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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没有跟过去,而是自路边等待放羊老头,如果现在过去,放羊老头肯定也会跟过去,十多只羊也一定跟着过去,等会儿啥也不会剩下。
“你想好了没有?”放羊老头牵着一只头羊,悠闲的走过来,呲着黄牙冲李浩然笑道。
虽然刚才把他俩儿子给打了,这家伙见钱眼开,并不生气,是带着笑脸过来的。
“是你想好了没有?”李浩然扭头看着放羊老头,笑着回道。
“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各让一步,四万块钱好不好?”放羊老头扭头看了一眼老头,商量道:“四万块钱也不多,你看他年纪也都这么大了,养活一个孙子不容易,总不能让别人家断子绝孙啊,你想想看。”
“好像让人家断子绝孙的是你吧?”李浩然点了一根烟,歪头看着老头冷笑道。这家伙装的还挺善良,要是不和他打交道还以为是个好人,假仁假义装的还挺像一回事儿。
“我怎么了,我是用事实说话,我当场看到他孙子弄死了人,本来就该他孙子偿命。”老头当仁不让的说道:“我之所以问你要钱,无非就是想帮他一把,当然了,我和他又没啥交情,总不能白帮忙。”
“你确定你能看的清楚?那你现在看看他们俩在干嘛?”李浩然随口说道。
脚下站的位置有一堆羊屎蛋子,由此可见当时放羊老头就是在这个位置放羊,大概距离小川位置二三十米,小川站在的位置应该就是当天下午张宝庆割猪草的地方,小川此时正在低头细看血迹,现在的情形与那天下午差不多。
人老了,眼珠难免会产生浑浊,放羊老头看样子已经老眼昏花,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看不清之后上前走了两步,随后发现上当了,扭头看向李浩然,脸上略带怒意,说道:“你别管我看不看得见,你不拿钱来,你就等着宝庆那孩子死吧。”老头摆摆手,“你要拿不来钱,到了下午五万块钱也不一定能行。”
放羊老头说完,牵着头羊走向张宝庆的爷爷位置所在,看到李浩然也在往这边走,生气回头,“你别跟着我,没有五万快钱没得谈!”
“别跟着你?”李浩然抬头冷笑,“你确定我是在跟着你?”
两人走的是田边地头,很窄的小路,宽度不过五尺,领头羊被老头牵着,几只个头略小的跟在后面,将路堵严实了,另外几只小羊羔一直在沟里闹腾,老头故意放慢脚步。
老头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依旧走的不急不慢,三十米的路程,老头硬是走了五分钟时间。
来到跟前,放羊老头笑着冲张宝庆的爷爷打招呼,张宝庆的爷爷抬头看了这家伙一眼,没有说话,要不是李浩然和小川在一旁站着,估计张宝庆的爷爷已经准备走了。
在刚才和放羊老头的对话中不难发现,他根本就看不见到底是谁杀死张彪的,之所以确定是张宝庆,无非就是张宝庆手里拿着的镰刀,目前来看事情就好办了。
镰刀可以是张宝庆的爷爷杀死张彪之后,张宝庆从其手里拿过来的。也可以说成是张宝庆的爷爷杀死张彪之后掉落在地,被张宝庆捡起来的。两种说法都可以保证放羊老头过来时候镰刀在张宝庆手里,至于说事情经过到底是不是这样子,放羊老头肯定说不清楚,因为他根本看不清。
办案虽然讲究证据,但人证和物证都有造假的嫌疑,事情已经发生了,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管是对待别人还是自己,在场的人不管是李浩然,放羊老头还是张宝庆的爷爷。放羊老头想要钱,张宝庆的爷爷和李浩然相救张宝庆,原因不同,但目的一致。
至于说为什么当时警察下来调查时候,没有发现放羊老头眼睛看不见的问题,破案条件本来就比较落后,何况在场的还有人证,人证在当时往往起到关键性作用。
另外一点,虽然死了个人,看似是一场大案,其实这根本就不算大案,性质上就是一场村民之间的纠纷。
像这种因为发生纠纷而导致有人死亡的不在少数,根本不会引起上头重视,除非是杀人碎尸,或者杀人之后凶手逃走,像这种凶手在场的就不叫事儿。
羊吃草比较挑,这里啃一口那里啃一口,不过一会儿,现场就拉下不少羊屎蛋子,李浩然招呼小川和张宝庆的爷爷离开。放羊老头巴不得现场被羊破坏,直接把锥子往地头一插,笑着看向李浩然,“你中午不过来找我,下午再来就涨价了。”
“涨价你个篮子,等张宝庆回来,第二个弄死的人就是你!”李浩然回过头,朝放羊老头吼道。
相比于其他罪犯,人们对于杀人犯更加惧怕,除了心里因素之外,还有一种是出于本能的畏惧。
就好像一个杀猪的,即便手里不带杀猪刀,然后洗个澡再换一身衣服,走在一头猪面前,猪一样会感觉到害怕,这种害怕出乎于本能,一种趋吉避凶的本能,相当于人的第六感。
吉和凶就像是天平两端的砝码,对等的机会很少,所以时刻都在保持上下晃动,很难保持两者对等。
杀过人的往往身上凶气较重,如果站在一起,能使得天平向着凶的一端倾斜,随着那人身上情绪波动,一旦倾斜幅度过大,自身就会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
“去你娘的!”放羊老头很生气,捡起地上土块朝李浩然扔来,不过年纪大了,距离又远,眼见砸不过来,骂的更加激烈。
李浩然没动,小川动了,捡起一块砖头扔进羊群,羊群瞬间散开,放羊老头不骂了,因为头羊被砸跑了。
回到张宝庆家,本来想和张宝庆的爷爷商量,想了一下发现并不行,因为这种事情需要和张宝庆也要打好招呼,如此一来就要联系上张宝庆。
临近中午,胖子过来了,三人辞别张宝庆的爷爷,去了城里一趟。首先去买了三部手机,有个手机相互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本来有手机,只可惜在四通街时候弄丢了。
下午,吃过午饭后给刘民打了电话,本来不想找他,纠结过后还是找他了,见面地点就在拘留所门口。
再次见面,刘民很高兴,笑着说道:“小浩,你不是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这是啥情况?”
