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虚假的完美

    “你怎么进来了？刚才那个家伙呢？”看着走进来，跟在自己身后的隐尘，殷桀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

    “我不知道。”隐尘一脸无辜的摇摇头“我刚才就是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他就脸色惨白的跑掉了，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

    “……”殷桀抽了抽嘴角，隐尘那死掉一样的眼神，确实是很容易吓死个人。

    虽然明白了真相，但是那也不代表殷桀就有办法给隐尘解释，所以他决定闭嘴。

    仔细想想，其实这还挺有意思的。看着隐尘那无辜的模样，殷桀竟然还觉得挺可爱的。

    本来想问隐尘要不要一起来吃饭，一秒之后殷桀就意识到，隐尘压根就不用吃东西，自己问了还不如不问。

    “殷桀，那个家族竟然如此对待你，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就脱离这个家族呢，这样恶心自己不太好过吧？”隐尘不解的看着他，根本想不通。

    帮芊芊那个小丫头装好饭，殷桀用旁边的布擦干自己的手“我们出去说，这里都是孩子们，他们听了不太好。”

    “你说的事情，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日子会比以前过的更苦，而且他们不可能让我跑掉，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儿子要续命。”

    殷桀的声音很冷，说的也是最残忍的事实。

    “能和殷家对抗的，也就只有同为商业世家的莫家。除非我在他们的名下工作，他们的势力才无法延伸过来，而且还会对我的生活造成诸多不便。更何况，莫家凭什么就要用我？”

    最基础的一些事情，隐尘还是会知道的。两个家族之间的互相竞争，他们没有理由不怀疑殷桀不是殷家的卧底。

    “再怎么恶心，那也要坚持下去，我会证明给他们看，和那个病怏怏毫无用处的少爷，我有报复他们的能力，告诉那恶心了我十几年的家族，我也有一天会看不起他们。”

    明明是很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是隐尘却能听见里面的野心。不管那是再怎么卑鄙的想法，这就是生活，你若不强大，别人就会将你欺凌。

    怔怔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心里成神的愿望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比当初更为的坚定。

    心底总是有那么一股被他忽略很久的声音在呼喊着：为自己而活。

    这是真的吗？自己真的能做到吗？为自己而活，意义又在哪里呢？

    “如果你想做的事情都已经打成了呢，你报复了你想要报复的家族，也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还会干什么？”

    隐尘这句话问的没有任何一点的意义，只是殷桀从他的身上看见了迷茫。

    “人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都不会有被填满的时候，这就是贪心。你这个假设本身就不存在，如果硬要我回答，我只想找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陪我共享这一切。”

    殷桀这一次回答的很全面，虽然还是很难懂。

    “爱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隐尘就已经将爱这个词的含义忘了个精光，更不知道这样的词到底如何运用，或许是因为类似的情感全因为寒泠的死亡也一并消失了吧。

    “……如果师父算的话，应该已经死了吧？”隐尘觉得自己除了师父的愿望，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你又不是替你师父活着，难道你就一点愿望都没有的吗？”殷桀已经吐槽不来了，大概这就是隔绝红尘世俗教育方法的结果吧。

    思考了有一会，隐尘还是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不是你们。你们所说的愿望，无非金钱、名利、地位几种。我们那里，实力才是绝对的名利和地位。金钱，我又不用吃喝，衣服也审美随意，更多情况下甚至与世隔绝，拿来干嘛？”

    “……”我竟然无言以对？

    被隐尘这一通分析下来，殷桀都快被绕进去了。

    “或许我活着一直都没什么意义吧，也难怪当年我会被扔掉，活的这样辛苦，也没有目标。”隐尘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盯着隐尘看了很久，殷桀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隐尘，已经从一种羡慕变成了同情。

    “这些孩子很可爱，可是也很可怜。看样子每天的活的很高兴，在你们的庇护之下，可以慢慢的长大成人，可是期间受到了多少的白眼和轻蔑？和那些生活优越的相比，这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就更艰苦，既然要抛弃，为什么又将他们带到世界上。”

    到现在，隐尘还是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耿耿于怀。因为他一降生，就被无情的抛弃了。

    “隔着人心，你永远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一种多么丑恶的嘴脸。”

    殷桀看着隐尘的脸愣了神，那明明是在笑，可是却那么的凄凉。

    “都是一群伪君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嘴里说着要为民除害。我隐居深山上千年，从未涉及世俗，谈何害人？不就是想要我所拥有的力量吗？”

    “自己贪心作祟，还非要说的那么正义，他们以为自己哪里来的权利批判别人是非好坏？师父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虽然过的并不是很好，但是他永远都不会让我担心害怕，生活了那么久，我们从来都没有吵过架，分歧出现的太少，也为我的未来点明了方向。他就是我的全部。”

    “我的光，消失了……”

    殷桀还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所谓的师父其实并没有隐尘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有着自己的想法，只是因为他太过天真，看成了完美，所以才如此依赖。

    但是这样的话，现在他说不出口，因为那只是他强烈的直觉而已，去打破隐尘的寄托，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因为一直都是被封闭在深山之中，从未与外界接触，自然也就看不见那些残忍的现实。在认清这个世界的之前，师父那个完美的形象就在隐尘的心底永远的定型了。

    他的悲剧，或许这世界上不止一例，只是被现实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