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曾经和好过

    曾经和好过

    青春会逝去；爱情会枯萎；友谊的绿叶也会凋零。而一个母亲内心的希望比它们都要长久。——奥利弗·温戴尔·荷马

    其实，我们曾经和好了啊。

    施初莺这时才意识到这点。

    2005年中考结束一个月后的8月下午，一个施初莺看着电话显示屏觉得号码眼熟的电话打到她家，施初莺起先认为又是那些要点餐的人打给二姑的。

    中考结束后施初莺窝家里经常收到那些点餐人的来电，她接这种电话接到烦的时候就抱怨二姑随便将电话号码给别人，还抱怨那些人是没腿才不会亲自跑来吃——年代和生活坏境所致，所以电话点餐这种情况对当时的施初莺来说还不习惯。

    楼下开店的二姑接了电话后，在楼下直唤施初莺：“妹，找你的！”

    施初莺疑惑地拿起了楼上那部固定电话的听筒——当时她家里楼上楼下两部固定电话机是互通的，所以有时施初莺怀揣恶作剧心理的时候还在另一部电话里偷听家里其他人和对方通话，有时故意插个话，或者之后找个点戏谑接电话的人。

    “谁？”

    “是我…”熟悉的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竟然是米彤！

    那时高中录取通知书早就到施初莺他们手中了，施初莺和米彤考进同一所重点高中，米彤因为她妈妈不想让女儿住校内，所以要在校外找房子，因为房租比较贵以及为了方便相互照顾，所以想找个合租的人，她首先就想到了施初莺。

    但施初莺已决定要体验住校生活。

    米彤撒娇似的叫起来，表示自己对此很失望，施初莺被她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的嗲叫逗乐了。

    之后她们俩就胡聊起来，聊着聊着施初莺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竟大声对米彤说：“终于肯说话

    了啊！”

    “你不愿意呀，我挂了！”

    “别，当然很想和你聊。”

    “我正在吃东西。”

    “别噎了。”

    “你给我看着！（施初莺他们那儿的方言直译，相当于“你给我记着！”）”

    “看着？现在打电话，我们怎么看着对方呢？”

    “你给我看着！”米彤大概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然后她们俩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儿。

    最后要挂电话时，施初莺也不知为啥竟忍不住对米彤说：“祝你快乐！”

    米彤很不客气地回道：“我会永远比你快乐，比你活得好，会比你多活几年的！”说着就挂了电话。

    施初莺放下电话，回味着她们俩方才的对话，觉得像是在做梦，同时想着9月份开学再见面时是不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做朋友。

    可为何自己像失忆了一样，直接跳过这事而到了之后的事情去了？

    如果当时有答应米彤合租的事，那之后的情况就不会那样了吧？

    而且那时米彤第一个想到的合租对象就是我，我却拒绝了…

    米彤和施初莺虽然考进了同一所高中，但她们俩不在一个班级，只在路上偶尔遇到，并且每次施初莺遇到米彤，都看到米彤身边有个女生在，两人看起来很亲密，施初莺没去打扰，之后她和米彤就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而且在那次和只身一人的米彤相遇聊过之后，施初莺见到米彤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施初莺在2008年的一篇日记里曾这么写——

    “最近，不知为何，十分怕跟她碰面。

    她呢，与我成了陌路人。

    她变了样，怪怪的——或许她没多大变化，是我变多了。

    前天，我去厕所时望见前方有一群人，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种预感——她就在前方。

    可定睛看了下，没有…

    突然，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把我吓得别过了脸——是她！

    我竟对她敏感到了这地步。

    原来，她就走在前方，只是当时俯下身去（可能是系鞋带吧），我才一时没看见。

    她站起身后正好回头看，又与刚被冒出的身影吓到的我的目光碰了下——只是我那时吓得正把脸别

    到另一边去…”

    这算是有意无意地一次回避，却也是她们俩的最后一次见面。

    原来，都是因为我一次次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推向了冰点…

    施初莺现在已经不能理解高中时的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记得那时还经常梦见她和米彤关系恢复到像初一初二那会儿，可是现实里自己却一次次做着相反的事。

    或许那时候的自己是“当局者迷”，直到后来听到米彤出国的消息，她才惊醒过来，开始遗憾。遗憾盖过了很多的记忆，她便忘记了她曾经是有机会可以和米彤继续她们之间的友谊的。

    大概也是因为遗憾，她才无法忘怀，所以米彤出国后的两三年里她才一次次对自己叹息。

    时间确实可以冲淡很多情感，施初莺后来终于走出去不再思念米彤，梦里出现米彤的次数也变得屈指可数。

    可是，这次这些接连不断的“梦”，又将她带到了她面前…

    好想这次能把握住机会。施初莺在心里做了个决定：明天要找米彤说清楚。

    施初莺的自行车到家门口时，后门还关着，她明白施妈还没回来。

    她刚将自行车锁好，就瞧见施初骏的自行车出现在视野里——这么前后对比，施初骏确实是长大了些，不过施初骏是在他初三时才开始大长个儿。

    “你中午没过去啊？”施初骏一见到施初莺就这么问，声音比之前的少女音低沉了些。

    “嗯。”

    “妈说晚饭先准备了，她没那么早。”施初骏边说边拎着书包往楼上去。

    “那你也帮我拿一下呗。”施初莺将自己的书包伸向施初骏。

    施初骏嫌弃：“你自己拿，我又不是你奴才！”就蹭蹭上楼了。

    施初莺无奈地摇头，将书包放到椅子上，开始淘米煮饭。

    将高压锅放到煤气灶上后，开煤气灶，没火上来，她马上意识到什么，望向一旁的那瓶蓝色煤气罐，将煤气罐上的旋钮顺着“开”的方向转。

    那时候南方用煤气是很普遍的，不仅平时煮饭烧菜都要用，浴室里的热水器也要借助煤气来供热。当时常听人说什么“煤气中毒”、“煤气爆炸”之类的事，导致施初莺每次见到这一扭开开关就发出刺鼻味道的煤气罐都尽量敬而远之，生怕它突然胡作非为。

    后来电池炉开始进入各个家庭，在不少家庭里还取代了煤气灶的地位。但早期的供电设备比较脆弱，电池炉功率大，时常用着用着，家里的电路就出问题，近几年才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