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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张飞面具的红袍人起身作揖,“冥幽王为此等邪佞义愤填膺我等万比不上殿下正直。”
底下人附和,“是啊,比不上。”
“可……”红袍人看马屁被拍得正舒服的冥幽王抬手示意,他继续说,“地府都知道冥幽王您就是顾家的仁德公子,通透的说殿下仁义,给顾家的先祖留面子,愚笨的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啊!”边上一个将军吹胡子瞪眼,“我就看不惯你这个书生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倌跑出来了啊,哈哈哈……”
“像什么样子,”冥幽王装模作样训斥了一句。
戴张飞面具的红袍人没理会任何风吹草动,继续说下去,“审判一没有判官,二无十殿阎罗作见证,恐他们说您私设公堂。”
莫商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些好玩的事情,眉飞色舞道,“对啊,审判我,恐怕,还要十殿阎罗在场。”
冥幽王被红袍人与莫商一唱一和气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忌讳什么,并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破口大骂,“你这祖坟进水的祸根,我顾家四十九人都死在你手上,他们定会咒你……”骂到此处他生硬地转了个话头,“我咒你死无全尸,来啊,把引路将军和另外几个人带上来,先把你杀顾家人的仇算了,我再惩治你带人闯冥途之罪。”
引路将军就是秦念缓,听起来他的名号也是临时封的,地府的将军和将军也有所不同。
秦念缓慢慢跪下叩拜冥幽王,感觉他的内心深处很挣扎,好像在推翻一个他建筑千百年的堡垒,双眼红肿,“我是顾秦氏念缓,顾家先祖血洗顾家时我在现场,就是他咒杀顾氏四十九人。”
此时陈哲和房泽夜、玊长珩也被带上来,身上带着厚重的枷锁,蔫头巴脑地被穿黑甲的阴差围困在那,和莫商遥遥相望。
陈哲欠揍地说:“不是吧,他怎么没这玩意儿啊,压得我都重死了。”
房泽夜狗腿地用自己的木枷给陈哲往上托了托。
“行了行了,再等会儿。”
玊长珩狗粮要吃吐了,默默生闷气,又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气都忘了生。
“人证也在,你还有何话说!”一块惊堂木摔在莫商脚边碎成两半,“杀死这么多人,抽走的魂魄你放到哪里去了,你到底如何练就得邪术!”
莫商笑得前仰后合,将之前树立的高冷形象败坏得一干二净。
“大胆!”
冥幽王张开手掌,一枚光裸的印章出现,冷幽幽的寒光使大殿刮起刺骨寒风,跪在风口的秦念缓冻得瑟瑟发抖。
“十殿不到,你奈何不了我。”延展意思就是:到了你也奈何不了。
陈哲流里流气的朝莫商大喊,响彻整个大殿,还有回音,“你呀,就别说大话了,现在十殿都尊冥幽王为首,快成了十一殿了。”
“尊?”
“判官崔珏厉害吧,都在活大地狱受!刑!”
“受刑”两个字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全场一片哗然。
“崔判官不是渎职出逃的吗?”
“当初都是冥幽王自己说的,崔珏自那件事发生以后就没见过他。”
“不是吧,他可是酆都大帝亲自选的。”
……
陈哲支棱起耳朵,毫无感激之情的暴露自己刚刚搜刮来的重要信息,收集周围人只言片语的线索。
莫商一双莲花眼紧盯三阶之上,慢慢从背后拔出利刃司命,面色阴沉。
陈哲他们都没有见过莫商如此难看的脸色,面沉似水都不足形容,简直分分钟黑化。房泽夜拉着他的手,捎带脚拽上玊长珩,一溜烟儿躲在角落。
矛盾进一步激化,莫商从看热闹的变成找碴的只用一分钟,冥幽王手里散发寒气的印章朝莫商射出白光,地面开始震动,四周的城隍、阴差、阴兵齐刷刷逃开莫商身边。
几个全身沾满冰碴的鬼魂从地狱深处探出半个身子,死死抱住莫商,莫商衣服、皮肤、头发结上白色冰霜,呼出来的气体都是白色雾气。
陈哲慌里慌张的满身找东西想救他,最后从裤口袋掏出一盒烟,哆哩哆嗦的用打火机点着,都以为他放弃了,要抽根烟镇定一下。
“试试吧,”房泽夜拿着房家的法器向冥幽王祭出的印章打去,一个翠绿色的方玉牌进入了印章周围的白光里,一下就被冻裂。玊长珩见玉牌投掷过去无用,悄悄将拿出的圆形玉揣了回去。
地府中,冥幽王相当于一个神的存在,再小也是神,用人物挡神物就是蚍蜉撼树。房泽夜不是不知道其中原因,即使不是为了朋友,传家宝和人命又有什么可比性呢?
