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青衫老者

    村民就这样睁着眼说瞎话，村长也是一阵无奈，本来头上还有头发，留着地中海发型，现在彻底成了秃头。现在村民已经彻底认准，佩剑就是被村长拿走了，村长就应当站出来给大伙都分点钱，不能让村长一个人把便宜都占完了。村民变得不理智，现在对于各种讲道理纷纷嗤之以鼻，甚至几度惊动了镇上的派出所。

    镇上派出所出了几次警，事情依然无法解决，对于村民提出的修桥铺路，就是把村长弄死，也拿不来那么多的钱，村长威望全无，却对李浩然这个始作俑者越恨越深。其实这件事情，李浩然也就那天晚上带了个头，说到底都是钱作怪，舅老爷即便去世，他的东西也还是他的东西，但村民却不这样想。这件事情，如果不闹到死几个人，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收场了。

    凌晨时分，夜深人静，舅老爷所在院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普通庄稼汉打扮，人数当有六七个，年级普遍三十岁往上，此时正蹲在院长坟堆前抽烟。这波人是外乡人，李村关于舅姥爷佩剑的事情早就传到十里八乡，本村人知道舅姥爷佩剑不在身上，但外村人可不管这些，在他们看来死者身上必定带有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年头有往棺材里放一些值钱东西的习惯，一些好吃懒做的人往往会打这些棺材的注意，他们还没有动工，还在等人。

    “憨子咋到现在还没过来，不是早就带他人过地方了吗？”说话的是抽烟袋锅子的庄稼汉子，可能是常年从事见不得光的勾当，肤色比较有黑，黑脸汉子说话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另外一人，“老二，你下次别再让憨子拿东西了，你看看表，这特么都几年了，再不干活，天就亮了。”黑脸汉子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道。

    “草，黑哥，你问问他们谁愿意拿东西，让憨子拿东西不是欺负他，每次不都是给他分钱了嘛？”黑脸汉子旁边的中年人不满开口道。

    众人没注意的是，一旁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影，黑影一动不动的看着下方众人。众人选择的天气就是阴天，头顶没有星星，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众人一直没有开手电筒，下方的人谁也没有往上瞅。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都比较胆大，什么僵尸鬼怪的根本吓不倒他们，挖棺材挖的多了就会发现其实就那么一回事，碰上一点奇怪的事情，那才叫不正常。

    房顶上的人影一袭青衫，穿戴打扮都和舅老爷生前有点相似，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此人头发极短，年过六旬，身后背着一把铁剑，铁剑的样式与舅老爷生前的一把很相似，又有些细微差距。

    等了有十多分钟，院落外面传来自行车声音，随后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出现在篱笆门口，圆脸虚胖，一脸呆傻，停下自行车之后解下后座带着的工具，扛着工具笑着走来。

    来的正是众人口中的憨子，其他人都骑的自行车，为了避免被发现，所有的自行车都统一藏在村外，看到憨子进来，众人埋怨几句接过工具。黑脸汉子是这几个人的老大，不负责干活，站起身拍拍屁股退到一边，后退之际，眼角一瞥刚好注意到房顶上的人影。

    黑脸汉子大吃一惊，抬头再看，发现确实是一道人影无疑，黑脸汉子不清楚人影有没有注意到他，退到墙根，抬头上看，发现看不到人影，随后接着厨房遮掩，慢慢向院外摸去。

    黑脸汉子来到院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准备悄悄离开，在离开之前偷偷地又瞅了一眼房顶人影，发现人影依旧不动，一阵凉风刮过，吹动房顶人影衣角，这也让黑脸汉子发现，站在房顶的不是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不知道黑影为何会出现在房顶，但也能猜到这次恐怕要栽。

    黑脸汉子偷偷摸摸的离开，坐在坟堆前的众人一直等到最后一人扔掉烟头，这才开始动铁锹，憨子率先动手，铁锹插在坟上，脚使劲儿蹬两下，接着就要带一锹泥土出来，其余众人也纷纷开始劳动，房顶上的黑影终于动了。

    一跃而下，身在空中拔出背后长剑，旋身横扫，一剑过后，在场的众人人头抛向半空，脖颈断口处鲜血狂喷，不等人头落地，人影蹬地跃起，身形向着院外掠去。

    持剑老者凌空所用身法与舅老爷生前所用绝学一步登天极为相似，不同的是老者的身法看起来更加飘逸。大街上，一位黑脸汉子正在仓皇逃跑，在黑脸汉子身后不远，一道人影踩塌房顶不紧不慢的跟着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不清楚黑影为何不冲他动手，就像刚才在舅老爷院中，众人不动铁锹前，黑影没有冲动人动手一样。黑影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致对方于死地，从刚才行为就可以看得出来，黑影的脾气比较古怪，在众人没动铁锹时候，黑影并没有动他们，一直等到他们要对坟堆下锹，黑影这才动手。

    “你别跟着我啦，你怎么不去找他们？”黑脸汉子奔跑之余，扭头慌张喊道。

    “他们已经死了！”老者冷声回答。

    “啊！”黑脸汉子一个不小心踉跄跌倒，老者掠至黑脸汉子跟前，一脸平静的看着黑脸汉子。

    凌晨三点，李浩然三人照例起早，与每日不同的是今天早上小川竟然起来晚了，还晚了半个小时。胖子吃了蜈蚣的关系，习性反倒与蜈蚣有些类似，身处黑夜格外精神，“要不然，咱们再等等？”与李浩然一同出了家门，胖子提醒道。

