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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商披散长发一身红色地站在二楼栏杆,“缓缓,少加盐或者不加盐都行,一会儿蘸酱油吃。”
“公子,用哪个锅?”
陈哲闻到肉味就食指大动,自告奋勇地要去掌勺,“我来吧,你们等吃就行。”
秦念缓却霸着位置不挪开。在他眼中伙夫的地位很低,军队里连军医都有可能是在沿路被裹挟的,做饭的厨子就更别论什么地位官职可言。秦念缓在军队中做过军师祭酒,因着他与护军统领顾楚臣的关系,除了能处理简单的军队事务还跟随护军巡查各职,权近监军,听到见到的自然比一般人多。
“不敢劳烦陈先生替念缓自己的罪解围,最坏也只不过为奴为隶,公子已经万分仁慈善待,远比地府时时秒秒的酷刑严罚好上无数。”
陈哲一脸黑人问号地看着秦念缓虚渺的脸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给你解围了?我晚上就吃了几口蛋炒饭,我饿了啊。
被蒙蔽的秦念缓在地府坑了莫商,莫商这个债主也没法子解释说做个饭不用上升政治恩仇,陈哲这个爱管闲事的只好临时充当角色,“莫商没那个心思,咳,缓缓……这个你家公子也下厨的……”
陈哲发现秦念缓突然不太自在地乱动,美人“娇羞”真鸡儿可爱。做了一半的骨头汤他接过手,利落地换了高压锅,解决了自己这一个月的荤腥福利。
因着几个人后天下午就要去安徽,莫商换回平时的睡衣等了他哥莫末一起去卧室探讨要带的东西,陈哲则拉了秦念缓去跟他的冉遗鱼玩耍。
秦念缓懂理又拘谨,“这是冉遗?”
陈哲看他穿着黑斗篷谨小慎微的样子就不住皱眉,“怎么你和莫商都知道这是冉遗?我看她跟一条两斤的草鱼没两样。”
双手放腿上的秦念缓握了握拳,苦苦一笑,“我当时……也是这么对楚臣疑。他道……他道顾公子大荒奇遇结缘,跟我讲过公子见过的许多奇珍兽禽,顾家典籍又有记载:十二年初,初涿雪融现白青两玉,招魍魉屠伤人畜实为不详,公子偶闻,降玉精于峰顶,截断流、抹妖魂、御凶垓下,积阴寿千万。”
“卧槽好厉害!”陈哲动用仅剩的智力分析文言文,想了想又解释,“听着就厉害,那按你说莫商是顾家祖宗,又怎么成了顾家第一公子的呢?”
秦念缓摇头。
“哦,我忘了你在地府很久,哎……”唏嘘感叹的陈哲抚摸着哼唧要睡的冉遗,“他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你也不用愧,他不害人。”
秦念缓细腻的嗓音温和,每一个音的发出都震得轮廓虚渺不清,“经年人世,长生不如……”
“我插个题外话,”陈哲想起了什么似的,八卦道,“你和顾楚臣真的是那个关系?”
秦念缓突然低头,双手动来动去。
“我就好奇,你们古人分桃到底怎么样的,不冒犯吧,”语出惊人的陈哲才觉出自己问到隐私。
“哎?哎!”
秦念缓眼睑下方有黑色泪珠缓缓往下掉,房间里莫名寒冷起来。
“你别哭啊,你还是魂魄呢!”
人哭伤人,魂哭伤魂,陈哲这一点记得倒是清楚。安静的昏昏欲睡一般的冉遗精神起来,慢慢扭到床边,尾巴用力就跳到秦念缓怀里,吓得他差点站起来。玉雕的冉遗鱼发出的祥和之光竟然镇住了秦念缓一介鬼将,进一步压制了他原本克制住的杀煞气,魂魄更为真实了。
秦念缓微微一笑,“多谢女公子。”
敬称令冉遗很是受用,她甩甩尾巴凑到陈哲胳膊附近,陈哲宠溺般抱起来想把她放进临时备下的鱼缸里,没想到双手一空,冉遗狠狠撞到陈哲手腕处,酸麻得厉害。学美术出身的他本来就更为爱护手部关节,这么一来肯定红肿了。
“我鱼呢?”四处乱找的陈哲在衣服和床上来回摸索,“哎?”
秦念缓眼前明亮不少,带着幽冥阴冷气的空洞的眼珠也灵活起来了,他好像特别惊讶和兴奋。
陈哲顺着他眼光,自己手腕子上突然出现一个玉镯子!一条细长的鱼首尾衔接,不对称也美且和谐,白翠渐变的鱼纹手镯还缀着六个小流苏,雕工实在是精致。这镯子太好看了!摸起来鱼镯身上的鳞片顺滑,温润舒适也不冰凉。
“这是?”
“原竟是化形!斯,斯前古时曾有人云:灵物生魂而化气,气聚而换形!”秦念缓空灵的嗓音温和急切,“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说有灵气的东西能用自身养活魂魄,本身灵气聚集就能幻化本体的模样。玉镯的本体就是莫商在其中蕴养的冉遗鱼魂魄,只要鱼魂愿意,她随时可以变回镯子。
“公子……公子果然法力通天。”
陈哲轻摇脑袋,想着莫商越来越多变的情绪和虚浮的步伐,心中不太舒服。半夜三更困得很,他知道秦念缓还是古人做派,自作主张免了自荐“枕席”的尴尬。谁想到莫商早给他安排了地方,一阵黑烟缭着就去了三楼。说来他还和冉遗鱼是邻居,一直就藏身在了博古架上一个摆件里,沉沉歇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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