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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这三天,依达甚古奶奶明显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很多。
三人一貂在大龙树山间到处游玩,岚天和阿美达也接受了奶奶即将逝去的事实,所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面,更是紧紧守候陪伴着她。
蓝天是遗腹子,一出生母亲就由于感染去世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父亲蓝瑞大就恨他,恨他夺去了自己深爱的妻子,从此一头钻进科研,而西海制药,也是他个人能力的见证,这家药厂生产的鲎试剂,占据了全球百分之95的份额,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蓝瑞大是一名孤儿,蓝天就交给了唯一的亲人,他的外婆抚养,但是在他17岁那年,他外婆也撒手人寰。
但是不得不说,有这个外婆是蓝天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在外婆的悉心教导下,他没有一般失独儿童的孤僻阴郁,反而开朗,细心,能体谅别人,外婆反复教导他不要去恨他父亲,他只是太爱你母亲了,这么多年他一个女人都没有过,你有这样的父亲应该感到自豪。
对于蓝瑞大来说,一开始的时候不理这个亲生儿子,确实是由于爱妻亡故。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儿子渐渐长大,在丈母娘的悉心教导下,儿子越来越懂事,这使得他更是愧疚,但是碍于面子,最后,也是在丈母娘的追悼会上,他把儿子带回了家。
那段时间是蓝天最高兴的日子,虽然外婆要他不能恨父亲,但是这么多年,除了无限供给金钱物质,他根本没关心过自己。
但是在这段时间跟父亲的相处中,他知道自己错了,父亲只是放不下面子,但是暗地里一直关心留意着自己,在出国留学前那晚,他给父亲跪下,抱着父亲痛哭了一场,他感激上天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父亲,一个最好的外婆,还有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从未见到过的母亲。
而他父亲,哭得比他还厉害,两父子跪在岚天母亲和外婆的灵位前,又哭又笑,两父子喝了个酩酊大醉。
“天哥,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阿美达递给他一根白色的植物。
岚天想也不想,接过来一咬,“好脆好甜!阿美达真是厉害!”
“哼!油嘴滑舌的,奶奶,我们不理他,咱们走,你不是说那崖刻就在前面吗?”一边说一边搀扶着依达甚古往山林中走。
岚天笑笑跟上,掰下一小块给紫灵吃。
两天里,依达甚古把之前还没教到的蛊术,还有一些药材毒药等等的知识,都倾囊相授,而岚天自从被在悬崖下醒来的时候,他的学习能力就已经是过目不忘,听一遍就能记住。
第三天,依达甚古带着两人回到大龙树村。
村民都认识岚天,但是岚天终究是外人,所以脸上神色都有点奇怪。
他们三人先是去了村长,也是族长的家里。
族长叫古达博一,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把依达甚古迎到主位坐下,几人再分座坐下。
“老祭司,您还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会做好的。”族长站起来对着依达甚古行了个大礼。
“古达,你坐下,我确实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天做祭司确实不行,这个必须得由我们族人来做,阿美达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至于你说的祭司的千年遗训已经完成,这点我只能说相信你,再说了,到了现在,祭司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团结族人了,偶尔他们有点小病小痛给他们医治一下,蛊术也有治病救人的作用,以后这个祭司还是得传下去。”族长说道。
阿美达和岚天也同意,“既然没了遗训的重任,那祭司就更能放开手脚去服务族人了。族长,虽然我是外人,但是我也是奶奶的传人,更是你们大龙树村的女婿,以后保护和维护村子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好!哈哈!你这小子一年时间就把我们老祭司的全部本领都学去了,村里有事你敢不管我要阿美达给你下蛊,让你吃饭咬舌头,走路摔大跤,上厕所……”
“族长你也太狠毒了,哈哈!”岚天知道他是开玩笑。
这时一个年轻的苗人男子在门外叫到:“族长,长桌宴可以开始了!”
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住,过了好一阵子。
“好,那我们就出去吧!”古达说完走上前扶起依达甚古,搀扶着她慢慢向街上走出去,阿美达扶着另一边,岚天跟在他们后面。
一条青石街,宽度5米不到,两边是苗人的房子。
这条街从村头弯了几个弯一直延伸到村尾,长桌也想一条长龙,一张接一张,在街中心从村头摆到村尾,桌子的边是凳子,这些凳桌都是村民自家的家具,每到要摆长桌宴的时候就搬出来一起用。
这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刨汤、腊拼、古藏肉、苗王鱼、白切鸡、野免肉、青岩豆腐、韭菜根……等等苗族的传统佳肴,美味飘香,令人陶醉。
而长桌两边,村民们已经就坐。看到依达甚古出来,长街上立刻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年迈的依达甚古,许多人都忍不住流出了泪水,这桌长桌宴的意义,他们又怎会不知道!
古达四人先走到村尾,古达走在前,阿美达搀扶着依达甚古在中间,岚天跟在后面,先从长桌的右边,慢慢地向村头方向走去。
这时村民都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依达甚古走过,而依达甚古,则是笑着看着他们逐一点头。许多人都开始抽泣起来了。
走到村头长桌前,由古达宣布下一任的祭司由阿美达接任,然后依达甚古将一颗纯银的戒指给阿美达穿上,这就是大龙树村祭司的标志。
此时,所有的村民都站立起来,举起面前的酒碗,大喝一句:“嚎酒!”随即千人同进一盏酒。
岚天接过一位族人的米酒时,突然心头一动,从浸在酒盏的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然后递给依达甚古。
自己再另外取了一碗,香醇的土酿米酒下肚,岚天只觉精神一震。
“啪啪啪啪啪!”村民们站在桌边开始拍手,一直重复着这个节奏。
阿美达极度不舍地放开依达甚古的手臂,而古达扶起奶奶的手,慢慢从长桌的左边慢慢走回到村尾的长桌。
阿美达对岚天点了点头,岚天便跟在依达甚古的身后。阿美达站在村头静静看着依达甚古走远,眼泪似缺堤的洪水般涌出。
这就是新旧交替的仪式。
在千年的星光照耀下,这种仪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来了,又去了;去了,又来了。
新人,变成了旧人;旧人,又换成了新人。
而文明的种子,就是这般孜孜不倦,薪火相传!
长桌的最末位置,是给老祭司准备的,而长桌的龙头位置便是新任祭司的主位。
当老祭司走到末尾坐下后,鞭炮响起,人们吃完宴席后,唱民歌、跳芦笙舞,古歌队,舞蹈队便会把新祭司簇拥到寨子中心的空地广场上,燃起篝火,围着新祭司载歌载舞。
村尾守卫的苗人,也会去到广场,他们不忍看着为族人奉献几十年的老祭司离去,只能用新祭司上任的喜悦去冲淡,其实每一个村民都是这样想,他们也许小时候就是让依达甚古看过病,摸过发烧的额头,刮过痧拔过毒……也怕老祭司离去时伤心过度,影响他回到天人洞的坐化轮回。
道是无情却有情!
而老祭司,就会轻轻走出村子,那孤独的背影,将漫漫融入到无尽的黑暗中,坐回到天人洞的坐台坐化。
到了特定的日子,新祭司就会带着族民到天人洞去给老祭司收拾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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