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黑砖窑厂

    本来站在车前的壮汉看到这一幕，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六子咀嚼过后咽了下去，而那名被六子咬了一口的男子，此时抓着钢管疯狂挥动。鲜血不断的从喉部涌出，那个人用左手不断去捂，可惜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随着男子体内血液不断流失，男子体力不支，坐倒在地。

    六子看了两眼男子，在男子倒下之后，六子弯腰凑上前，在男子鼻翼下方闻了一下，咧嘴朝众人笑道：“他死了！”

    光头带过来的似乎都是一些亡命徒，对于地上的死者并不在意，而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六子说完之后站起身，没有走向那辆摩托车，而是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辆摩托车，这辆摩托车旁边刚好也站了一个人。

    六子就像刚才一样，十分蛮横的将男子拽下车，打斗并没有发生，这名男子要比刚才的那个识趣的多，主动走向那名死去男子的车前，众人哄笑，男子却并不在意。

    “那尸体装上车，等下找地方埋了。”光头十分随意的朝男子吩咐道，男子笑着点头，将地上的那具尸体随意的放在后座。

    看到对方视人命如草芥，李浩然甚至有些后悔跟着来的，但如果不来的话，估计只是换了一种死法。本来六个人，片刻之后就剩下五个人，男子跨上六子的那辆摩托车，朝李浩然招手道：“上车吧！”

    “我们这是要去哪？”李浩然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跟前小声开口。

    “一家黑砖窑厂。”男子沉声回道。

    “我可以活着从里面出来吗？”李浩然不甘又问。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我。”男子回道。

    “那我现在可以逃跑吗，我感觉横竖都是个死，要不然这样，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听你的。”李浩然有些急道。

    “我现在无法带走你，你也走不掉，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男子又道。

    “你会帮我吗？”李浩然内心已经开始绝望了。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男子说完，又不在说话。

    在这一路上，李浩然想了无数次逃跑的方法，但略一计算就发现，这些办法没有一个是行得通的，现在自己的实力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自己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如果计划逃跑，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忍受折磨之后再被抓回去，还有一种就是死亡，这两种结果李浩然都不想选。

    右边有一座乡镇，路线是从乡镇边缘位置穿了过去，目的地比较远，骑着摩托车依旧用了半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一处山脚下。前方有一座破旧的工厂，外表残破不堪，工厂里面耸立着三座高大的烟筒，烟筒都冒着烟，工厂周围除了泥泞就是碎砖，地上到处都是车轮印。

    方圆百米，只有寥寥几棵小树，工厂北面距离山脚约有百十米，这是一座生产红砖的工厂。工厂南面是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平地，红砖堆积成一人多高的围墙，站去一大半位置。十多辆拖拉机带着车斗排队装砖，看起来工厂的效益不错。摩托车队拐入另外一条路，这条路上只有摩托车的痕迹，摩托车队进入工厂走的是另外一道门。

    来到一座锈迹斑斑的铁门停下，高大的铁门和两侧的围墙让李浩然感觉这里好像是一座监狱，寻常人家院墙高不过三米，这里看起来差不多五六米的样子。车队到达门口，铁门内的传来一群狗叫的声音，从狗叫声就可以感觉得到，里面戒备森严，养了一群狗，听声音，这些狗还是散养的。

    光头来到铁门前，手持钢管简单暴利的对着铁门一阵狂敲，里面的狗叫声更叫剧烈，铁门内传来说话声音。没过一会儿，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猥琐老者。老人的猥琐简直写在脸上，笑着打开门，摩托车鱼贯而入，随着铁门合上，李浩然内心感觉到一阵心悸，感觉这是要凉。

    里面破旧不堪，彷如回到了八十年代，前方是一排窗户很小的水泥房子，跟着老远都能闻到里面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摩托车停在铁门口，光头喝退狼狗，带着男子和李浩然向里面走去。

    原本放在摩托车上的钢管和砍刀此时都被拿在手里，后面路径已经被尾随的狼狗拦住，此时只能跟着几个大汉往前走。跟在后面七绕八拐，在一座二层小楼前面停下，“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找我们老板。”光头交代一句，转身上了楼。

    那个叫六子的青年此时露出孩童心性，领着狼狗玩耍，没一会儿跑远了。红砖堆砌的二楼，看起来也有些年代感，光头去了二楼办公室之后，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足足过了十分钟，光头走出办公室，冲楼下的男子道：“我们老板请你上去。”

    男子抬头看了光头一眼，随后迈步上楼，待到男子上楼，光头和男子一并走进办公室，房门被关上。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枪声听着有点像鞭炮声，二楼办公室的玻璃窗被轰的粉碎，由此可知刚才开的一枪是土铳之类的火器。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一幕，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不用想都知道上面出了事情，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壮汉不由分说将李浩然团团围住，由不得李浩然反抗。壮汉只是将李浩然包围，暂时还没有冲李浩然动手，他们也在等着到底最后谁能够从办公室开门出来。

