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回眸倾城微微笑

    回眸倾城微微笑

    初九满脸茫然不解，看看我，看看众生小和尚，可能初九根本理解不了，我跟众生小和尚为什么会落泪，落的那么突然。

    “我决定了，暂时不打死你了，可你得跟紫气东来道歉去。”众生小和尚开口说话了。

    “你以为我傻啊，我去真会被打死的，你回去给紫气东来带个话，这黑锅我背的够久了，水落总要石出的，那天是乾龙偷看的，你别那样看我，你又打不过我，我有必要骗你？”

    贱人扭过头来，脸上有一种超脱的表情，眼神说不出的柔和。我不忍回头看众生小和尚，我不忍心看众生小和尚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多彩。

    我不忍心看一个故事就这样落幕。

    我没有贱人脸上那种看惯了离别的淡然，没有众生小和尚那种看惯了生死的超脱，我真的很难过，那些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总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离我而去，给我创伤，教我坚强，翻开那些坚硬的创伤，里面满是带着血腥味的柔嫩。

    我已经不好奇了，我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着贱人把一瓶二锅头扔给了众生小和尚，那种随处可见的二锅头，看着众生小和尚说道：“东西带给乾龙，我一口没喝，不算违背诺言，我不算出卖他，那个敢爱不敢承认的家伙，告诉他我看不起他，他不如我们，喜欢就说，不然时间真不会给你那么多机会，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这话，贱人是看着我说的。

    我说：“其实我也看不起我。”我已经泪流满面，我知道贱人那句话不光只是对乾龙说的，在那个宿醉的晚上，或许我也对贱人讲了秋蝉，已经醉了，谁会记得那么多。

    “梦哥，我饿了。”初九的声音响起。

    我抹干净眼泪，看着初九还没准备说话，叫…春的贱人看着初九咧着嘴笑了起来：“不用着急，等刷完副本，大把好吃的。”

    “好，梦哥，我们去刷副本啊。”初九说完看我还在愣神，又看着贱人笑着问道：“叫…春的姑娘，刷副本是干什么？”

    “打怪。”贱人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很好看的八颗牙齿，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好啊。”初九也咧着嘴笑了起来，可能初九笑的理由很简单，贱人对他笑，他就对着贱人笑。

    “梦哥，拿起你的打鬼鞭，我们走。”贱人转过身去，再次留给我一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贱人的身影在我眸子里凝实了起来，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弯腰，手顿在打鬼鞭两公分处，久久下不去手，打鬼鞭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沉重起来，仿佛承载着一个山的重量，山再高，也总会被人征服，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打鬼鞭，已经承载了太多比山还沉重的东西。

    “梦哥，你够不到，我给你捡。”说话间，初九已经捡起打鬼鞭，递到了我手心，带着初九的温度。

    我用尽我能用的所有力气，握紧了打鬼鞭。

    “梦哥，打怪是不是比变魔术还好玩？”初九看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前所未有的好玩。”说话的时候贱人没有回头，我看到贱人的身上亮起了光，星星点点，好像萤火虫一样，越来越密集，照亮前路。

    贱人托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迈开，一步一步离我越来越远：“梦哥，快跟上啊。”

    其实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贱人为什么不回头呢，回头又会是怎么样的表情，脸上挂着怎样的温度。

    “梦哥，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头了，其实不光你没机会回头，我们又何尝不是，拿好你手里的打鬼鞭，我们打出去，谁挡打谁，你一定要出去。”

    “梦哥，跟上这个叫…春的贱人，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众生小和尚越过我，跟随着叫…春的贱人的脚步，一步一步，离我远去。

    我感觉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梦哥，他们都走了，一会怪被他们打完了。”初九满脸热切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贱人给了我方向，有方向就意味着有路，不管是什么铺就，那都是路。

    我刚迈出一步，眼前景物猛然一变，我以为我会去到那个影世界，天空中没有血色的月亮，没有灰蒙蒙的空间。

    脚下是八边形的大理石铺就的路，差不多八车道的样子，两旁树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空气中带着微微香甜的气息，春风拂面，阳光灿烂，没有仙气，但也不似人间。

