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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有......
只这一句就奠定了顾家将在朝堂之上不可替代的位置,无论是前朝影响后宫,还是后宫影响前朝,都在帝王心中有个打算。
但是顾家…
“爹,我一会儿再去练女红!”
“爹,能不能不背女诫?”
“爹,我去跟我二哥扑兔子啦!”
“爹!”
户部尚书的脸都被气绿了,回头看见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儿子下职归家,刚要开口催他管一管。
顾大少看着自家二弟和小妹玩闹的开心,也在那里捂嘴偷笑,根本没有管两个小兔崽子的意思,“就让他们多活动活动筋骨,钰儿和楚臣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尤其是钰儿,她还小。”
“哼,钰儿都十七了,及笄两年还未嫁的姑娘恐怕王公大臣的女儿里就她一个,都是你们宠的。”
顾家大少爷顾铭知道自家老父口中说着别人宠,浑然不觉自己比任何人对小妹顾钰都更加用心,不仅放纵她看兵法练武功,还许了小妹让她自愿嫁人,这在京城贵族之中可不也是第一份的么。
脱下官服换上了常穿便装的顾铭仪表出众,十分英武。
别看比弟弟妹妹大不了几岁,但大少说话可比顾老爷还要管用,“先去净手,在陈伯父跟前敬香后再来用膳。”
“哦。”
听见自家兄长发话,玩得狼狈的两个人立马回各自卧房换洗。
饭桌之上,围坐在一起的几人各自无话,饭罢,下人将碗筷撤走奉上茶碗,顾老爷才跟顾大少谈起公事,说了一会儿都是什么国库、过冬一类的话题,听得顾钰无聊至极。
“钰儿...”
“啊?爹,”顾钰才反应过来,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的时候感觉清澈无比,“好端端的说什么我的婚事呀,爹不都说好了容我玩够了再谈嘛...”
被一口茶呛到的顾老爷好险没背过气去,“你启蒙之时是顾家家主亲自教导,我就不信,第一公子就教你怎么玩儿?”
顾大少位至大理寺少卿,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手眼通天的地方,自然知道的多,“顾家能留住你,但是皇上未必彻底忘了顾家,今日听说有人劝圣上选秀纳妃,还指了名让王侯将相家适龄的女孩都叫到宫里,皇上没反对,我估计咱们顾家少不了前去惹眼。”
顾钰皱着秀眉,“都要给皇上相看?咱们这‘世言永臣’的牌匾可算是给皇上一个随意任用的理由,武将文官他倒是不见外。”
顾府门庭之上挂着御笔亲题“世言永臣”的牌匾,这还是顾家家主顾诗昂还在的时候巧耍匈奴人得
来的,用在他们自己身上倒也贴切。
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这事谈到一半就不了了之,顾楚臣的正妻秦念缓归宁期至,现下回来了。
说是正妻,其实也就是顾家二少结了姻缘的秦家独子,皇上亲赐他们两男子破例成婚,因为淮南王娶正妃在先,他们自然不能盖过皇室娶亲,所以从大婚之日到今日也才没过几天。
大门轻响,一个小厮接过二少夫人带回的东西,另一个把他身上兔毛披风接下来,伺候着在火盆前暖和暖和。
这人眉目清秀,看着二十出头三十不到,面容姣好却不妖,一对似浓似淡远山眉。
他虽然此时低眉顺目,但看着就是一副聪慧的模样。
“二嫂可算回来了,用过晚膳没有?”顾钰虽然口中喊出“二嫂”的称呼,但不给秦念缓行礼,而是熟稔地给他让个座位,“给二少奶奶留的饭菜端上来。”
就连顾楚臣这个正派相公都没有她想的周全,坐到自己正妻身边陪他再用一些,不忘取笑自家妹子,“咱们可快把钰儿嫁出去,是个人都撩不过你。”
“父亲。”
“嗯,坐这么久马车你也累了,让楚臣吩咐管家给你配几个小厮,别拘谨,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顾老爷难得细心,不过年纪大,说了没两句就回去歇息了,临走还让小女儿做好准备。
具体什么准备,顾钰心里明镜似的。
皇上选人的日子定的倒是不远,一来不能赶在过年,二来因为这段时日有封地较远的侯爷带着儿女
赶来送岁贡以及贺年,好多已经到了京城,即使皇上安排了临时行宫住下也不好把人晾在那不闻不问,毕竟皇帝不能天天召他们进宫下棋。
十七岁的顾钰正是褪去青涩稚嫩的年纪,转眼间就要嫁给别人为妻,多少有些意难平。
她两个哥哥虽说总是拿幺妹未嫁来取笑,但到底不愿顾钰陷入后宫争斗。为了男人宠爱耗尽毕生心力,可不是自小学习忠君爱国的顾家女做的事。
这世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简直狗屁不通!
想到这里的顾钰用木棍耍了一套枪法,发泄似的举棍辗转腾挪,最后一下狠狠落在粗梧桐树的树干上,木棍才应声而断。
好日子不多了,顾钰好好利用起顾老爷顾老夫人嫁女不舍的心理,派人去买了许多颜色的布匹,招了裁缝、绣娘进府制衣。十七岁的姑娘在父兄眼中还是孩子,也不管她,任顾钰随意捣鼓。
十多日,她们竟也做出了不一样衣服,有的深衣绣了山水图、有的襦裙款式稍有不同,显得格外修身干练。
皇帝派来下旨的人就在那天清晨而至,倒也不是直接下旨给封,御前的人口风很严,就是吩咐顾家撤走祭拜世交陈世经伯父的白布,其他什么也没说。
顾老爷看到自己夫人为了女儿抹眼泪,叹息一声,“我儿,顾家护不住你,到了宫中守规知礼,莫要忘记第一公子的教导,明哲保身为先啊。”
心中百味杂陈的顾家二少在一旁宽慰母亲,顾老大走过来摸了摸小妹的头,“钰儿,飞鸟尽良弓藏
对顾家不是坏事,可你在后宫必然不好过,位分低也无碍,家主还在时顾家也不是靠后宫撑起的头面。”
顾钰对着父母兄长磕头回谢拳拳恩情,将自己制作的衣裳奉在他们面前,“比件素襦轻纱送母亲,送兄长们的软甲常服只是样子,回头让他们量了身去精细着做,还有...”
顾钰看着不曾说话的秦念缓,“二嫂为我探听宫中虚实,小妹谢过,人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妻,我便看着我二哥让他一辈子不许纳妾。”
“我没想纳妾呀我…”顾楚臣小声嘟囔。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身为顾家女,怎能不懂父兄在外征战、在内谋事?
家国千斤担,如今顾钰也承了一份力,“临走之前小女拜过顾家宗祠,顾钰在宫中必感恩涕零,力行君子之道、为妻之德,定恪守宫规,三谢皇恩浩荡。”
沉稳大气的顾钰知事明理,丝毫不像将军大臣家十几岁待嫁的小姑娘。
普通人家巴不得自己女儿选秀被选中,只有顾家如此特别,但是这一天还是在顾家万分不愿的情绪中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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