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换命

    这一日，公输琉璃换上了新衣服，也化好了艳丽的妆容，在天刚亮的时候便被侍卫们带出了牢房，押向刑场。

    手上，脚上都被带上了沉重的锁链，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和大雪下艰难的行走。

    几乎是每走一步便会回头望上一眼，眼神中有着最后一丝期盼。

    说实话以前的公输琉璃对于死亡没有太多的畏惧，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今日却有些不敢了，或许是心中有着太多的不舍又或者是想见人的却见不到最后一面。

    雪越来越大，迎面打在脸上冻的人直发抖，公输琉璃的身躯上，头发上，甚至是眉毛上都是雪花，身体沉重又寒冷。

    公输琉璃转过身子，深深的看了眼大雪中皇宫，最后带着一丝不甘向着宫门外走去。

    “等一下！”

    一声呼唤，叫住了他们行进的步伐，公输琉璃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箫曼雪在宫女的陪同下向她走来。

    “见过箫妃娘娘！”侍卫们连忙行礼。

    箫曼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问道：“知道你们是受了皇上的旨意，也不愿为难你们，只是能否允许本宫和她说上几句话？”

    侍卫们虽然犹豫，但是也不敢不从，皇上是说过不允许旁人靠近这个女犯人，但是箫妃深受皇上的喜爱，侍卫们也不敢驳对方的面子，想来皇上知道是萧娘娘也应该不会怪罪他们。

    得到侍卫们的首肯，箫曼雪才把目光放到了公输琉璃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本宫来送你最后一程。”

    公输琉璃淡淡一笑：“倒是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娘娘。”

    箫曼雪伸出手掸了掸对方肩膀上的雪，无奈的又心酸的看着公输琉璃：“本宫还想着以后有机能和你再次促膝长谈呢！”

    公输琉璃回道：“恐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世界，离开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也许是解脱。”

    箫曼雪望着公输琉璃，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很是不舍，在宫中这么久也就发现这个一个人是最对自己脾气的。

    可是现在对方却自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她不想去评价对方的行为是对还是错，只是真的很惋惜。

    “解脱吗？”箫曼雪默默的念叨了一声，脸上有着一丝向往，随后眼帘低垂，许久才抬头说：“你还有什么想做却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吗？或许本宫可以帮你完成。”

    “我做的娘娘都帮不了，不过现在要是能喝口酒就好了，起码砍头的时候不会痛。”公输琉璃是笑着说的，她讨厌生离死别，所以也就不想用一种感伤的姿态去和朋友说话。

    箫曼雪似乎猜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她伸出手向着身后的宫女勾了勾指头，宫女立刻就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小酒壶。

    酒壶还带着温热。

    箫曼雪先是对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口，随后才递给公输琉璃道：“今日本宫陪你喝。”

    公输琉璃把酒壶捧在手中，没有急着喝，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着酒香淡淡一笑道：“箫娘娘您是个好人，虽然很多人都提醒我不能相信你，要远离你，可是我却很喜欢你。”

    箫曼雪微笑道：“那就够了，也不枉咱们主仆一场！”

    “娘娘，奴才能不能最后求你一件事？”

    箫曼雪看着她：“你说。”

    公输琉璃的眼神变得温柔道：“帮我告诉慕容轩，让他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好活着。”

    箫曼雪重重的点了点头，凉薄又冰冷的皇宫让她看到了最后一丝温情和爱意，虽然这种在她看来的美好总是短暂，可是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却也足够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温暖人心了。

    “琉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急促又疯狂的喊叫声，箫曼雪和公输琉璃的身躯都是瞬间一颤，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一个虚弱不堪的身影在大雪中向着她们狂奔而来。

    是慕容轩！他抱着一把纸伞，身上只是穿着一件寝衣，衣服上还透出鲜红的血迹，在这个苍茫的大雪中显的很是刺眼。

    砰！

    因为身子的虚弱，在奔跑中不断的摔到在地上，只是倒下的他却没有任何的停缓，挣扎着起身再度向前。

    身后还有着一群太监在追赶着他。

    公输琉璃泪眼连连，想要冲向对方，却又被侍卫一把拦住。

    “殿下，殿下快回去吧，皇上要是知道奴才们担待不起啊！”

    太监们拉扯着慕容轩的身子，想要把强行传出来的他带回去，慕容轩把靠近他的人不断推开，最后跑到公输琉璃的面前，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他，还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