“我怎么说也帮你办过事情,现在轮到你帮我了,帮完这档子事,咱俩两清了。”李浩然撇嘴道。
刘民招呼几人进去,商量道:“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律师,你看咋样?”
“可以,你给他打电话吧。”李浩然满意说道。
有个律师确实方便许多,就像以前打官司,有时候全靠一张嘴,有钱人犯了事儿,死刑都能说成死缓,死缓之后还能混个外保就医,到时候又特么出来危害社会,这事儿还特么不少呢。
刘民当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断电话,扭头看向李浩然,“他等会儿就过来。”
李浩然点点头,因为刘民的关系,张宝庆很快被带到一个房间,李浩然单独和张宝庆说话。上次见面张宝庆还感到害怕,今天再见面发现张宝庆心中的害怕已经被冲淡了,他现在是未成年人,但已经年满十四周岁,不会被判死刑,应该是个无期徒刑。
如果杀人凶手换成张宝庆爷爷,那就是死刑了。李浩然将计划对张宝庆讲了一遍,张宝庆听完以后一直在低头思考,直到刘民请来的律师来到门外。
律师姓王,是个矮胖子,估计只有一米六,笑起来眯缝着眼,和胖子有点相似,不过这家伙因为个子矮,又天生是个笑脸,看起来极有喜感。
王律师详细问了张宝庆当时的情况,张宝庆抬头看了李浩然一眼,不知道到底该说哪个情节,还是王律师有经验,提议道:“你现在想怎么说都行,等我听完了之后,到时候我会再给你一套说词,你只要记住我给你说的就行。”
“拜托了,王哥。”李浩然冲王律师打了个招呼,走出门外。
刘民貌似还有事情,聊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三人在门外走廊坐着抽烟,半个小时后王律师出来了,说道:“走吧,咱到我车上商量去。”
一行四人来到门口,上了一辆昌河面包车,王律师这家伙好像没多大正义感,首先是表示这件事能成,接下来就是商量价格,这家伙要一万五,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改口要一万二,李浩然直接拿出来一万块钱,最后王律师看在是一次性付清的情况下同意了。
下午,一行人又去了一趟张家寨,这件事情需要爷孙俩都一个说词,所以很有必要冲张宝庆的爷爷交代一下,接着又去了一趟村头放羊老头家。
放羊老头没在家,只有他老伴在家,他老伴脸色不太好,毕竟上午时候当着老两口的面把她两个儿子推沟里了。
还是老王会说话,指着他开来的那辆车,说道:“钱好商量,不够的话就把车留下。”
老伴没见过世面,以为开车的都是老板,也都有钱,态度大变,招呼几个人坐下休息,随后去喊老头,经过老王的面包车,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虽说人老了,年纪也大了,还是小脚,但听说钱好商量,跑的那叫一个快,把小川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没过一会儿,老头回来了,牵着头羊往家狂奔,十多只小羊羔子跟在后面,老太婆子被甩在后面老远。
老头将羊赶进屋内,数了一遍数量,随后拿出哈德门招待,对待老王特别客气。有辆车待遇就是不一样,完全不是摩托车能比得了的,老王也装的很像,往凳子上一坐,一副大老板派头。
“俺家不是我当家,中午时候和老伴已经商量过了,八万块钱。”放羊老头抬头看了一眼面包车,客气说道。
老伴貌似感觉说的少了,刚才还是和善笑容的脸上瞬间眉头一皱,埋怨的看向老头,老头也生气了,感觉在老板面前不给自己面子,老两口当着老王的面吵了几句嘴,最后老太婆搬了凳子做进屋里,不时的往外面瞅上一眼,接着再对老头咒骂几句,老头也怒了,“咣当”一声,直接把屋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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