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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席跟蒋羽符双目对视一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之前有共同的朋友就更聊得来。
两个人心里想到一起去了,都想趁着此机会把被晾在一边的莫商救回来。
此时,莫末也发现他的短刀能破除颜非周身寒气,白烟似的护体寒气遇见司掌的刃就向两边跑,开始还有点阻力,就在莫末引了雷之后,刀就跟切豆腐似的能近颜非的身了。
颜非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打败的人物,黑色的雪花翻滚成一个龙卷风,卷着远方的阴魂恶鬼就冲莫末打过来,莫末纵然有些本事,不过也不是不知道累的机器,就见阴魂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把初涿山上空给盖住。
这才叫真正的高手过招,莫商之前不断躲避闪身的打法那叫啥?斗蛐蛐还是过家家?
玉衫楼楼顶的光芒彻底熄灭,上面水化成的珠子没了依凭,“哗啦”流了下来,在零下的温度里慢慢结冰。
那可不是一般的水,之前莫商曾经说过,若要点楼只有三种东西可以办到,那就是:极凉的阳世火、天降的冥界水和似土非石的无根玉。
现在天上下的雪就可以说是天降的冥界水,不过雪不融化还好,一旦融化就会变成魔气在人间乱窜,影响人的情绪和心智。只有莫商能够把这东西真的转换成水,因为他用浮世就可以做到,这个在历史上也曾出现过蛛丝马迹的神奇之物真的就在他手里?
张席见此也不跟着蒋羽符救人了,他想的直白,把这个叫颜非的小白脸干掉莫商不就没威胁了嘛。
于是,张大家主开始请仙儿。请仙儿就是请鬼上身,许多人翘首以盼看看他能请到什么厉害的人物。
张家这一族原来是与出马仙有些缘分,也不知道他们张家承的是什么派,满头大汗也没见他请到谁来。
蒋羽符早就把莫商从台上拉下来了,正在试图将铁链上面的扣撬开。看到张席半天没动静,不由得心生急躁,“别管了,下来把链子弄开,我上去!”
别看蒋羽符年纪虽然小,但身上也是有股豪气。张席不作推辞,撑着边缘跃下众帝台换上了蒋羽符。
此时莫末跟颜非打得胶着,符纸带的黄光和白烟寒气两相挤压不分胜负。
蒋羽符插不上手,只能提着长刺试图分开两人,分担莫末的压力。
莫末当然知道自己和颜非的实力差距,他不能说打遍八族无敌手,但是这人的实力真的太“非人”,现在看着像是自己追着他打,但实际上蛮不是这么回事,颜非只是忌惮他手中的短刀罢了。
颜非操控着寒气同他们两个一起周旋,这次他不再藏着实力,而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头短发倏忽之间变长,同时,竟然也由黑变得雪白!
蒋羽符被他突然暴涨的力量震了一个趔趄,口中已然有了血腥味。
莫末见势不妙,横起银刀向外,正挡住打往蒋羽符的冰柱,救了他一命。
莫末刚才看到他异变就明白了,面前的颜非此时没有了人的躯体,根本不算一个“人”,他如今就是冥界的魔鬼,还是魔王级别的…
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明白这个道理的莫末不着急退缩,他将银刀冲着前方扔出去,就在颜非躲避时,自己一跳而跃起,九张黄色的符纸在上空跟随他的身影同时极速落下,红色的耀眼光芒将颜非被白烟缭绕的身体笼罩其中。
众人站在台下齐齐退避,张席此时已经把脚镣手铐弄开,想要拉着莫商往外跑。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商的表情一直呆滞无神,对外界对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丝反应,包括众帝台上的红光,那可是莫末的大招——九杀。
颜非显得很兴奋,好像是孩子到了游乐园才会露出的笑容。他侧身偏头把脖子露到司掌的刃下,就看到刃快砍到他的时候,一缕阴寒悄无声息的顺着银刀司掌钻进莫末身体里,然后就是从短刀开始的冰裂声一直咔吧咔吧响到莫末的脚底。
怎么个情况?莫末怎么也冻上了!(蒋羽符OS:为什么要说“也”?)
现在的情况众人始料未及,尤其是蒋家主,他本以为传说中的顾公子真的回来了,这个妖魔又说什么水君,难不成他真的是水君的转世?
“怎么跑那里去了,”语气极其温柔的颜非转头看着莫商的方向,冲他张开树枝似的手。
刚费力斩断铁链的张席哪里反应的过来,一个没抓住就让莫商从身边飘起,径直飞向众帝台。
莫商被他甩在台上,看样子虽然傻愣愣的却也知道疼,趴在台上蹙眉,模样说不出的娇弱可人。
一头长发散落,乍一看不知道与黑雪相比哪个更黑。
“我没别的意思,早就听闻人间两绝,一是府君殿,二是水君楼,水君大人早早的点了楼,怎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
一脚将被冻成冰雕的莫末踹了下去,还好有人手疾眼快将莫末抱在怀里,不然真的是要被摔得四分五裂,是顾殆,跟他一起来的是陈哲和房泽夜,两人默契配合围着众帝台布了一个阵法。
“无意征战之人尽数退下!”
