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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非讲话直抒胸臆,玊巫羲一直在打量他。
“顾家就是莫家,这是什么意思?”
颜非就把顾家和莫家的过去和玊巫羲说了一遍,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隐瞒了自己跟天下第一公子的渊源,原来此事要回溯到顾诗昂离开人间七年之后。
七年之后,朝代更迭,太子刘长凛即位,皇帝胞弟,也就是淮南王刘长凌拥兵卫国,辅佐朝政。
刘长凛刚刚看完今日的折子觉得疲累,站楼上望着一驾华盖马车从长乐宫的路上慢悠悠朝宫门行去。
“太后又把哪家夫人召进宫了?”
自家母后在对自己终身大事上情绪高涨的很。
他本来只是看折子太久有些乏,心下想,不知道母后又给他张罗下哪家贵族侯爷的女子做妃,坐回御书房的椅子上揉太阳穴。
“皇上…”太监总管郭福为难地端上一盏热茶,娘娘的决定......
这茶是今年北方选地送来的贡品,其香清冽,其味寡淡却悠长,皇上初饮之时很是喜欢,赐名颜非。
浓郁的茶香让刘长凛稍稍好受些,咽下一口,“说。”
“是…李夫人,李国公的正妻,去年您亲提的四品诰命。”
茶杯“嗒”地一声放在桌上,“胡闹,李家姑娘最大的那个明年才及笄。”
这是要朕娶个女儿?
“皇上您可别大动肝火,皇太后真真的是担心您,”圆滚滚郭福利索地把茶杯拿走,他自小就在皇宫长大,在皇上面前该说不该说的他自然清楚,“先帝在您这个年纪都有大皇子了,陛下的北宫可还是空的啊。”
经过大太监这么一说,刘长凛发黑的脸色好歹算是缓和了下来。
皇帝刘长凛今年二十四,不过少年老成,一身帝王气质显他霸道严肃。
按道理来说皇帝的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该上百,偏偏刘长凛没有那个心思,这几年清心寡欲,除了从王府带回来的几位妾室之外也不立妃也不封后。
主位空虚,朝堂之上那些想依靠女子左迁的侯臣打了一次主意,联合念孙心切的皇太后送一批美女到皇帝面前,想让他好歹挑几个。
当时正巧赶上皇帝的胞弟刘长凌出征,刘长凛不仅要为战局劳心,还担心弟弟安危,看见一群莺莺燕燕在殿上跪坐一排当时就头痛。
脸上涂啊抹的,她们就不知道什么叫薄施粉黛,估计外人看了还以为皇宫专门养魑魅魍魉呢。
“昨日长凌第一封塘报刚送到,母后您…”刘长凛索性放开声音给皇太后夹了一筷,“郭福说见着瑞雪吉庆,您先起个头去观心亭赏雪,朕在这儿恐是扰得各家姑子不自在了。”
当晚母子二人促膝长谈至烛火摇曳,这才有后来皇太后放出口风说多等两年淮南王平定匈奴凯旋,这下再有皇上能吓死人的冰块脸放在那里,根本没有人再敢往后宫塞自己家族的女子。
…刚清静没几年,怎么又开始了?
