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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莫商也没有走的意思,之后还和衣躺在玊长珩身边,两人距离不过一拳。这次莫商周身自带空调冷气,到了半夜睡迷糊的玊长珩忍着痛也要往他身上凑,莫商难得好心眼一回。真的是无比纯洁的同床共枕,半点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早晨醒来莫商发现他胸口湿的一片都是玊长珩的冷汗还有眼泪。
关于如何送走玊长珩这个问题他们开了一个小会,会议有主张送回去的也有说把他留在这儿让玊家接的,还是莫末最后拍板:“送佛送到西。”
要说莫家一队人做的妥帖又厚道,本来玊家派下的玊长珩在请莫商的途中自己失踪,现在他们家的人让莫家找到了莫家还要负责送回去,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简单的长袖斜领袍被玊长珩穿着不伦不类,宽大的像个麻袋套的袍服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他也不像偷穿大人衣服,主要还是玊长珩短短三天内体重骤降,原本健壮的身体瘦的不行。
“尽会纸上谈兵,”面瘫的莫商是这么挤兑陈哲的。
“老子是画图的哎,不是裁缝!再说,他要是胖回来穿着肯定就合适了。”
陈哲可是看着手机里教程视频完全手工缝制,比不上莫商在石头上雕花的难度系数吧,按照第一次做的标准来说也是很不错了。
原本他们打算给玊长珩做一个简易担架,可惜被本人严词拒绝了,玊长珩年纪不大自尊心强,儿时有许多不堪的经历,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愿意低头。
“你脚上口子不大但是身上口子多啊,昨天休息一天根本不可能收口,能止血就不错了,”陈哲手都不知道扶着他哪,密密麻麻的伤口昨天刚被莫末买回来的绷带包扎好,而且他还被扎穿了琵琶骨,常人肯定疼得连动都动不了,“大爷你慢一点,老子替你疼得慌。”
这句话说者无心玊长珩却站住不迈步,陈哲也不急着催而是颇有耐心地等待他缓一缓,爪子一会儿拽拽袖口扯扯下摆。
“谢谢,”说完玊长珩不知道又回想起什么内容脸腾地就红了,吓得陈哲往少女绮丽心思那里想了几个来回。
这段时间陶黎和肖木搜查了这一片空房子,原本的族落好像真的只有那死老头儿一个人住,值钱的东西一个不拿,最后只翻出一铁皮盒子的古钱币和几本块成灰的古书。
陈哲昨晚就用玲珑眼看过房子,自打莫商将那颗业火焚烧后留下的红珠子收起来,让他隐隐头晕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看的也清楚了。
“那儿,对,肖木你脚底下踩着的,挖。”
“可我踩的是树根。”
陈哲回身大喊,“沉墨你来看看这棵大树底下有什么。”
“你去,”幽幽的两个字不知从何处传过来。
“我得送‘佛’到西,”陈哲说完莫商就再也没搭理他,讨了没趣。
他仍旧跟着玊长珩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仿佛在场所有人的耐心都给他了,陈哲还为他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当拐杖。
外面有刹车声,因为巷道狭窄,去找车的莫末就将车停在路口这里有一段距离处。他进来喊莫商一起去车上拿东西,刚好看见空身穿藏蓝袍服的玊长珩嘴唇发白在颤抖。他和莫末连一句话的交集没有,耳闻倒是不少。
奔三的莫末有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度,毕竟长兄,比莫商要严肃沉稳得多。
“冒犯,”语毕,莫末搂着玊长珩的腰托着他屁股就把他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车前给他放到后座上,脸不红气不喘,跟吃了能上六楼不费劲儿的钙片似的。
驾驶室挂档的莫末对懵逼的玊长珩解释,“太阳下热。”
又无意识暧昧了啊……这说话的方式刨除他弟也只有顾殆能懂,不然怎么谁跟谁一家呢。
现在“托词”被莫末直接送医院跟玊家交接,陈哲只得认命跟肖木在树底下东一铲子西一铲子地乱挖。
看到什么了?
“哎呦我的妈呀!”耳边突然出现的阴森声音吓到了陈哲,转头看却没人,“莫商?”
不在附近就能传音的人陈哲只遇到过这一个,但是这语气怎么这么古怪?像是恶狠狠地在盘问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玲珑眼查探,以前用起来还要放松身心感知天地,现在定住几秒就能看到肉眼无法看到的阴阳流动,若有阴、尸、乖、煞之气也能轻松分辨。
他拿手里的鬼哭铃铛晃了一下,五音能上妖鬼不能至之碧落、下人神不能达之黄泉,此声激荡令人心悸。
“陈哲,这树在动!”
