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众生存在

    王森托叶莫败帮忙安排了一间宁静的房子，就此搬出临天府。

    然后又走访了云省的商街，把市面上特殊的金木都收购了下来。

    当王森做好准备之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处理好一切，王森便开始了闭关，这一次，不把金木两灵的控制达到圆满，王森是不会出关的。

    往后又过了一年多。

    现在的时间是王森来到柳城的第四年。

    当下正是春夏之季。

    柳城里挨家挨户都在抱怨今年的天气特别怪。

    “这老天到底怎么了，已经大半年没有下过雨了吧，人家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却连毛毛雨都没有见到过。”

    “真是奇了怪了，往年的柳城每隔一段时间，都是风雨施虐的，今年却一点风雨都没有，看来今年不太平啊。”

    柳城的普通人们感慨今年的古怪，一些术者们更是摸不清头脑。

    今年的柳城似乎出现了某种禁制，导致了术者无法呼风唤雨，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术者身上的法术都会消失一下，还好这个法术消失的时间段只有一小会，要不然的话，术者们都要疯了。

    在柳城旧城区的一栋豪宅里，这里被布置了无数的结界，如果越过结界，进入内部能够看到有数之不尽的金木材料被存放在此。

    精乌金、连火金、红莲木、寸心木等等，全都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宝贝，可在这里，这些宝贝仿佛不要钱似的撒满一地。

    而在这些宝贝的中心处，有一座盘腿而坐的雕像，这雕像乃是王森模样，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此时雕像的眼皮突然睁开，那一颗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眼白如琉璃，瞳孔之内，则仿佛浩瀚宇宙，深邃无比。

    这一颗眼睛四周观望了一眼，紧接着五行之光从它的中心处散出，像是投影一般，把王森的身影照映出来。

    在天师的记载之中，古代的时候，有一个法门专门用于渡死劫之中，那就是龟息化石。

    使用了龟息化石的生灵会化作一尊石像，全身无法动弹，而且要忍受无尽的静坐折磨，不过这龟息化石之后的生灵，可以无限减少岁月的侵蚀，除非生机彻底消失，否则都有一线生机。

    王森天资过人，但他就是不乐意修炼，现在他正通过龟息化石这种强制的方式，逼迫自己强行迈入伏魔阶段。

    “还差一丝，我已经把五行都圆满了，可就是无法踏入伏魔阶段，差了什么？！我天资过人，不可能无法进入伏魔境界；这里面到底还差了什么？！”王森仰天自问。

    王森的意念散出，依附在狂风之中，吹向了柳城。

    “师父曾经说过，伏魔的类型有三，其一是普通伏魔，把自身的气息跟身体强度提升到超越灵助的境界，便是普通伏魔，这是修炼自身的一个方向，他们提升自身的速度极慢，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渐衰弱；往日我遇到的伏魔大多都是这种；

    而其二是把天地之灵归为自用的伏魔，他们的力量源自自身，不再需要任何一个灵的帮助，因为他们自身便是灵。这也是伏魔境界又被称为化灵境界的原因。百蛇会的那个妇女、秃顶老头都是这一类伏魔，种类不一样，而且力量的程度也不一样，强大的伏魔可以一打五，但弱小的伏魔化灵，甚至不是灵助巅峰的对手。

    伏魔化灵之外，还有第三种伏魔，那是参悟天地而存在的，这种伏魔不仅力量上不会有明显的提升，而且身体还很弱，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伏魔并非伏魔，而是意境修士。看山是山，但看山又不是山。前人曾经说过，日后术者的修炼与意境有莫大的关系，如果我有机会，当选第三种作为晋升伏魔的状态，可是意境，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王森的意念夹在风中，清风拂杨柳，吹在柳城的每一个角落。

    王森见到了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见到了鲤鱼跃水的湖面，见到了人们常常使用的火焰，也见到了千山。

    这意念不断在柳城的天地之间回荡。

    在一条偏僻的马路上，有一个老人突然摔倒了，旁边行人稀少，老人想要找人帮忙，掺着身子向路人求救，但人人都避开了摔倒的老人。

    王森看着因为心脏病发而跌倒的老人无人敢扶，不由自问：“我感觉到了人情冷淡，这是意境吗？”

