大勇的电话,他告知我,他已经按照计划在一公里外抛锚了,切断了后面的车辆跟上。现在只有那赫正所开的路虎往目“魔鬼弯”前行。
我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在“魔鬼弯”前面等待的艾迪。
我透过瞄准器,瞄准预定的位置。等待路虎车的出现。
因为下雨,天色暗沉得比平日要快,但天气丝毫不会影响我的开枪。
我与艾迪的通话依旧进行着。我在给艾迪报告着路虎车的行驶轨道以及离“魔鬼弯”的剩余距离。
艾迪是一个车神,车速,距离,时间,所有的东西都尽在他的掌握中。
这时候,路虎车离“魔鬼弯”还剩下一百米。
但却有状况出现,我看见路虎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长发女子。我突然变得紧张了,难道长发女子就是爱丽丝?
我急忙透过瞄准器想看清楚长发女子的面容,但那女子却一直扭转头和那赫正在说话,根本无法肯定她不是爱丽丝。如果天色好一点,或许我能够很快准确判断,无奈此时天色昏暗,让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单单从背影,头发看,她确实与爱丽丝有几分相似,这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其实不管那女子是不是爱丽丝,我都不能开枪射击的,因为那个女子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被牵连在暗杀事件中。
一百多米的距离其实很短,也就两三秒钟。
“姜峰,那个女的不是爱丽丝小姐,你快开枪,否则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你的仁慈,将是我们的受罪,你可不能耽误我们。”通讯器里响起了金大勇的声音。其实金大勇最先知道路虎车里坐着另外一个人的,他之前不说肯定是猜到我现在的犹豫。他知道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乱杀无辜之人。所以,他选择在这个节眼骨的时刻才用最严厉的口吻敦促我开枪。
金大勇的话就像含有一股魔力,让我不敢违抗。但我对金大勇的话很怀疑。我开了第一枪,但不是射向路虎的轮胎,而是一枪把那女子旁边的后视镜打掉。那个女子吓了一跳,终于把头扭转,那一刻,我也看清了她的脸,确定了金大勇的话,爱丽丝确实不在车子上。
因为后视镜被子弹打掉,那赫正知道附近隐藏着狙击手,情急之下,他猛踩油门,加速前进。可到了那个九十度弯的时候,艾迪所驾驶的车辆出现,并且是占着内道而行。那赫正必须打转方向盘往栏杆方向闪避。路虎车突然急刹却瞬间失控,那个神奇的腐蚀药水见效了,路虎车的刹车系统失灵,只见车辆右边两个轮子都离地。
如果是这样甩出去的速度与力度,是不足以让车辆冲破栏杆的。
我很清楚这次暗杀失败后的结果。那赫正背后有着显赫的家族,和无比强大的权力。如果暗杀失败,那么本邦德肯定会立刻让刺杀联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枪已经开了,第二枪是不得不开的。为了队员,更为了自己,所以我扣动了扳机,子弹瞬即打破了路虎着地的后轮。那一刻,重力往左边移动,路虎车狠狠的砸在悬崖的护栏上,把护栏给冲破,整辆车坠落三十米下的大江里。
我迅速拆解枪支,放回盒子里,然后提着盒子顺着一条小路跑下去,在一个隐秘点钻上了艾迪的车,迅速离开。
坐在车里,我一直不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艾迪问。
“我们刚刚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更是最无辜的,你说我能觉得舒服吗?”我大声怒吼。
艾迪吓得不敢说话。
我问:“艾迪,你是不是也一早知道那个女的会上那赫正的车的?”
艾迪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调查过了,那个女的是那赫正在高尔夫俱乐部勾搭的女朋友,已经几个月了。不过,以那赫正的地位,肯定不会娶她作为妻子的,多半只是玩弄一下就甩掉了。那赫正真正想娶的女人是爱丽丝。可他却对感情不忠,背着爱丽丝和先后与其他的女人有染。车子里的那个女的,只是他众多情人其中之一。”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
“是金大勇和铃木一郎不准我说。他们怕你知道了,更不愿意参加这次暗杀计划了。你知道,我们需要你精准的枪法。”艾迪。
“你们混蛋,你们都是混蛋。”那一刻,我真的是暴跳如雷,“如果你们早一点把那女人的情况说出,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把她给支走,不让她上那赫正的车了。”
艾迪说:“我们也这样想过,可万一打草惊蛇呢?那赫正察觉危险了呢?我们的暗杀计划就肯定会失败的。就像金大勇说得那样,我们要不择手段地让自己活下去,谁阻碍着我们,我们就要杀了谁,不过那个人是谁?”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句话让我突然清醒了许多,慢慢地冷静了。
我忽然觉得,我有什么资格教训艾迪,鄙视金大勇与铃木一郎呢?
我不也是为了生存下去,果断地开了第二枪吗?其实自己一样有私心的,在危急的时候,是不顾别人生死的,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会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
“大哥,我说句实在话,你别生气,我觉得你应该学会放开点,别那样执着。我们是杀手,杀人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根本无法选择的。如果我们不杀人,那么我们就只能被关在又暗又黑的囚室里,吃着有沙子的饭,喝着苦涩的汤水,看着青一色的凶恶男人。”艾迪说。
“艾迪,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问。
“其实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好的?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正常人的生活我们拥有了,虽然自由是被限制了点,但现在的生活比我在非洲的环境强了几倍。那更不用和蒙尔塔的生活比了。所以,被典狱长选中成为联盟的一员,是我的荣幸。”艾迪说。
我从艾迪的语气里听到了感恩与感激。这个不懂事的家伙在享受着现在所拥有的生活,而这种“自由”是本邦德恩赐的,他已经把本邦德当成了恩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体内的被强行植入的定位跟踪器与随时可以致命的毒装置。可以这样说,我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虚渺的,都可能在一瞬间被毁灭。如果连生死都被本邦德所掌控,我们还有资格谈自由与人格吗?
不过,我并不责怪艾迪。因为我和他是有区别的。或许他原本认定,自己是有罪之人,被关在蒙尔塔监狱里是理所当然的。而我,一直都不会屈服,一直在斗争,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属于自己的自由。
如果我不想继续杀人,我必须要摆脱被人操纵的命运,逃离蒙尔塔成为我最迫切的希望。
这次暗杀计划可以说是完美的,可以从当天晚上的报道中体现。众多媒体都报道了那赫正死亡的结果,而且媒体的口径一致,都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把事情定性为过弯道时候,天雨路滑,技术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冲破护栏,掉落耷拉江里。
警方连夜从耷拉江里把失事的车辆打捞起来了,但那赫正与其女伴的尸体却找不到,据推测尸体或许已经顺着江水流进了大海,估计不可能找到的了。
看着电视新闻的时候,我与艾迪,金大勇与铃木一郎待在一起。他们三个都在欢呼,因为这次任务实在太出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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