蒋家主对待莫末他们仁至义尽,此刻看出颜非实力不可估量,不愿再在这里白耗人命。
颜非听见陈哲的铃铛声表情就变得十分不悦,看见人之后表情就更臭了,像是吃饭后甜品吃到片苦瓜似的皱着脸,“鼠辈。”
“我是鼠辈,颜道长你绑我兄弟在先,又放出恶鬼祸害人间在后,现在要打开玉衫楼可以,把莫商放了,我保证不启动阵法。”
歪倒在一边的莫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连站起来都不知道,整个人卧在雪里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一个点,黑雪衬得他白皙面容更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不过好似对陈哲喊他名字有了些反应,单手撑起身子,断断续续问了一句,眉头微蹙好不可爱。
“吾…却得邪…安世之?”
满身尖刺在他一句不伦不类的话里压平了锋锐,陈哲“汪”地哭出声。全场寂静无声,就看见陈哲
嚎丧似的要往台上扑,被房泽夜抱住腰死命地拉住。
什么情况?
别人不知道,陈哲和颜非可忘不了这一句
“烛儿…”将手中冰锥握碎了的颜非突然回头看一眼,在下一刻又把头转了回来,有心掩盖内心的激动又掩饰不住抖动的唇,只能将羞赧化为愤怒,这一股怒火冲着陈哲就去了。
再来之前陈哲将治疗房泽夜腿的药按照玊巫羲的方子做出了一个半成品,但是众帝台这里的变故发生太快,容不得他们先治腿再赶过来,事急从权,房泽夜当机立断先去去众帝台,反正方子在手,治好腿也就是时间问题。
顾殆不知道怎么察觉到莫末出了事,下楼看见他们开车要走,不见外的跟着钻进后车座,这才有的众帝台设阵捕颜非。
此刻房泽夜怀里的陈哲扑腾得厉害,前面魔头的攻击是避无可避,两人被极寒的风扫到地上没了知觉。
吾却得邪安世之?这句懵懂的问话听得颜非心下酸楚,当年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寇九烛匿在茶楼说戏时曾道过这么一句。
当时清朝的名角儿有个戏子藏在京城乱世繁华之中四望江山龙脉,也无人敢惹他,他高兴便说上几出。那日不爽,他将一个只手遮天的大贪官排进一折戏,他就演戏中一位巧计弑虎的青衣。怎么说是演青衣呢?原来寇九烛根本就不是学过戏曲的人,也没有相关的知识素养,他仅仅靠一身古韵的风度
气质震撼了所有见过他的人,当然也有人看上了他唇红齿白勾人的好皮相。
有钱有势的人大多喜欢附庸风雅,有些人好收藏古玩字画,就有些人好捧戏角儿。
在清朝那时候戏子和楼里的妓女的地位大体差不多,那些人就是把他们当个玩物。除了生活所迫之外,好些个自轻自贱的戏子也是把自己当个东西,遇上个出手阔绰的人备不住就跟着一度春宵了。
当时难得碰到一个冷淡性子的,送花篮送珠宝的人比比皆是,奈何寇九烛软硬不吃,不仅拜贴不收金银退回,偶尔有的人送的书合他心意,寇九烛还将钱托人送到人家府上。
贪婪玩乐的富贵人家哪里懂得什么傲骨不傲骨,反正寇九烛越是推辞之不见“老爷们”就越是趋之若鹜,导致他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某些读书人刚开始还酸他故作清高,可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句“人言于我何所畏惧?”揽尽所有风头,有心人私下一查,好么,寇九烛就是个不食烟火的仙!
他天生乌黑长发,一双莲花瓣似的明眸更是无人不赞叹。
寇九烛在后台浅画眉、淡勾唇,将头发一盘就慢步走上去。此时与他对手戏的小生看见清丽淡雅的美人上台,一句戏文荒腔走板,“哎呀呀姑娘~你,你,你杀这贪虎如魏征梦斩泾河龙,可此事上身,必有那血光灾呀祸。”
“吾非无心,何不能却邪安世?”
只这一句就让下面一位死心眼的傻秀才堕到他那双盈盈秀眼,从此理智痴痴傻傻,因情而入魔,
这傻秀才当了魔也被人家吃得死死的,罗浮山埋了两百年,在人间又等了两百年。好不容易追查到
故人的踪迹,却得知故人再也回不来,只有一个像他又不是他的人在眼皮底下乱晃。
怎么能不恨?就是因为他…
不用说,顾诗昂化名的名角寇九烛就是投胎之前的莫商。
这笔风流债惹的…陈哲要是知道顾诗昂一身厚皮傲骨一千八百多年都没被挫磨圆滑,估计能当场和他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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