    老人最终被赶来的救护车带走。王森的意念也随即离开了此处。

    在一家公司里，有一位女职员一把推开了摸腿的男上司，并且忍气吞声地远离了男上司。

    虽然女职员避开了男上司的骚扰，但她很快就收到了男上司的通知：手里的方案转交给b组的新人妹子，你就不用做了。

    看着短信息的女职员哭了，她辛辛苦苦加了一年的班，没日没夜修改出来的方案，竟然要转交给一个新人。难道世间如此不公吗？

    王森用无形之手碰触了一下女职员的眼泪，不由自语：“在社会上，刚正不阿就会被人针对，这会是意境吗？”

    当女职员忍着泪水把方案给了上司扶持的新人妹纸之后，王森的意念随即离开了这里。

    在一间出租屋里，一对情侣正在吵架，他们争执着到底是谁洗碗，谁洗衣服，最终二人各自坐在一边，男人无法忍受冷战的折磨，摔门而出；留下女人独自流泪。

    男人离开家之后，四处游走，却发现无处可去，除了家中的爱人，自己竟然孑然一身。

    女人在家默默流水，当看到相框里的对象，回想昔日甜蜜日子，不由痛哭不已。

    “爱在悲痛之中，相爱也会相恨，这会是意境吗？”王森自问一句，然后离开了这里。

    ……

    柳城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无数的事情，王森见证了婴儿的出生，也看到了意外的死亡。

    见证了爱情的甜蜜表白，也目睹了爱情的悲惨收场。

    有两个不相识的投资人努力奋斗，共攀事业巅峰；也有兄弟为了金钱地位，反目成仇。

    最终王森叹息了一声：“生来本无可恋，人间自然不值得欢喜。”

    正当王森想要收回意念之时，他突然还想再去看一眼，之前的那几个人。

    老人在被急救车送往医院之后，在医生的抢救下，终于有惊无险的活了过来。而老人的家人也找到了那个帮忙打电话的好心人，两家人因为这一个电话，最终成了世交。

    女职员在把手里的文案给了女新人之后，同时递呈了自己的辞职信，与自己的朋友创业，而且还拉到了第一笔投资。

    那一间出租屋里，男人憨笑，拧着一袋水果回到家里，女人猛地扑了上去，两人拥吻在一起。

    “我在老人的身上看到了人情冷漠，但在这冷漠之中，也还有一线人情；我在女职员的身上看到了职场上的恶劣，但她没有选择妥协，而是另作打算；我在出租屋情侣的身上，则是理解与退让，生活的小事会把爱情消磨，但理解与退让都是最佳的治疗爱情的药剂。

    人情是真实的存在吗？坚毅的品质是真实的存在吗？爱情的药剂，也不是真实的存在，那么意境……它也不是真实的存在，它因为人的存在而在，这么说的话……”

    王森的意念猛地回收，原本睁开的星辰之眼，此时也闭了起来。

    在观察了一件一件的事情之后，王森对意境之事有了一点眉目。他要彻底龟息，把所有的想法放在何为意境之上。在这段时间里，王森绝对不能被别人打扰，若是被打扰了，可能这突然出现的意境灵感就消失了。

    王森彻底龟息之后，持续小半年没有下雨的天空，像是突然失去支撑，开始乌云密集，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雨水持续了一个星期，从大到小，从持续到断续，可算是把这半年的量都倾泻了下来。

    当外界的风雨停止之时，王森的石像出现了龟裂，大量的裂痕咔喳咔喳地散布，最终王森的脑袋动了。

    王森眨着明亮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意境，因人而存在。

    世间一切皆因人而存在。

    而又因为一切存在，人才存在。”

    这便是王森的意境——众生存在。

    当王森口中吐出数语，天空响起了惊雷。

    轰隆之声不断回响，雷云如同龙蛇一般，在云层中游走。

    王森站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天空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竟然还有雷劫，真是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