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阮潼口

    房泽夜正跟陈哲妈妈寒暄，他一身成功人士的气派，陈哲妈还以为是儿子老板。两人正说到挣钱养家的当口上被走过来的莫商一身目中无人的气场和尾随莫商而至的陈哲打断。陈哲妈从善如流，忙说让年轻人交流自己躲开了。

    古朴的客厅只剩下房泽夜和莫商、陈哲，莫商眼神在他身上转了转，先开口道：“伤口倒是比后山的蘑菇长得快。”

    房泽夜脱下身上被划破的类似夜行衣的专业服装，把里面的防护服解了下来放在茶桌上。他身上除了锁骨处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不深不浅的口子，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他打量几眼默默不语的陈哲，冲傲然的莫商礼貌性质的笑笑，直入主题，“你们莫家的家产虽然有那么几百亩茶园，其他也不见你染指过产业，现在莫家也分不出什么本家分家儿了，我就想和你个人合作，我也以个人名义，各取所需嘛。”

    莫商很是期待这个房家继承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不过……

    “也别忘了你姓房我姓莫，再私人也是两个家族的动静，被察觉了也很麻烦，你是担心你那个叫房泽越的堂弟和莫家做了什么交易吧？我猜你八成是为这个来的。”

    秒懂的样子让房泽夜牙根痒痒，“不否认，也不否认你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不过太怕麻烦总有些畏首畏尾。”

    莫商把耷拉胸前的长发往后甩，露出英俊的脸，对房家继承人说，“不惹麻烦不代表怕麻烦，你不就是个麻烦吗。”

    “我们除了合作可还是对手，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你得了，省的现在受气。”

    莫商抬起下巴，冷哼，“爱是不是，我又没肯定否认。”

    陈哲看见房泽夜说了“杀”字气就不打一处来，莫商没有拦他的意思，插嘴道，“你挖陈家村里的墓有什么企图？这里可是陈家。”

    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的房泽夜拿起了家主的谱，想给他难堪，根本没理陈哲，“下一次下斗我看莫家主就定明后……”

    “喊我什么？”

    “……莫二爷定在明后天吧，”哪有人见过这么横的莫商，气势上就差了一层。

    眼高手低的房泽夜见他没给陈哲圆场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甩开遮眼的刘海不屑地看陈哲，“这是你那……什么什么前世的情人，啧啧，不是这个圈子的吧？这时候说话多给你主子跌份，以后可要吃亏的。”他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麻衣相术，找一个挡箭牌就要说得真一点儿，哈哈，还找回来的前世爱人，听着就够傻缺的，哈哈……”

    房泽夜笑得夸张地拍着桌子，“被人当枪使的傻子就是可笑，”他说着还擦擦莫须有的泪水，偷眼看莫商。说实话，这么挑衅的话说完房泽夜就等着莫商跟他生气：二十岁的小子有什么心性。

    莫商把头凑过去，脸上翘了嘴角，“诶。”

    “干嘛？”房泽夜也凑过头来问道。

    莫商玩味十足，“我跟你说，他不是，你这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

    房泽夜怔怔地看着莫商侧脸，半天没动静。

    陈哲看着这个年轻的房家继承人，“你看嘛呢？”

    “莫商，你侧脸又好看了。”

    莫商端起茶杯，房泽夜能躲开他的扇子，躲不开泼过来的茶水。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兀自说，“装的不如之前像了，初见那天你真是千丝万媚、风华绝代，足够我回味。”说着还用调戏的眼光看莫商的脸。

    莫商用双手手指分别绾起脑后头发一撮，绕过长长的鬓发，然后用一个黑卡子把它别在头顶。女子古风温雅的发型搭配他那张五官深刻的俊脸实在是不伦不类，装出的女子样不比他散发自然好看，但如果不看脸的话，以莫商的风度气韵举世无双。

    房泽夜更是肆无忌惮地对莫商说着，“当时是年岁尚小，发育不良。不过当个票友着实绰绰有余，要是名角可非你莫属。”

    这说人是戏子在老家都是骂人的话，陈哲的火“腾”地起来了，连想都没想，回骂道：“你骂谁呢，你站戏台上比唱戏的更像戏子。莫商，别答应他。”

    房泽夜听见之后不但不怒，反而笑起来，看着梗着脖子的陈哲，像跟他说也像跟莫商说：“我们头一次见面时就在梨园，你在台上长袖舞清风……”

    房泽夜满意的看着陈哲变了的脸色，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着莫商。

    外面阳光熹微，照在客厅地面砖堂，灰红的砖头没有灰尘。莫商白皙修长的双手搭在上位的梨花木椅把手上翘腿看着房泽夜，表情依旧不变，片刻轻飘飘的说道：“不久之前，我在你们房家下属的梁家摔了一个明朝茶杯，今天我泼你房少东家一脸龙井茶，总觉得你占我便宜了，你说是不是？”

    莫商说道最后变为极具威胁性的语气，气势和这个拥有上亿资产的房家继承人差不了多少。房泽夜眯起双眼，“那是，茶能明目，告辞。”

    “呵，不过凉茶功效甚微，不如……”

    “慢走不送……莫商……”陈哲目送房泽夜离开，原先的愧疚遮盖了些许愠怒，后来语气又缓和，“你怎么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唱过戏，我我才……我下次不那么莽撞了。”

    绾起头发露出大半脸的莫商不适合扮成女人了，他打算换一下身份再来陈家村。

    “我怪你了？”

    陈哲摇摇头。

    两个人在厨房灶台旁忙活一个多小时，让陈哲妈吃惊不已，下午四点多搞定了晚饭，在莫商端着笋汤饭菜等回房间时，陈哲偷偷准备好一盘牛肉干，这么早吃饭是要加夜宵的节奏啊。

    陈家村也不是那么穷的村子，有水有电，原来大部分都是姓陈的人，后来陈姓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陈哲这一支血脉，村民们叫着叫着就又改回原来的名字——阮潼口。

    房间里，林含章开着电视，里面两个穿长袍大褂的人在那白话着，自己却在床上睡着了。电视声音特别小，莫商还以为他在看哑剧。

    把饭菜放床头柜上，闻见香味应该就醒了。莫商想着，碗碟放在柜子上带着另一份饭菜去顾央的房间。

    打开隔壁房间，顾央呆呆的看着窗外桃花，手里摩挲着一个灰绿色的小玉盒子。莫商想摘下他戴的棕灰色的布面具让他的伤口透透气，伸手过去。

    顾央在莫商的手碰到面具的刹那躲开，挥了一下玉盒。

    莫商并没有动作，张张粉白如桃花瓣的唇，依旧温柔问他，“我吓到你了？”

    “滚！”顾央怒目瞪着莫商，越看他八风不动的样子就越来气，

    莫商挑眉，“先吃饭，趁热。”点点头离开了。

    顾央望着热腾腾的笋汤出神，他见过莫商做笋汤，要用雨后嫩笋，高汤调味，其麻烦程度不次于有名的菜肴。顾央拿玉盒的手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颤抖，这种情况在他11岁杀死自己亲生父母后从未有过，即使是在他在河南角垄用‘无衣’操控近千具尸体后也没有。

    当初竟然选择相信他，“我给予你庇佑，现世安稳和岁月静好”这样的话恍如昨日，自己果然是挡箭牌吗，这是必然的吧，一个罪人，不配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