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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遗怎么在他手里?”
“是玊家家主派人捉了,我半路截下来为我减缓反噬。”
头昏脑涨的玊长珩撑身坐起,感觉自己原先被摧残的五脏六腑稍有恢复,想来就是莫商的功劳。
莫商倒是觉不出有什么可尴尬的,反而冲玊长珩呲牙笑,温柔地问他:“饿不饿?我刚做了点夜宵,应该还热。”
说着,他从床头拿过一个雕刻精美的食盒,上面竟然是金乌火魑纹,莫商竟然用金乌火魑纹来给夜宵保温,真是心思奇绝!
木盖打开,一股咸鲜肉香混合木香气飘散,充满整个病房,就连陈哲都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抽抽鼻子颇为委屈,“香得我又饿了。”
莫商把食盒里的白瓷盅端起来放到玊长珩手里,双手稳稳捧住。他的手过于消瘦,显得指关节突出不太好看。
饿,玊长珩是真饿了,就算不饿他也得尝尝莫商亲手做的饭,这可是京都顾家家主亲手所做,多年来流传这么一个说法:玄术家族儿时都知天机不可泄露,例如玊家的通灵巫女就是化解泄露天机的玊家子弟少受阴债的,顾家施食也是广结善缘,借着施食,莫说简单的一粥一饭,就算他端清水都可能是在点拨你。
莫商把调羹递给一言未发的玊长珩,笑着示意他尝尝,“我看山上小庙的后院藕不错,偷两节嫩的炖排骨了,这是用排骨汤煮的粥。”
惦记排骨的陈哲还不忘提给他留点儿,他刚才也喝过粥,两大碗吃得干净。
“放房家老宅继续炖着,多炖几个小时好喝汤。”
房泽夜突然想起来,“唉?放我家没人看火呀。”
“念缓回去了,”莫商托着食盒回答他,一边揭开第二层,几块米糕有雪白、有淡粉,被切成菱形块摆盘,细看上面还有福寿如意的花纹。
刚才喝的粥本就唇齿留香,藕片清甜软糯之外,排骨的鲜香融在大米粥中,星星点点的油光浮在表面勾人馋虫。
“秦念缓没有死?”玊长珩哑着嗓子开口,问出了他最诧异的问题。
玉衫局与秦念缓那一战他明白莫商是故意放水,不过既然签下无悔笺那就等同和阴间有合约,两人一战无论什么意外必须一死一生。
“当然没死,秦念缓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妻,上不上族谱都是顾家的人,我怎会如此狠心,”莫商取毛巾递给他擦手,又说到,“缓缓本就是个鬼,你和鬼比可不就一死一生,不然能叫你赢?”
这话直白,玊长珩愣了一下,接过莫商递过来的盘子又愣了一下,冲他伸手。
“你那葫芦瓶我收起来了,免得别人惦记。”
这话锋不锐不利却直指陈哲,正主放下王者荣耀和房泽夜躺一张病床上,早就和周公约会了。
玊长珩还伸着手,三角眼嫌弃地看他,“你把筷子给我。”
“没筷子,不是给你擦手了嘛,用手拿。”
哽得玊长珩无语,他想下手却怕失了风度,就看着卖相不错香气浓郁的米糕犹豫,下一刻就见莫商用手拿了一块,细白修长的手指和点心放在一起不知哪个更可口。
莫商才不管其他,只不过一时兴起,随着性子想如何便如何,抬手把米糕放口中,感觉香软清甜又不腻口,默默记下这次的配方有机会再做。
“让我想起儿时和哥哥偷吃贡品的时候,就是这般,”他也取了一块放口中细咀嚼,待咽下去才再次跟莫商说,“我一定要救他,你得帮我。”
这话让莫商哭笑不得,玊长珩这是啥意思?帮他救人成了义务了?
“之前我和你和房泽夜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帮你解决玊巫羲,你帮我救我哥哥,”玊长珩双眼生光,一脸认真地看着莫商的侧脸,说到此处就要起誓捏诀,“此约既出,生死…”
被陈哲带傻的房泽夜死活赶不上玊长珩的脑回路,刚才还谈到我,怎么下决定就没我事了呢?
“哎你等等,谁和你一笔勾销,我同意了么,”紧皱眉头的房泽夜跟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虽然语气特别嫌弃,但也没说其他过分的话。
真是,饶是顾诗昂八辈子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你之前干的啥我就不提了,问你,我老窝的地图也让你拿走给你们家主,比赛我也找了条活路救了你,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一笔勾销。”
根本没走心的莫商假装西子捧心状,眼神却玩味的往玊长珩脸上粘着。
玊长珩低头慢慢咀嚼着也没接话,感觉整个人小媳妇儿一样,还有点儿委屈,碗往床头一放,整个人埋被子里。
莫商把多余的东西收拾干净,重新坐椅子上语重心长地对玊长珩教育了一通,“我们因门派有别所修习的术法各有不同,就像藕与排骨是蔬菜和肉的区别,但术法无正邪,善恶也只在人心。”
此话说出,玊长珩躺那里眨巴眼睛,显然是听进去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莫商就跟教导主任似的,说的天花乱坠想要勾起玊长珩心底善念。这可是莫商千辛万苦培养的一颗棋子,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问个私人点儿问题,”莫商看他听见这话不经意间流露出紧张的情绪,但表面掩饰的很好,“你到底多大了?”