陈哲拿着香烟吸了一大口朝莫商喷了过去,虽然有一段距离,那团灰白的烟雾还是直接翻滚着朝莫商方向快速飘去。
四个死死抓住莫商身体的鬼魂一直躲避烟雾,在不得不触碰雾气后尖叫得像被全身烫伤,凄厉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阴兵阴将看得多,倒没觉得什么。不过那些地方的城隍判官都是身上有些许功德的人死后升的阴官,大多将官当得油了,总有些欺软怕硬的特质。
莫商身上皮肤上的冰霜融化,湿答答的,但面上的冰霜却还挂着,冷眼看着自己旁边的鬼魂魂飞魄散,然后举着司命直指台上的冥幽王,仿佛为了活命抵死一搏的守城人,更像不要命的屠城人。
就在这个骨节儿上,外面幽幽阴冷的阴差大喊,“十殿阎君,转轮王到——”
听到这句,周围人如同大赦,不是躲在冥幽王身后就是藏在石兽和巨柱后面。
须臾,先有十六个阴兵开道,拿着兵器在大殿门口站成两列。远处,一顶轿子晃悠的过来,阴差架着轿子抬进了地藏殿,手下皆是着黄衣素丹绣服。
戴着半面面具的莫商不悦地收起司命,兵刃带来的压迫感只是占到微微一部分,莫商的黑脸才是巨大威压的源头。
“怎么回事啊?”落稳的小轿里传来转轮王的声音。
转轮王手下一个文职将军早在之前就打听过了,撩开小轿窗口布的一角,唧唧咕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酆都大帝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让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冥幽王空降酆都鬼域,他说他阳间的名头是顾氏的第一公子,生死簿上还真有这个人一笔,除了生卒年不详,还真有一两件功绩写在上头。
“去拿生死簿。”
一声哨响,罚恶司司长端着一卷书重新将刚才的话又念了一遍,还叨叨顾家发家史。
陈哲多次示意莫商逃走,都被他一个冷眼打了回去,“房泽夜,房泽夜,罚恶司不是死了嘛,他是谁啊?”
“刚才那个是假的,是冥幽王派人装的,”房泽夜紧盯着轿子帘掀起的一小角。。
“不,这个是假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玊长珩悄悄拿起一块圆玉,时刻准备着对战。
陈哲来了兴趣,不过玊长珩平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房泽夜轻咳,脸色潮红,“玊长珩。”
被喊道名字的玊长珩转头看他。
房泽夜脸皮薄,之前还动刀动枪,现在为了蓝颜算是把老脸贡献出去了,“讲讲,讲讲你的推测。”
“假设莫商是顾家的先祖,冥幽王是他的后代,因为莫商杀死同袍,冥幽王来复仇理所应当,根本不必审判,从我们踏入冥途开始就是一场戏。”
“谁的戏?”
陈哲撇嘴,“肯定是莫商的,你没看见他一句话不说么,连辩解也不辩解,你觉得是他的风格?”
“在等反转?不是我说啊,你看这人一直藏轿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十有八九已不是原主了,你说刚才莫商派阴兵送了一道符给转轮王,现在十殿里可只有转轮王到了……”房泽夜感觉阴谋味一如既往浓厚。
“他们在逼问莫商关于一千年前的细节,他们有所求却奈何不了莫商,”玊长珩横眼四周,“假如莫商是冤枉的,但凡他解释就一定会说出当年事情的原本经过,这样会死更多人。”
最了解莫商的陈哲拍了板,“最恐怖的,莫商他不怕冤屈,但也不怕因他而死人。”
显然,陈哲说对了。
“吾想问,冥幽王若是顾公子,那他姓甚名谁?”莫商偏头,“没有人知道?”
座下众阴官无人敢应答,边上一位鼻如犀牛、嘴如河马、面相狰狞的鬼差长粗着嗓子叫嚷:“我们冥幽王可是有大功德在身,是酆都大帝亲封的,任命的卷轴还在,你们是不是要看看呐!”
“尔不敢说,”莫商点明,“因为所有存世书籍和还在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冒充起来想必十分容易。”
转轮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怒,轿子颤动一下,他断断续续说:“那……你知道,知道顾公子……”
像是在触碰……
“……顾公子姓甚名谁……”
不该自己拥有的……
“……如今在何处……”
无价的……
“他……”
回忆。
莫商一脸复杂表情,左手握拳屈在腰间,绝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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