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拔刀术

    房顶上的是一位老者，两手背后，从容行走。通过一头灰白长发可以看出年龄颇大，老者身着一套军官样式的棕色风衣，风衣考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腰佩长刀，随着走动，刀鞘尾端不断翘起风衣一角，从露出在后的弯曲刀鞘可以看出，老者佩戴的应该是一把武士刀。

    武士刀的样式和苗刀类似，但两者外形差距较大，苗刀刀身较宽，刀背较厚，所以刀鞘制作的都比较大气，至少不会像武士刀刀鞘一样，看起来像是偷工减料。

    老者步伐随着李浩然步子时快时慢，老者所发出的呼吸声音较粗，由此看来老者是个高手，却只是一位普通高手。

    练武之人简单来分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寻常武者，就像李浩然这类人，虽然跟着舅老爷和铁剑门掌门学过一点功夫，却没有学习过任何内功心法。还有一种是顶尖高手，比如断空，这类人通常都修炼有一种或多种内功心法。

    内功心法可以简单称之为气功，通过修炼来改变气息，外在主要表现于呼吸上，一呼一吸比着一般人要慢上许多，只要不是持久损耗，基本不会出现气喘吁吁的情况。

    听到老者呼吸粗重，李浩然表现比较从容，也在同一时间猜到老者很可能是老妖，“没想到老妖来的这么快。”李浩然笑了一下，仰头看向老者，开口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也陪你走了这么久，你再不说话，我可要走了！”

    “老假找我理论，说你是我的手下，我看到你把老假和他的手下打的那么惨，心中好奇，所以赶过来看看。”老者说话之际并不低头下看，有点目中无人，这一点很像是下午见到的老假，比较讲究，也叫装逼。

    老假是看到李浩然站在墙头上，看不过去，所以让手下去赶他下来，一来二去发生肢体冲突，现在形势刚好相反，换成了老妖站在墙头上。

    换位置思考一下，站得高，确实很有装逼嫌疑，李浩然心中也忍不住有一种想要让老妖下来的冲动，尤其是老妖说话不看人，装逼的嫌疑更大。

    有句老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三十年河西，是老妖的装逼时间，李浩然把自己都逗笑了，连连摆手道：“我没有说是你的手下，这都是那老假一厢情愿，所以才会造成你我这样的误会，老假那孙子肯定是故意的。”

    “你的做事风格确实与我有些相似，被老假误会实属正常。”老者说到此处，终于舍得低头看了李浩然一眼，又道：“你师承何处？”

    李浩然本想说师承铁剑门，不过铁剑门主要修习剑术，自己对剑术根本不甚了解，想了一下之后，决定把少林寺搬出来顶事，毕竟少林寺家大业大，天下武术出少林。

    “少林寺！”李浩然回道。

    老妖果然没有质疑，这也难怪，自从前几年少林寺电影风靡全国，随便拉出来一个练武的都会到处吹牛逼，说自己是少林寺的。

    实际上少林寺总人口不过五六百人，每年招收弟子也不过几十人，并且收徒极为严格，上山之后每日不过是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没个十年八年心性磨炼，根本学不到任何功夫，就连基本功夫都不一定传授外人，洗衣做饭一直干一辈子的也是大有人在。

    “你可愿拜我为师？”老者停下身形，居高临下看着李浩然问道。

    “拜你为师？你都会什么？”李浩然好奇问道。

    “你想学什么？”老妖出言反问。

    “你的佩刀看起来不错。”李浩然也不知道要学什么，干脆转移话题。

    “我已经病入膏肓，过不了多久，它就是你的。”老妖手按刀柄开口说道。

    “病入膏肓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你很大方，就是不知道你这把刀怎么样？”李浩然斜眼扫了一下地上的砖头。

    小动作被老妖看到眼里，老妖抬手开口，“尽可一试！”

    “老爹，你可悠着点！”李浩然没有去捡地上砖块，而是直接从墙头抽出一整块青砖，以前的老砖头块头都比较大，这块约有十多斤分量，晚上在小军家墙头上，也就是因为壮汉拿这种青砖试图砸自己所以生气。

    老妖手按刀柄，不以为意。

    “我真砸了啊！”李浩然又道。

    老妖一脸自信，微微点头。

    李浩然故意旋身甩出，朝老妖脸上砸去。之所以用这么大劲儿，一是为了防止老妖躲闪，二是确实想见识一下老妖的身手如何。三老之一的老假已经被砸脸，如果再砸中老妖，那估计整个四通街都要沸腾了。

    老妖身形基本上没怎么动，只是抬臂抽出半截刀锋挡在脸前，青砖旋转飞出增加难度。青砖砸到眼前，老妖下意识眯眼，青砖触及刀锋瞬间被一分为二，去势不减，从老妖耳朵两侧飞出。

    很快，老妖身后不远处的两家院里鸡飞狗跳，传来主人不断咒骂，李浩然和老妖都还没有说话，两家主人竟然已经杠上了。

    这事儿闹的，误会产生太快，快到令李浩然和老妖都没有反应过来，四周住户纷纷开灯响应，骂声一片。

    感觉四周太吵，再过一会儿是要打起来的节奏，李浩然主动提议道：“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去我那，也就是先前你腾出来的那个地方？”

    老妖点点头，继续道：“在去之前我也要试一下你的身手，你既然喜欢这把刀，我就用这把刀一试如何？”