玊长珩突然抬起头深深看了看莫商,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察觉到我改了命?”难道莫商修为已经超过玊家家主?
莫商一脸茫然,“你还改过命?”
玊长珩马上闭上嘴,过了一分钟他才再次开口,“我过年出生,小时候用禁术偷偷把出生时间往前推了一天,在地府查正好大了一岁,25。”
“你这不闲的,又不征兵,大一岁有屁用。”
玊长珩嗤笑,“不知你屡屡救我是要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救不了我哥哥要反悔了不成?”
“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莫商胡诌八扯,“我出生时身有异象能记前生,你是我娘子。”
“哎呦我擦!你找了二十多年的命定之人竟然是他!”偷听的陈哲差点跳起来,被房泽夜一把按怀里。
莫商说的时候玊长珩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让陈哲喊出声他才反应过来,脸唰地就红了。
“你…你…你…”涨红着脸的玊长珩像是被人摸了一把的大姑娘,羞赧地口中只会说一个字,哪里还有招鬼御鬼的阴森气,眼睛里又哪里还有狠戾。因为莫商就那么看着他,日光灯下的他温柔地笑着,看得玊长珩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这人生的好看让人恨不得。
“哎,脸怎么红了,桃花似的,”莫商的手指只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动作不轻佻,这话说的又顺其自然,丝毫听不出调笑之意。
房泽夜抱着陈哲在旁边病床上装死,怀里那个不省心的紧闭双眼憋笑,明白莫商这出美男计恐怕要唱一晚了,至于献身的原因也许和玊长珩身上的玉有关。
莫商把两瓣红唇凑到玊长珩唇旁,呵气有股淡淡的独属他的味道,令玊长珩无所适从。
两人距离有些近,玊长珩不知道说什么又无法动弹,头脑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
“你不告诉我你哥哥长什么样子,我怎么找他?”
“哥哥?”玊长珩面露疑惑,像孩子一样,“没有…哥哥…”
莫商柔声哄他,“那玊子娆是谁呢?”
“…子娆…”玊长珩神情恍惚,口中喃喃低语,“阿娆弟弟…弟弟…”弱弱的声音隐露哭腔,“是
我…杀的…放了弟弟不是弟弟…”
玊长珩像是在梦中呓语,却又状似疯癫,在哪里两句话反复叨咕,一句是“弟弟”,另一句就是“放过他”。这下子莫商心下已了然,十一年前可能是一场李代桃僵啊!
合着十一年前房家莫家二十多个人都是玊长珩杀的,玊子娆是在替兄受过!躺病床上的房泽夜“噌”一下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那黑着脸的样子犹如煞神出世,翻开右手就要结印引雷,不降十道天雷劈死这个大骗子不罢休。
莫商连忙摆手让他冷静,再次问他,“那莫商是什么人?”
玊长珩抽抽鼻子,“好人。”
这好人卡发的很是频繁,莫商默默接了这张,声音低沉,“你的贴身玉珩是哪来的?”
“忘川送…的…”
莫商问什么他答什么,十分乖顺。
“玉衫楼大门上的刻印和冥界有什么关系?”
问到最关键的玊长珩倒是不知道了,看他摇头,莫商用手捋平他紧蹙的眉头,双唇轻轻吻了他额头以示奖励。指尖揩去他眼角泪珠,莫商让他躺平自己也脱了上衣裤子,在房泽夜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做的背景下钻进了玊长珩的被窝。
真献身了啊!不是,你这是献身还是占人家便宜?看玊长珩刚才手足无措的模样估计还是个雏儿,没想到莫商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在莫商问到第三个问题的玊长珩迷迷糊糊的就有了些自己的意识,现在察觉到莫商竟然钻到自己被子里心里翻江倒海,不自在地动了动。
莫商当然明白他从未真正被催眠,只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而已。一个长河孤烟想说又不想说,一个百载见故人想问又不想问,真配套。唇角噙笑的莫商等玊长珩睡熟悄悄把放他枕下的折扇抽走,这把桃花扇照例抹了一些类似乙醚的药剂,不过不多,制作“保命符”绰绰有余。
手指轻弹,灯灭了。
清晨——
老住持起早,愕然发现寺庙里长着一丛红艳似血云的曼殊沙华,见后大惊的他口中不断呢喃着——“问花”。昨夜的那人到底什么来头,院中竟然长出了曼殊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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