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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钰回忆了一下蜘蛛样貌,通体赤红、六足纤细,上面带着腐臭死气,怪味道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好生奇怪的蜘蛛。
藏在门后的顾钰发现跛脚太监在用锅里热水往地下浇,用脚搓地清洗地面的一块污渍,那是蜘蛛落地时被顾钰挤出来的一些液体。
“刘家的江山毁在小人物身上喽,”太监美滋滋地说着,站直身子活动活动筋骨。
除了太监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的话,令顾钰吃惊的是他的腿不跛了!
在顾家二少顾楚臣没参军之前顾钰总跟着他二哥爬山打猎,辨认毒草毒虫是基本功,这样怪异的蜘蛛肯定是剧毒,之前有人像得病似的突然发疯,估计也是中了毒的原因。
顾钰猜测他之前用蜘蛛取毒,这里又在司膳坊附近......
天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今天的宴会岂不是要毒死这么多的重臣家眷,如果皇上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皇宫大乱就是天下大乱。
正逢装跛脚的太监把地上水扫出去,刚好要关门,顾钰怒上心头起,用木门顺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
顾钰哪里会跟他客气,抬脚踹中他两腿之间,这一下顾钰是用了狠劲儿,直疼得太监全身冒虚汗。
直觉感到将有大危险的顾钰心情不好,此刻横眉立目地怒视颇有沙场猛将的气势,“你把毒下在哪了!不说我把蜘蛛塞你嘴里!”
太监躺在地上吃惊地看她,“你,你是谁......”
刚才顾钰是用乍来乍他,谁想的到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让她猜对了七八成。这下她又急又气,顾家生而为君,哪里有对着天下大乱袖手旁观的道理。
“给我说!”
那太监不是一般人,身上会功夫,趁着顾钰分神时一个鹞子翻身脱困,手上带了一阵疾风往顾钰面门而去。
顾钰弯腰躲过,顺势用手肘顶他肋骨,把太监弄了个踉跄后伸手拿起木棍从上往下抡。
太监动作狠辣,两人缠斗在一起,招式一来一往弄出了很大声音,外面围过来的宫女不知道一个脏兮兮的女的和太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有的看热闹,有的人认识这个太监,还对旁边人说他不是一直残废着呢嘛!
屋内空间狭小,顾钰束手束脚活动不开,此时她明白这人是在拖延时间,如果下毒的食物已经被送到宫宴之上,那一切可都完了!
“他投毒!别上菜,他投毒!”
宫女太监们被顾钰这一嗓子喊愣了,脏了吧唧的姑娘声音宛如昆山玉碎,听着如同凤鸣。
其中一个宫女觉得不对,这个太监就在刚才出言调戏过自己,还作势要开盖看菜,她撕心裂肺似的大喊一声“雪莲汤”,腿快如轮,跑去找管事的人要追回刚上的一品雪莲鱼骨汤。
这下可就炸了锅,小宫女尖叫着把话告诉给大宫女,一传十 十传百,须臾之间不知道传成什么版本,司膳坊掌事很快就听说,吓得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感觉别人靠不住,还不如自己用轻功快跑到殿上拦住送菜的人来得妥帖。顾钰口中喝了声,运气踩着柴火堆起跳,另一只脚把锅盖踢飞直中太监胸口。
这么一闹侍卫也赶过来,顾钰借着乱七八糟闹哄哄的人当掩护,一下就钻出司膳坊这一片房子。
奈何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几个侍卫立马回身呵斥,“你给我站住!”
顾钰撒腿就跑,她从没有这么感谢过儿时整天逼迫她练轻功的师傅,反而觉得轻功师傅一脸络腮胡子的形象在心目中瞬间高大起来。
顾钰在人们的眼中好似都有了残影,她太快了。
不快不行,万一皇帝或者三十多个女眷真中毒,天下大乱,百姓又何辜?
顾钰一边跑一边喊:“有毒...有毒,皇上...有毒...”
殿里的刘长凛刚想喊开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又骂我呢?
后面一群侍卫在追着顾钰跑,还有不知道发生什么、怎么回事儿的,也加入了众多追赶“乞丐女”的大潮。
顾钰在某方面是很聪明的,她翻墙进的宫殿,而一群侍卫当然不会放着大门不进转而爬墙,也就理所当然地被看守大门的另一队侍卫拦了下来。
他们也很懵逼,“让我们进去啊!”
“进去干嘛!”
“我们正在追一个可能是刺客的疯子!”
“......”这一队侍卫怀疑地看着眼前更像是疯子的侍卫,侧身把人让进去。
此时全身被泥土弄得脏了吧唧的顾钰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五六十双双眼睛“唰唰唰”看向顾钰,席上的兰姑娘捂着嘴巴勉强压住嗓子里的惊呼。
啊呀!顾钰知道自己冲动的毛病又犯,如果不是为了救兰儿她就不会弄脏衣服,如果不弄脏衣服就不会来司膳坊看见坏人养蛛投毒,没看见她就不会闯殿惊驾,弄得这么不尴不尬。
还好赶上了......
之前可没人跟他说皇帝和淮南王都这么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顾钰傻愣愣地在殿中央站了片刻,然后突然行大礼,“小女顾钰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王爷。”
顾钰平时挺稳重的一姑娘,见了皇帝出乎意料地有些失态,毕竟平时都想着皇上可能是自己未来夫君,还可能长相磕碜,现在心里印象颠覆得太快了。
殿上的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面一群侍卫跑过来,“皇上,她......她......”
“她”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钰就着跪拜的姿势在殿中央,“陛下,先不要吃,你们也别吃!”
这一声吓坏了两边等待开席的女子们。
刘长凛皱眉盯着殿中央的女子,“你是顾家的嫡女?是顾家人?”
“户部尚书顾沛之是家父,小女闺名顾钰,”顾钰一五一十地把家底翻腾出来。
刘长凛脸色不太好,看着像是被欺骗之后的沮丧和恼羞成怒,看着坐她左手边的李芝妍,“你是李氏?”
李芝妍被皇帝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感觉有些委屈,“父亲是尚书令李荣渡。”
刘长凛盯着顾钰的脸,好像要用目光把她的脸洗干净了似的,“我记得顾家有一份凤帖,你迟到不说,怎么还弄成这个样子,郭福。”
大太监郭福应声上前,“陛下,之前我跟您说一位小姐要迟来说的就是她,那儿是给她留的席位...啊呀我的吗!”
郭福眼神这么一扫,发现三十六个席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人又是真正的顾家女,那到底怎么把正主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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