    枪声响过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五分钟后，房门打开，光头走出办公室，令人意外的是男子也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光头和男子面无表情的下楼，来到楼下，光头指着李浩然冲手下吩咐道：“打一顿之后扔到笼子里。”

    光头说完，壮汉依言行事，钢管和砍刀朝着李浩然身上招呼，砖厂里还有别的壮汉听到枪声之后冲了过来，这群壮汉手里普遍拿着半截三角带或者类似于皮鞭一样的家伙，没挨几下，李浩然就被打的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浩然醒了，准确地讲李浩然是被疼醒了，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只巨大的藏獒，藏獒估计是吃饱了撑的，正在咬着李浩然的脚玩。

    李浩然快速地抽回脚，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大拇指粗的钢筋焊接成的铁笼，李浩然和一头黑色藏獒一同被关押在笼子里，藏獒的脖子上拴着一条铁链，眼见刚才的“玩具”被收回，有些恼怒，不断的向着李浩然所在位置凑去，铁链剪短，没够得着。李浩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里躲了躲。快速看了一圈，发现笼门距离藏獒比较近，要想出去，必须得经过藏獒那边。铁笼不大，关了一笼一狗显得有些拥挤，李浩然吓得不敢动弹，藏獒对着李浩然开始狂叫。

    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几位壮汉包括男子正在围着桌子而坐，男子看到李浩然醒了之后走到一旁铁锅前，从锅中捞出一块带肉的排骨走向李浩然，男子将肉递出，李浩然伸手去接之际，肉食掉在地上，“你……”刚开口，李浩然就识趣的闭嘴了。

    沉默了一下，李浩然伸手将地上的肉食捡起，也不管地上的灰尘，张口进食，“你特么的到底是啥意思？”李浩然惊吓过度，忽然之间竟然恢复正常，冷静询问。

    “看来你现在状态不错，还是那条忠告，不要去相信任何人，也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男子说完，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当着李浩然的面将匕首塞入铁笼下方的铁皮下面。

    “你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送到这里，还特么的想让我领你的情？我可告诉你，门都没有！你特么的就是李大浩，我也照样干死你，你给我等着！”李浩然说完，手伸到笼子外，向着铁皮下方摸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摸到。

    “你特么的到底在搞什么，我日你祖宗！”李浩然本来强装镇定，男子的这一招差点把李浩然整崩溃，李浩然气急败坏之下抖动狗笼，关在同一笼子的藏獒本来安静趴窝，被李浩然惊动的站起来，转过来对着李浩然疯狂嚎叫。

    “你好像还没有明白我刚才说话的意思。”男子始终表现的都比较淡定，面对藏獒疯狂嚎叫，男子不为所动。

    “我操你祖宗，你特么的到底要我明白什么，草泥马的！”李浩然终于面临崩溃边缘，男子似乎对一人一狗吵得有些不耐，猛一扭头盯着藏獒，藏獒竟然被男子随意的一眼吓得发出呜咽，缩到铁笼角落，藏獒看向男子的眼神充满畏惧。

    男子毫不理会李浩然的疯狂惨叫，再次开口道：“如果你想活着离开，就好好想想，我为何给你说那句话。”男子的话并不能够使李浩然平静下来，又看了李浩然一眼之后，男子扭头离开，没有走向饭桌方向，而是走向门口所在。

    后面传来吆喝声大骂声，包括孩子的哭喊声，处在李浩然所在角度只能够看到一部分情形，透过杂乱的遮蔽物可以看到后方有一排低矮的窑洞，窑洞每隔一丈距离就会有一道拱形入口，入口很矮，只到站在门口的监工肩膀位置。监工赤裸着上身，胸前纹有纹身，手里拿着一截三角带，监视着孩童怀抱砖块进进出出。监工异常凶悍，对于进出的孩童非打即骂，手里的三角带不断挥舞，过往孩童十分畏惧。

    虽然早就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但亲眼所见还是令李浩然震惊非常，在前方干活的无一例外身形都很瘦弱，身上穿的如同乞丐，浑身上下布满灰尘，甚至遮盖了衣服原有颜色。在那边干活的不光有孩童，还有大人，那些大人看起来明显有精神障碍，他们不知道要去干活，所以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次数是最多的。

    和狗关在一个笼子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其中的味道更令人作呕，李浩然能够忍受到现在是因为鼻子感官已经失灵，那些大汉将李浩然关进笼子里后并不再理会，只是看向李浩然的眼光带着嘲弄，一位大汉甚至将啃完的骨头像喂狗一样的丢过来。

    李浩然现在还没有被逼疯，抓起地上的骨头还以颜色，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的落在桌子旁边的铁锅中，铁锅里炖的有肉，咕嘟嘟的冒着烟，这下可好，直接激怒整个吃饭的壮汉。围着桌子吃肉喝酒和壮汉有十位，有走有留，吃饱了就去监工，没吃饱就继续吃，一位大汉恼羞非常，抬脚将铁锅踹倒，抓起一旁的砍刀气汹汹的骂了一句，朝李浩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