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袭击（1）

    月光如水，倾泻在小路上。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闭上眼，感受此刻的平静。朝远处望去，龟山正笼罩在一片奇幻蓝色光辉之中，仿佛仙境般令人着迷。但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便会爆裂出强劲大风。在这个季节，刮大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远处的湖边，有一处破旧住宅，被寂静和陌生植物包围。住宅外形呈顺时针九十度的“L”型排列，长久的雨水摧残使得它看起来摇摇欲坠。男人从一块青灰色的岩石上跳下，将外套裹得更紧，加快脚步，踏上湖畔边的一条碎石路，径直朝小屋的正门走去。虽然这里空无一人，但他依旧收了脚步，以防万一。从背包一侧取出手电筒，照向前方，小屋外油漆斑驳，散发着出一种熟悉的味道，这味道瞬间将他拉回到许多年前。他转身回头环顾四周，确定在月夜下没有第二个人的目光之后，弯腰从门缝处摸到钥匙。

    推开门，屋内弥漫着潮湿木头的霉菌味道。绕着圆桌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四壁，一切都还像从前一样。

    这里共有五间房子，占地面积顶多30平米，所以可以很容易想象得到每一间房子会有多小。男人走到厨房门前，找到墙上的开关，空气立即被浑浊的光线填充。料理台上摆满了含酒精的饮料，但却没有看到食物。

    卸下背包，打开水龙头，快速地搓了几下手，冻得手指几处关节微微疼。拿起一瓶烈酒，关掉房门，坐在客厅的木椅上。酒瓶底和桌面发出碰撞声，和第一次品尝义子送来的这种进口酒时的声响一样。这种酒只有10度左右，后味却相当苦，很像德国产的黑啤酒。

    从腰间掏出一把鳞光闪闪的高加索匕首，瞬间插入金属瓶盖，瓶盖仿佛泥巴一样变了形。这把匕首最初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出现在欧洲战场，后来经过数次改良，最终有了今天锋利的刀身、精悍的木柄。丢掉瓶盖，喝了一气，冰凉清爽的液体抚慰他的灵魂。他该有多么疲劳啊！抬起头盯着窗外的那条碎石路，均匀地呼吸。寒冷的空气正在撞击他的脸部皮肤，这不是寒冷，而是灼烧。心脏喷薄出滚烫的热血，给他的身体30年前的活力和冲动。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老了，老得该被这个世界淘汰。但在一切结束之前，带走那个恶魔，也是值得的。又喝了一口酒，火焰从食管一路燃烧到胃底。他看着瓶身的文字，慢条斯理地寻找该酒的度数。他并不着急，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也确实都在掌握之中。

    首先，不会有人中途打扰到他。根据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即便没有警察通知封山，也不会有人选择晚上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其次，他们曾经一起在这里居住过。所以在最后时刻将地点改为这座旧房子就显得合情合理，并且，那个家伙怎么都不可能比他先到这里。最后，虽然他没有体能上的优势，但一旦开战，他还是有绝对的把握能干掉那个家伙，毕竟这里是他熟悉的地点。

    只是，那个家伙到底会不会来？

    站起身，跺了跺脚，木板发出“砰砰”的声音。抓起背包，然后来到主卧。主卧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床，其余的空间小到只能竖起个大立柜。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向一侧，外头的蔚蓝色的湖水静如处子。看了眼老式上海牌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也就是说，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布置现场。关紧窗户，拉上窗帘，但什么东西袭击了他的思路。再次拉开窗帘，盯着玻璃窗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窗户没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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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什么？”侯保荣严肃地看着阿坤，他将近三十年的从警经验告诉他，已经有足够多的线索被排除，留下来的即便没有用，也不会真的毫无用处。

    “在所有人的名单里面，我们按照关系远近和来往频率进行排序，其中有一个人我觉得有必要进行调查。”阿坤看着侯保荣急切的脸，咽了口口水，说：“这个人就是张志和，与其他嫌疑人相比，与罗俭斌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一些。”

    “具体说！”侯保荣说。

    “好。”阿坤扭头看了眼正在低头盯着笔记本显示器的辛十三，说道：“辛晴，你那边整理好了吗？”

    “可以了。”辛十三抬起头，拿出一份文件穿过桌子上方递给坐在对面的侯保荣，说：“这是我整理出来一年以来罗俭斌的通话记录，更久的还在整理。”辛十三停顿了大约一分钟，确定侯保荣基本浏览之后，说：“公事联络人和私事联络人我已经分开，其中在私事联络人里面有一个叫做的张志和的男子，和罗俭斌的电话很多，主要集中在晚上。

    “不过按照罗俭斌的态度，虽然他跟张志和的关系很好，但张志和不可能是凶手。”辛十三说：“原因很简单，张志和一直是一个三好学生加老实人，认识他的人几乎都不认为他会是杀人凶手。”

    侯保荣将文件夹放在桌面，抬起头看着辛十三，有些恼怒地说：“刚才小徐不是说这个人有嫌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