肖木没有说错,催发铃铛的陈哲心底一阵骂娘:树这种最不容易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他娘的这么奇怪,是不是自己最近见的少了的缘故,警惕性都挥发了吗?
两个人用铲子当刀抡起来砍那堆扭动起来的树根,刚被陈哲和肖木挖得裸露在外的树根蛇一样纠缠蠕动。
吵死了。
这声音还是刚才那样阴冷低沉,像一个男人受不了孩子聒噪发出不耐烦的训斥,把陈哲满身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好歹还有肖木在边上呢,不能露怯。
于是他强撑胆气,“你你……是树妖吗?”
哎!你不怕我哎!
声音低沉且充满惊喜,这样的语气……
嗯……你这个品种很不同。
冷汗直流的陈哲转动僵硬的脖颈……绝交!木头你大爷的!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莫商在这儿,你你你……”
看那树妖的确像是在思考的样子,树冠还向一边甩了一下,叶子一阵沙沙声。
莫商?那个坏老头儿?
“不是,顾诗昂你总该认得吧?”陈哲随时预备着逃跑。
顾诗昂转世到莫商身上之前在三界也是有过大作为、能只手遮天的人物,名字不说能止小儿夜啼吧,但在妖魔一界中也是响当当。
树妖想了一阵,懊恼地晃晃树冠。
你……
它的话没来得及说,陈哲头顶的的树杈子上传来亦言亦叹似的声音:“想不起了我提醒提醒你,树妖族两三百年前有一次大变动,几乎所有已经化生妖魂的树妖都从北向南迁,你这没成年的小妖没听你长辈说过?”
看来树妖好像不习惯有人坐它头上,被打枣棒打了似的抖几下树冠。
嘿嘿,还有一次雷劫就成年了嘿嘿嘿……
成年这个话题戳中了树妖的某个点,低沉的笑声意外的很憨厚。它自己都没想到辛苦树立的可怕形象一秒就破功,以至于之后在这两人面前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我问你,你既然化生了妖魂,为何不阻止住这里的人虐杀无辜人类?见死不救必损功德,别说树妖成年的雷劫,就是小雷劫你都难以承受。”
被莫商质问的树妖一句话也不说了,整棵缭绕妖气的大树再次变回了普通树的模样。
“我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树根那个蓝色的还在哎。”
原来你们打宝贝的主意,我可跟你们说吼,不管你是顾诗昂还是谁,敢动的话我树魔就打你们屁股!
陈哲看出莫商因为无聊才这么多话,于是自己坐在院子里石墩上看着他逗小树妖。
“不信。”
嗯……嗯……你去找死老头儿,是他把我喂养成了魔又把邪核夺走的,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吓跑人啦,可还是有好多人不断跑来这里送死。
那天废墟滚出来的红珠子就是邪魔的祸根,这一点莫商早就猜到了,“他喂给你的是尸体还是血?”
我……荤素不忌的……不过我不吃活人!
树妖憨憨傻傻分不清楚血和尸体的区别,它的叶子左右晃作摇头状急于为自己辩白。
“吃多少死人才能成树魔?魔肯定比妖要强大的多,那你怎么不离开这儿?”陈哲拿手机边自拍边叨咕。
入邪魔道有什么好的?那个死老头儿就是想找这段山脉上的一个地方,可惜他命中无有此缘,拿着地图一百多年都没找到。
“一百多年?莫商你说你认识辛台守山的老头儿,还知道他手里有藏宝图?那困在初涿山的鬼魂怎么告诉你的?”
黑发飘扬的莫商正坐在树冠上给树妖抓蝉,听见他这么问毫不在乎地随手把吱吱乱叫的一只扔在陈哲脑袋上,“招鬼问魂,魂说初涿山上有困住房家人魂魄的,需要找到地图才能去……我招的可是玊长珩。”
“他骗人!”陈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让房泽夜过来拿地图去初涿山是假,主要是让他救玊长珩。”
虽然我没听懂,但是你们好有趣。
“你闭嘴,莫商,十多个人濒临死亡的痛苦绝望才能制成一坛‘疠’,我在祠堂供桌底下发现了七十五坛,少说八百个人死在这里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莫商看到陈哲发飙心里也不激动,回忆片刻,“我之前在初涿的时候从鬼差手下救了个孩子,他非要拜我为师,我就给他画了初涿山的地图,跟他说何时按照地图找到我的府殿我就指点他法术……”
原来地图是你的,早晨那个全身是伤的美人儿从我这儿拿走了树妖打断莫商。
“就是说玊长珩骗你说这里没有地图让你骗房泽夜说这里有地图?哈哈哈……”陈哲分析出莫商吃了亏,笑得前仰后合,“他既被救了也得了图,顾诗昂啊顾诗昂,你当了两辈子的第一公子竟然栽在毛头小子的算计上,真是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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