    初九站在我旁边正东张西望，蝴蝶展翅，清风徐来。

    众生小和尚在我前面闷头赶路，不为所动，前面就是贱人。

    贱人手里多了一把剑，我不懂剑，但我能感觉到剑上透出的那股杀气，实质般阴冷，那种杀人杀己的阴冷，是有缺的剑。

    我们步履匆忙，我闷头赶路，始终跟众生小和尚和贱人隔着一个触手不可及的距离。

    路在不远处就断了，一个硕大的龙头横在路中间，后面是绵延如山的身子，在太阳照耀下，闪动着冷幽的金属光泽，实质般的阴冷，从视网膜朝全身蔓延，勾动心底的恐惧。

    我顿住了脚步，贱人在龙头面前站定，众生小和尚错开一个身位，跟在贱人后面。

    仿佛沉睡中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两队巨大的眸子，实质般闪动着冷幽的金黄色金属光泽，或许在他眼里，我们几个就是蚂蚁，吹一口气都能死一大片。

    “神性不显，此路不通，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一个阴冷的声音，好像从天空直接扣了下来。

    “退不回去了，没有后退的路了。”贱人从没有过的正经，看着巨龙说道。

    “嘿，有点本事，这剑看着面熟，你从哪借的有缺的剑，可笑，你以为拿着剑你就是有缺了？”

    “有缺的剑，无所不杀，杀人杀己，我借的这把剑，无所杀，所以无所不杀。”贱人很认真回答道。

    我仿佛被蛛网密集的束缚在原地，四面八方的压力压的我动弹不得。

    “这不是乾龙从来不用的那把剑？”众生小和尚惊呼一声：“乾龙碰都不让我碰，你偷乾龙的剑。”

    “你以为一瓶酒就能叫我背黑锅，那我也太还收买了点。”贱人依旧没回头。

    “哼。不知死活，怪不得我了。”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扣了下来。

    在我们还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贱人举剑问天，天上瞬间闷雷滚滚，贱人手上的剑逐渐透出实质般的光晕，越变越大，逐渐将贱人包裹在内看不见踪影，有雷电不断劈在剑上，开始密密麻麻的缠绕。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我耳朵一阵翁名，太阳穴随着心跳不断跳动，头痛欲裂，我终于亲眼见到了我妈经常给我说的那种球状闪电，果真跟球一样，在巨剑周围不断凝聚，游动。

    一声开天裂地的巨响，巨剑朝巨龙身上斩了上去。

    一阵耀眼的白光，我陷入失明状态。

    狂风肆虐，有豆大的雨点从天下漏了下来，那个声音又扣了下来：“可惜，连我的防都破不了，蝼蚁们，死吧。”

    我听到众生小和尚的嘶吼声：“叫…春的贱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叫我好好仰慕仰慕你，

    你不是最喜欢看别人仰慕你么。”

    我听到初九说：“梦哥，那个什么玩意为什么会说话。”

    我听到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秦梦啊，叫…春的贱人走了，去送送吧。

    我再次见到了有缺那种毁天灭地的剑，那种气息，可惜，用剑的不是有缺，剑也没有有缺那剑的威力。

    我掀开眼帘，贱人躺在众生小和尚怀里，眸子里一片死灰色，有淡蓝色的液体不断从叫…春的贱人七窍朝外涌动，仿佛争先恐后的为自有狂欢着。

    雨点不要命似从天空倾泄而下，拍打着大地，前面的路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深不见底的口子，不断有红色的雾气从里面弥漫出来，红色的水汽。

    巨龙安然无恙的躺在那个好似大地伤口一样的裂口上，瞪着眼睛，似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

    我朝叫…春的贱人跑了过去，被脚下的剑绊倒，我感觉脚指头上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原来乾龙的剑竟然这么锋利。

    在我一碰之下，那把样式古朴的剑，在我眸子里一寸寸碎成粉末，最后连粉末也没有剩下，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脚指头上传来肉裂开的感觉，我知道我流血了，可我不疼，真的不疼。

    叫…春的贱人在众生小和尚怀里，僵硬成一片惨白，没有任何生气的眸子，直勾勾看着高天

    ，那里有雨不断倾泄而下。

    我来不及起身，我趴了过去，路面是八边形的大理石地面，没有灰尘，没有泥土，我仿佛深陷泥沼。

    “叫…春的贱人，你睁开眼睛啊，叫我仰慕仰慕你…”众生小和尚放声大哭，在闷雷滚滚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一把朝贱人扑了过去，把贱人死死抱在怀里，就像贱人抱我那样，贱人没有躲闪。

    我说：“叫…春的姑娘，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要仰慕仰慕你。”

    贱人依旧双眼死灰，死死盯着高天。

    我放声大哭，看着贱人跟那把剑一样，一寸寸消失在我怀里。

    一场没下完的大雨，冲散了贱人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干干净净，毛都没剩下。

    或许是我的错觉，我听贱人对我说道：“回不去的年少，回眸倾城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