————————
傍晚,劳碌惯了的刘长凛捧着一卷孤本在灯下仔细研读。
这书是淮南王早些年搜刮几位犯了贪墨罪的爵爷找出的好东西,淮南王刘长凌乃是战场宿将,哪里喜欢这些文邹邹狗屁不通的书本,知道兄长好书,类似书画攒了一车直接送进宫,眼不见为净。
想起怕极了看书写字的胞弟,冷面帝王刘长凛难得眉目柔和,思忖着过两天唤他与王妃一起来皇宫住两天。
此时宫婢们齐齐行礼:“参见皇太后。”
“我儿,”身穿深湛色锦缎襦裙的妇人后拖裙尾款款而来,贵气奢华。
“母后。”
刘长凛将书卷放在桌上,起身给皇太后行了一礼才虚托母亲的手肘将她扶到坐榻上。
“母后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这些天,皇太后隔三差五就要请达官显贵的夫人往长乐宫小坐片刻,说是闲谈小叙,实际上真真的是要为皇帝提个醒。
二十四岁未嫁娶,刘长凛要是个平民姑娘那可要罚一笔数额不菲的银钱,这事放男子身上也是个笑
话,更别说作为一国之君。
“母后也…这几天长凌倒是也带着他王妃多来走动,就是…”
皇太后有些着急,但是心里越急切她就更不能贸然开口,子嗣之事是皇室香火传承,往大了也能说关乎国运。
“母后对着儿子又怎么不能开口,这几日估计您又是在为儿子的婚事四处寻觅人选,”刘长凛从小太监端来的托盘上把一盏茶奉到皇太后手上,自己端着却不喝。
“皇儿,”皇太后叹口气,戴着指套的手拢拢鬓角发际,“哀家是不指望长凌抱皇孙了,他愿意守着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罢,可哀家跟先帝就只有你们一双孝儿,皇儿你要是…要是也喜好断袖龙阳…我可怎么向你父皇交代啊…”
原本就为自己儿子操心的皇太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就激动不已,到后来一双美目竟然流出眼泪。
刘长凛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自己母后原来抱着这样的心态看待他,怀疑他有龙阳之癖。
他急忙安抚,“母后莫急,儿子着实无意填充后宫,一来因着战乱有三年未兴科举,二来诸侯王爵也无待嫁女子,实在是没合适…”
刘长凛呆呆看着皇太后瞬间恢复庄重典雅,召宫女端上一册书,此书封皮无字,比寻常书籍还要小一些。
“这是?”
“这书是哀家跟几个要好的夫人一起记录下来,无论是什么身份,哀家就等着今年明年操办皇儿的婚宴,我儿定要仔细考虑考虑。”
第一次见此书的刘长凛哪里知道里面写的什么,见着皇太后手帕捂着眼这就又要哭,马上应承着说一定会看。
见刘长凛答应的痛快皇太后自然喜不自胜,涂了豆蔻的手托了托发簪,一改刚才美人垂泪的伤心欲绝,喜气洋洋地让宫女将书留下,自己则找了不知哪个太妃去聊天了。
刘长凛虽然贵为皇帝,但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把太后她老人家送走,自己母后大人不是寻常人,年纪越来越大心性反倒更像小孩子,呵,长凌这皮猴子可算找到源头了。
其实不是刘长凛不愿给自己找媳妇儿,而是满朝文武诸侯在登基之日他全都见过,他们的家眷儿女皇太后也曾借以寿宴之名在行宫御苑有过相看,那等只知权势钱财的父母的儿女也不是什么真正金枝玉叶,大多娇滴的很。
“郭福,掌灯。”
郭福胖胖的身子彻底把那点自然光挡住了,“哎呦陛下,您是否先去用膳?姜美人温了您爱吃的蔬果粥,此刻正在殿下候着呢。”
刘长凛才觉出腹中饥饿,刚才忍着耐心听皇太后一顿说教,此刻根本不想见哪个夫人,不过现在正是饭时不好往外推人,“唤进来一起用膳。”
郭福领命转身,走过三四道宫女挑开的纱帘,在台阶上站定:“传,姜美人——”
太监总管的声音传不到殿内,倒是让殿外那些看热闹的娘娘们掉了下巴。
姜美人在外跪等之时她们早就等着看她灰溜溜被皇上撵回来,毕竟去年淮南王大婚,后宫传遍了皇上也许喜好龙阳的谣言,一年多她们这些王府的老人连皇上一面都难见到。
谁曾想,许是皇上想通了,这等好事怎么就让姜苑小蹄子遇上了…丽嫔快咬碎自己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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