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瘸腿的老头子

    与此同时，公园里某间小卖部门口，一个面相猥琐不修边幅的男人啃着玉米棒子，两只脚踩在可口可乐桌子上，大大咧咧道：“这小子运气可真不错，不但进了赵天林的法眼，还快刀斩乱麻泡了个妞。”

    猥琐男旁边的凳子上还坐着个气质出尘的美女，戴副半个巴掌大的墨镜，头上圈着露天鸭舌帽，一身运动服打扮，既青春阳光，又温文尔雅。

    她也在啃着玉米棒子，但这一男一女的吃相简直天壤之别，一个淑女风范唇红齿白，一个满嘴蛀牙黑里透黄。

    美女抿嘴笑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运气好到你受不了，有的人第一次买彩票就中一等奖，毫无疑问他就是那种人。”

    “你软磨硬泡骗他下山，美其名帮他去找他四年未归的师傅，就是为了见证他的运气好不好？”猥琐男挤眉弄眼道。

    “当然不是。”美女似乎陷入了沉思。

    猥琐男忽然猥琐地笑了起来：“其实何必这么麻烦，你不就是想找个看着顺眼的人带回家去应付杨将军的逼婚吗？直接把他绑回去不就得了？虽然那小子不好对付，但来硬的不行我们可以来阴的嘛。”

    “本来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美女脸上浮起一抹神秘而狡黠的笑容，倾国倾城！

    猥琐男横竖打量着美女，啧啧道：“哎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了这小子吧？”

    美女耸耸肩道：“我就是看上他又怎么了？他是个内里高手不说，人又帅，关键是还纯天然无污染，这种人世界上可没有第二个了。”

    猥琐男一掌拍在脑门上，愁眉苦脸道：“糟了……我说世界上哪有不怀春的少女呢，看来你也不能免俗啊。”

    顿了一会，猥琐男又道：“素素，你该不会来一出……私奔吧？”

    美女避过了这个问题，意味深长道：“我要给他导演一出戏，剧本我都给他写好了，就看他的怎么演了。”

    ……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贵族区豪诧林立，其中最为气派的一座大院门前，奥迪A8长躯直入。

    “关小姐回来了，快，注意发型，今天轮到我开车门了，谁不讲规矩我跟谁急。”

    “你瞎兴奋什么？说得好像开个车门就能娶了关小姐从此少奋斗二十年似的，还不是一辈子做保安的命。”

    “你说的好像是你自己吧？”

    “……”

    “别吵了，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反正我是能每天见女神一面就很知足了。”

    车子刚进门，四名值班的保安像打了鸡血般，轮到今天开车门的小伙子更是哈喇子湿了鞋尖，屁颠屁颠跑到车库旁候着，意气风发的站姿，国庆阅兵式的精神面貌，比喜当爹还来得庄严。

    车子刚停下，小伙子彬彬有礼拉开车门，90度鞠躬道：“关小姐请！”

    关灵芝冷漠地点点头，并没有任何表示。对于这种献殷勤，她自然早就习惯了。

    小伙子并不失望，因为他也习惯了，只闻到一股从关小姐身上飘来的芳香，就一阵如痴如醉，心满意足。

    但接下来的情景让这小伙子当头棒喝，眼睛都直了。

    关灵芝走到后座，伸出纤纤玉手拉开门，微微欠了欠身。

    随后一个从未谋面的骚年走出来。

    叶树青本来想自己开门的，但他研究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这车门怎么开，又不敢乱碰，生怕弄坏了别人的东西。

    别说这等高级轿车他没见过，就是最低档的国产货他也没半点概念。

    “叶先生，请随我来。”关灵芝多了一分热情。

    叶树青这就一路在几个保安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紧跟着关灵芝进入豪宅大厅。

    “我靠，这是哪里来的土鳖啊？居然让关小姐给他开车门，他凭什么？”

    “别乱说话，赵老爷往年都会偶尔带几个真人不露相的大仙回来，说不定他也是个大仙呐。”

    “大仙？他哪里像了？往年来的那些大仙哪个不是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就他这土鳖模样，我看八成是赵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嘘——你是不是嫌舌头长了？”

    几个保安各抒己见，刹那间就对叶树青的身份假设了好几个版本。

    豪宅相当气派，叶树青觉得自己进了皇宫。

    他没有见过皇宫，但看书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皇宫景色就和眼前所见的差不多，外面郁郁葱葱，里面富丽堂皇。

    关灵芝让他在贵宾招待厅坐下，给泡了壶上等铁观音，倒上一杯道：“你稍等片刻，义父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待会我就过来叫你。”

    然后叶树青就这么坐着干等，坐了十几分钟还不见关美人回来，就有点着急了，浑身不自在。

    对于从小在深山长大的叶树青来说，屋外的景色比里面更诱惑。

    他记得前院有个小水塘，于是起来晃悠一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看见有个老人坐在岩石上给一只石龟洗澡。

    给乌龟洗澡？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叶树青打量着那位老人，发现他的坐姿异于常人，前面明明还有空间，却把左腿架在比较高的一颗岩石上，看起来蛮怪异。

    老人仙风道骨，斑白的胡子垂到了胸口，表情十分认真，一丝不苟，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在给乌龟洗澡，而像是给他亲生儿子洗澡。

    洗完了最后一只乌龟放回水里，老人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走去。

    “原来他的腿瘸了，怪不得坐姿那么古怪，好像精神也有点问题，好可怜的老爷爷。”叶树青望着那垂暮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师傅。

    四年了，师傅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叶树青不知问了自己多少次，一直没有答案。

    “乡巴佬？”

    叶树青突然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抬头一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