    “咱们先去吧，小川难得睡个懒觉。”李浩然随口说道。

    来到街口，左侧街道传来声音，俩人闻声扭头，一位黑脸男子贵在地上开口求饶，旁边站立一位青衫老者。

    “舅老爷？”胖子下意识喊道。

    “走吧，咱们不要多事，你认错人了。”李浩然眼尖，一眼认出青衫老者并非舅老爷，拉着胖子就往前走。

    青衫老者对于忽然出现的俩人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都没抬眼看，反倒是地上的黑脸男子听到叫喊，扭头回望，“别走啊，救命啊！”

    听到求救，李浩然拉着胖子跑的更快了，胖子被李浩然拉着奔跑，不是的扭头回望，“他在喊救命，咱们为什么不过去帮他一下？”胖子有些不解道。

    “帮，那你是准备帮青衫老者，还是黑脸汉子。”李浩然不为所动，拉着胖子继续前行。

    胖子甩动胳膊，挣脱李浩然的拉扯，转身往回跑，并冲李浩然道：“放心好了，俩糟老头子有啥好怕的，他还能杀人咋滴？”

    胖子来到街口驻足回望，黑脸汉子瘫坐在地，两手拿着一杆长烟枪护在胸前，一脸惊恐地看着青衫老者，“你放过我吧，我只求财，但我啥也没开始做呢，你要是杀死我，你也跑不掉的。”

    青衫老者不为所动，“你如果反抗，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我看那老黑子有点像我表舅，但我表舅好像没那么黑。”胖子有些不确定道。

    “你表舅是干啥的？”李浩然问道。

    “坑蒙拐骗，反正不干啥好事。”胖子头也不回的解释道。

    “那错不了，肯定是你老舅，这是干坏事被抓现行，你看他脖子和脸上明显颜色不一样，好了，咱该走了，大人也有犯错的时候，犯了错也该受惩罚，给你表舅留点面子，咱就不看了。”李浩然提醒道，错了坏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更何况还被抓了个现行，被老者打一顿也不亏。

    “再看会儿，我表舅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怕成这幅熊样，这可不像他，依我看，那老者还没有打算教训下我表舅，我得加把柴火。”胖子没有过去，站在街口出言提醒，“怕个球啊，干他啊！”黑脸汉子没有注意这边情形，反倒是青衫老者发觉异常，现在黑灯瞎火，胖子竟然能够看清楚这边情形？

    黑脸汉子听胖子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可能感觉到被一个般大小子看到自己怂样有些过意不去，趁着青衫老者抬头看向胖子之际，举起手中烟枪敲向青衫老者眼部。

    “傻小子说的话你也相信？”青衫老者不退反进，抽出长剑割断烟枪，去势不减削向黑脸汉子脖颈，一剑过后，青衫老者在黑脸汉子身后收剑站立，黑脸汉子脖颈上方的脑袋慢慢的滑落，胖子看得真切，一时间惊讶得张大嘴巴。

    “糟了，还真杀人了！”胖子对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走了！”李浩然在青衫老者的注视下，拉着胖子仓促离开。

    两人刚转身跑开几步，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出现在两人身后，死亡临近，李浩然可不想死不瞑目，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青衫老者站在俩人刚才位置，脸色平静，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也就在这一瞬间，青衫老者好像又发现了不同寻常，脸上杀意全消。

    俩人跑的飞快，不出多时就已经除了村口，胖子扭头不见青衫老者跟在身后，停下喘气，有些不解道：“耗子，刚才那老头为啥不追咱们？”

    李浩然略作喘息，开口道：“不是没有追，他不但追了，速度还很快，在刚才咱们还没跑两步，他就已经出现在刚才咱们站的位置，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弃了。”

    “那老头装束和舅老爷生前很像，会不会是舅老爷的师兄弟？”胖子忍不住又问。

    “还用问？肯定是的，要不然咱俩刚才就歇菜了。”李浩然说完，继续前行，胖子见状迈步跟上，“现在去哪？”

    “先去镇上吧，等到天亮了再回去，谁知道那名青衫老者接下来要做什么，躲着点终归是好的。”胖子听完，点头回应，“我估计那老头现在正在藏尸，如果咱们撞见，肯定会被杀人灭口。”

    “刚才你表舅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李浩然扭头开口。

    “死了好，在他们村里就知道横行霸道，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胖子不以为意道。

    跑了五分钟，即将到达学校门口，胖子又道：“我去，我特么以后再也不起来这么早了！”胖子忍不住加快速度。

    按照以往的跑步速度，从这里跑到学校门口至少需要十分钟左右，而这一次，两人只用了四分钟不到，速度太快，导致两人来到校门口都有些吃不消，虽然身后没有任何人跟随，但两人心中总有老者会追过来的感觉。

    李浩然和胖子包括小川三人，近段时间经常到校门口对面不远的一棵树下休息，这次，两人依旧选择那棵树作为落脚地点，这种行为现在已经成为习惯，来到跟前，李浩然不经意的向上一望。

    一看不打紧，树枝上竟然站了一位青年，奇怪的是青年的面容，竟然和李浩又七分相似，如果不是看起来要比着李浩成熟许多，李浩然都以为上面站的是李浩。树上之人此刻正在俯视二人，抬头之际，刚好来了个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