    老妖口中随带有询问，却不管李浩然是否答应，身形已经朝着李浩然跃下，背后杀气降临，李浩然连忙拔出匕首应对。

    老妖似乎在为刚才的一砖头解气，不同的是老妖不会内功，只能做自由落体运动，而李浩然刚好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躲闪。

    李浩然贴着墙向后倒退，同时紧盯着半空中的老妖严阵以待，老妖左手扣紧刀鞘，右手按住刀柄，一直到躬身落地都没有拔刀。

    看老妖这架势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既然到现在都不拔刀，那老妖接下来所使的绝招一定是拔刀术。

    拔刀术，起源于中国，发扬于日本，讲究一击必杀，主要依靠瞬间拔刀产生的超高速度击杀对手。想要躲开这一招很难，所以李浩然最先想到的就是后退，借此拉开距离，由于拔出刀的一刻速度太快，依靠眼睛根本难以捕捉刀锋轨迹，后退当是不二之选。

    老妖躬身落地随即蹬地前扑，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前进，李浩然甚至怀疑老妖再追下去就要扑倒在地。但想象中的狗吃屎并没有产生，老妖调整握刀手势，有反握变成正握，快速拔刀。

    拔刀的手法通常分为两种，分别是正握和反握，反手握刀在于一个“斩”字，力道之猛可以将人一劈两半，正握在于一个“刺”字，攻击范围较远，速度快到可以瞬间穿透人体，即便途中碰到护甲和骨骼阻挡也会毫不费力，穿透力非一般绝招可比。虽然李浩然在迅速后退，依然被瞬间刺来的刀尖笼罩。

    老妖力道精准，刀尖正中李浩然眉心，不过老妖再无能力将长刀向前推送分毫距离，一击过后，老妖来不及收刀，躬身倒地剧烈咳嗽，长刀也被拉在一旁，想象中的狗吃屎姿势，还真就来了。

    眉心传来刺痛，一粒血珠从眉心皮下渗出，李浩然抬手抹掉，这把刀异常锋利，简直锋利的不太像话，刀尖刚才虽然没有触及眉心，但锋利度已经撕裂空气抵达眉心，幸好老妖没有修炼什么内功心法，要不然仅凭刀气轻轻一送将能杀死自己。

    老妖刚才说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现在看来有可能是真的，老妖大口咳血，浑身颤栗，几乎爬不起来。

    “你怎么样了？该不会是要死在这里吧？”李浩然弯腰捡起长刀，低头细看，“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行就不要逞能，过来见我直接来找我就行，非要爬高上低，老了就不要瞎折腾，不服老可不行地。”

    这把武士刀拿在手里手感极好，手握刀柄能够感觉到刀锋切割空气带来的异样感觉，让人忍不住的就想挥刀一试，刀柄粗细适中，握在手里刚刚好，但对于老妖的大手来讲明显过细，由此可知这把刀并不是为老妖量身打造，而是自别处得来。

    整个刀柄采用白色丝线编织，以此配合白漆刀鞘，刀柄护手部分采用樱花图案，这是一把地道的武士刀。

    李浩然没有过于细看，以免引起老妖误会，略一欣赏就将长刀插入腰间刀鞘。老妖咳出几粒细小血块，终于略有缓和，抬头看向李浩然，脸上满是痛苦，“我的药不见了！”

    “药？什么药？”李浩然好奇接口道。

    “止疼的药，黄纸包的。”老妖艰难的解释道。

    李浩然开始帮老妖寻找，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唉，你说你这身体，刚才显摆啥？”

    老妖无法接口，疼的说不出话来，怪不得病入膏肓，这是稍有不慎就会嗝屁啊，好在老妖的药并不难找寻，就在刚才老妖落脚地方，一副很小的药包。

    老妖急忙接过，快速拆开，一半用鼻孔吸食，另一半倒进嘴里，由于两手哆嗦，地上还撒了一半。纸里包着的是白色粉末，老妖这是在用毒品缓解疼痛，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并且极容易上瘾，老妖外表无伤，很可能受的是内伤，从刚才的咳嗽症状来看，应该伤在肺腑。

    吃过药没过一会儿，疼痛减轻，老妖脸色略有恢复，手按刀柄艰难站起，“几十年的老毛病了，只能依靠这种药物活着。”

    “你可真坚强，今天晚上要不是我的话，你可得死在这。”李浩然接口道。

    “要不是你的话，我今天晚上根本就不会出来。”药效不错，老妖恢复的越来越快，都会开玩笑了。

    “呵呵，照你这么说的话，还怪我了！”李浩然笑道。

    “不怪你，要怪也应该怪老假，那家伙一直都是假仁假义，巴不得我死。”老妖随口说道。

    又等了一会儿，老妖恢复先前模样，俩人并肩而行。

    李浩然扭头看着老妖的一身打扮，越看越觉得奇怪，老妖扭头看了李浩然一看，主动解释道：“我当年在部队是上尉军衔。”并冲李浩然指了指风衣上的领章。随后又拍了拍刀鞘，“我年轻时候被剑所伤，伤口有剑气阻隔无法愈合，身上这把武士刀带有刀气，刚好可以用来压制剑气。”

    “是谁这么屌？”李浩然随口一问。

    “断空！”老妖冷冷回道。

    “啊！”李浩然愣住了，一脸惊讶的看着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