    大腿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流出，染红了纯白的雪地。

    箫曼雪主动帮助他们拦住了那些想要上前的太监，想把时间留给这对苦命的恋人。

    公输琉璃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哽咽在把慕容轩的身子扶起来。

    慕容轩颤抖的手掌撑开一把黑油纸伞，遮在她的头顶，不让雪花在落在她的身上。

    大雪变大，很快便将伞面完全覆得雪白，慕容轩也在此刻挤出一丝微笑道：“琉璃，天太冷 了，我送你去。”

    “好。”公输琉璃咬着嘴唇，然后含泪一笑：“不过你要答应我，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答应你。”慕容轩笑了起来，很是乖巧的点头：“走吧，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风雪依旧很大，只是在此刻却让公输琉璃感觉没有那么的冷了，慕容轩也感觉自己的伤口没有那么的痛了。

    公输琉璃扶着慕容轩的身子，两个人，一把伞，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箫曼雪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眼神哀伤迷离，这一幕她似曾相识，这样的爱人，她也曾拥有，只是如今都烟消云散了，她叹了一声对着身后的宫女道：“回宫吧！”

    ……

    在慕容轩陪着公输琉璃一同去刑场的时候，朝堂上正陷入在争吵中。

    慕容轩的太子之位已经被罢黜，而此刻有人想要快点选出下一任的储君之位，而又有人觉得不能操之过急。

    “皇上，三皇子性子温顺，才华也足够出众，正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一名大臣对着皇上提出建议。

    “不错，三皇子饱读诗书，在宫中也都是谦逊有礼，立为太子正合适！”

    “储君之位，关乎社稷，还请皇上早作决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吵的皇上头疼，他眉头紧皱，在最后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对着还带着病的柳鸿儒使了一个眼色。

    柳宏儒会意立刻就站了出来，面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弱，毕竟是在雪地里跪了两天，如今能够坚持上朝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后嘶哑的声音传来道：“太子刚刚被废，看着圣上心烦，你们作为臣子却不知替君分忧，反而迫不及待的想要选出下一任的储君，你们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大家能安什么心，都是在为了江山社稷担忧而已，柳大人的话也未免太难听了些。”见到柳宏儒说话，宁王立刻就站了出来。

    “皇上正是鼎盛之期，太子之位又何必急于一时？”柳宏儒冷冷一笑道，目光盯着宁王，声音冷漠道：“你们要真是关心社稷，那么还是想一想解决眼前的灾祸吧！”

    宁王：“你这话是何意？”

    柳宏儒没有去看宁王，而是对着皇上行了个礼道：“皇上，大雪连天，关中已经闹了饥荒，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路上被冻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宁王他们却毫不关心百姓的死活，却对着谁能成为太子如此上心，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是为了他自己！”

    “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宁王怒视着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们一个个打着关心皇上，担忧社稷的旗帜，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做过一件为君分忧的事的。”柳鸿儒狠狠的训斥着宁王一伙人。

    皇上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问道：“内务府的库银可还充裕？”

    柳宏儒叹息一声：“库银本就紧张，今年军营招兵的开销又太大，要是在拿出钱财赈灾的话，恐怕宫内的日子倒是更难过了。”

    皇上声音焦急：“那该你说该怎么办？”

    柳宏儒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如今之际也只能动员帝都商绅捐助，只要朝中的大臣们带头捐款，城内必定群起响应。”

    皇上笑了：“如此甚好，各位爱卿口口声声说要忠君爱国，现在是你们为国献力的时候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没有人可以做到如此的无私，能够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别人，毕竟善良在这个时代真的没有什么用，甚至有些傻！

    “说话啊，怎么都哑巴了？之前不是都很能说的吗？”见到没有人开口，皇上的音量也提高了许多。

    柳宏儒站出来接着说道：“皇上既然大臣们都不愿出钱，臣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柳宏儒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大殿外，喊了一句：“进来吧！”

    随后众人就就见到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容貌俊俏，一身白衣，步伐不卑不亢，目不斜视的看着坐在最上方的皇上。

    “草民上官景叩见皇上。”男子行礼道。

    皇上一愣：“你是上官家族的人？”

    上官景看着皇上目光坚毅：

    “草民愿散尽家财，只求换公输琉璃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