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南风夜乌

    “这是鬼门，外连归墟，内通冥途。”

    也不知道莫商在身后的路途又发生了什么，他手里抓着的房泽夜一身土，上身还光裸。

    “冥途？”陈哲偷眼瞧莫商，“你别是糊弄鬼吧。”

    莫商仍旧八风不动，颇得他哥哥莫末“置身其外，观至其内”的真传。况且还不知玊长珩到底要做什么，也只好静观其变。

    突然，几人站的地方开始轻微的震动，还不像刚才塌方，一阵一阵的有些不规律。

    陈哲忖度是妖蛟寻着光找来，三下两下脱了上衣和裤子，两手一扔，正好盖在黑石门两旁两个硕大的夜明珠上。别看他枪法差，这个准头儿还是有的。

    就在重回漆黑的瞬间，头发花白的玊长珩猛一回头，眼神淡漠却表情扭曲。

    陈哲的眼睛开始起作用，“房泽夜呢？”

    “快走，”莫商一把抓住陈哲肩膀，将他往玊长珩那边推，“救人！”

    陈哲没看见玊长珩手里还挟持着刚被抓去的房泽夜，撞了个满怀，三个人狼狈地滚做一团。这一撞，到底还是打断了玊长珩的动作，一大股鲜血从房泽夜胸口喷出来。

    蛟蛇腹部鳞片刮在石头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刺耳得烦心，好在须臾就离开了。

    灰白头发的玊长珩用鹰爪般的手死死抓住房泽夜的头发，拽着他往一边拖。

    虽然房泽夜失血过多，可玊长珩也不是全身而退，两个“虚弱”的男人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扭打起来，连术法都没用，赤手空拳直接了当。

    莫商理也没理，迈开长腿走到黑石门前细细地查看。

    陈哲一手捏着一个人的脖颈子给他们提溜起来，挨了两方各不轻不重的两拳。

    房泽夜只是失血身上却连个伤口都没有，陈哲抬头看看黑石门又仔细瞅着莫商，心里不由得感到异常怪异。

    玊长珩头发灰白，面容上也笼了一层灰霾色，皮肤脱了水一样皱巴，就像个小老头儿。

    见他俩都掀不起什么风浪，陈哲随手敛了背包跑到莫商身边，“怎么出去？”

    莫商冲他抬抬眼皮，眼底一道红光掠过。

    躺在地上喘息的玊长珩说话了，“是冥途，看来咱们咳咳咱们……”

    “现在知道‘咱们’了，”莫商修长的手指泛着荧光的那么白，在石门上来回摸索，“上刻百鬼图作引，又盖‘南风夜乌’作封……心思倒也奇绝。”

    莫商上一句还嘲讽玊长珩，下一句就跑题到天外了。

    少听他如此赞不绝口，陈哲好奇地走过去观察黑石门上刻的印章痕迹，再好奇也不敢碰，他虽没注意房泽夜是怎么被吸血的，可也是看见玊长珩失了生气的模样。

    上刻百鬼图……

    就在那印章模样的凹槽内，的确刻有许多小小的人，动作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的表情都很恐怖，双眼处是黄豆大小的空洞，仿佛下一刻就有触角伸出来吸血一般。

    盖“南风夜乌”……

    近百个青面獠牙的“小人”摆成了“南风夜乌”四个字，近看密密麻麻、诡异恶心。

    陈哲的头有些许晕、眼也花，想看的更仔细就不由自主地离石门越来越近，只隔了一个指头。

    “这东西……”

    房泽夜躺在地上，伸手拽着陈哲内裤的松紧带把他拉倒了。

    “哎呦卧槽！”一屁股坐地上的陈哲用手撑地，侧身结结实实的给了房泽夜一巴掌，“他娘的登徒子！”

    一直拿辣椒当萝卜的房泽夜终于见识到了陈哲其味之冲，他两道鼻血缓缓下流，正怔愣地斜看地面走神，就没发现陈哲怒气冲冲抬腿补一脚的动作。

    莫商一只胳膊挡住陈哲，粗粗扫了一眼房泽夜，语气亦言亦叹，“这东西，能随便看么……”着实是一语双关。

    “门邪门儿，”陈哲不自在地提提裤衩，把盖在夜明珠上头的衣服拿过来穿上，“夜明珠能不能扣下来？这么大的珠子。”

    陈哲手指头上去抠了抠没抠动，摸着鼻子悻悻地站在正在翻包的莫商身后。

    就在莫商拔出军刺的瞬间陈哲也发现不对了，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陈哲拖着另外两个往一边躲，莫商则高举匕首。

    哗啦哗啦的响声伴随一串火光掠过，随即就听见沉闷的一声巨响，那条妖蛟狠狠地撞到了黑石门之上。

    成了精的蛟不是好打发的，可兽就是兽，再多智也敌不得成了精的人。

    躲过撞击的莫商抬手将陈哲拉到了黑石门中央。陈哲立刻明白了莫商的意图，站在那里欲哭无泪。

    房泽夜下意识拦了一下。

    妖蛟果然在陈哲的引诱下重新蓄足了劲儿，长大了腥臭难闻的大嘴冲过来。陈哲弯腰奋力一躲，总算没交代在这儿。

    妖蛟的鼻子被它自己撞出血，就在黑石门的正中央。

    令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蛟的头像被吸铁石吸住一般，大力扭动的蛟尾蛮横地扫荡着周围的石头，显得暴躁而狂乱。

    几个呼吸间，蛟就被吸得干瘪，丧失了生命。

    莫商语气满是不屑，“即使化神，也改不掉兽性。”

    黑石板门丝毫未动，在陈哲眼中却变成了吃人的无底洞，或者是吸血鬼，这个他从未听说见过的东西令他又惊恐又兴奋。

    房泽夜和玊长珩见多识广没什么反应，相看两厌地瞥对方一眼，心里各自腹诽什么就不提了，只是默默收拾剩余装备，都拿出刀打算处理妖蛟的这堆皮包骨的架子。

    陈哲一串津话囫囵个的飙了出来，“唉，这儿干嘛呢？恁恶心的东西也下的了手啊，你们是打算吃是怎的，破匕首都卡不秃噜皮。”

    “这辈子能看见蛟就算是走运了，不留点儿纪念品？”被问到的房泽夜一点儿没避讳，但可以看出占便宜的事他也没打算主动说。

    陈哲想了下，掏出军刺蹲地上费力地割起来，可惜同那两人一样，如同木刀划牛皮，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

    莫商不知何时走到石门口，一屁股坐在蛟的头骨上，“蛟身三丈，椎骨下缝右六寸，软鳞下有白线两指宽，斜切下刀，可去蛟皮。”

    按照莫商的指示，三人顺利割下一大片玳瑁色的蛟皮，于夜明珠的光线下有些像豹纹，看得玊长珩心理性的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