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霸王一怒

    霸王一怒

    “呀嘿。”初九发出一声怒吼，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一刻，我感觉初九很陌生，好像站在遥远天边的神，战神，战无不胜的战神，有着能对抗一整个世界的气势和力气。

    “通天路要开了，幸亏有这傻小子，你那糊涂老爹抽他一魄保住这傻小子性命，看来是做对了，或许真是注定了你要走这一遭。”封天再次跑了出来，转过头直视着初九，通红的眸子里有火焰在跳动，那是初九身上的火焰，还有乌骓身上的火焰，如果初九真是霸王转世的话，那我眼前浑身升腾着淡红色火焰的黑马，肯定就是乌骓了，果真如传说中那般，英伟不凡，不可阻挡。

    看起来本来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乌骓，在身上升腾起火焰后，仿佛活了过来，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前蹄猛然腾空。

    “杀。”一个饱含战意的字从初九口中吐了出来，乌骓后蹄发力，猛然冲了出去，天上落下的血雨浇在初九身上，迅速化成血雾，那一刻的初九，看起来就像是战无不胜的杀神。

    乌骓足下生风，越来越快，在我眼中化成一道残影，带着火光的残影。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将等待我的又是什么，我只知道，有初九在前，我站在初九身后很安心，就像胖子有意无意给我递上的眼神一样，都是那么叫人安心。

    那道残影好像离弦的箭一般，速度越来越快，知道化成一道火光，带着愤怒的弧度，腾空而起，在视网膜上化成一帧一帧的片段，朝着云天上的石碑冲了过去，直冲云霄，那里有电蛇在不断游

    动，血红的铅云看起来越发密实厚重起来，厚重的让人不敢直视。

    “初九，危险。”我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下意识扯着嗓子喊道。

    “没事的，你身上又初九的一魄，封天门认识你的，也就认识初九，不会有事的。”封天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血雨瞬间被震碎成血雾，飘散整个空间。

    我的耳朵里只有嗡鸣声，好像还有电流乱窜的噼啪声，我眼前一阵发黑。五感六识好像突然都失去了控制，我摇摇欲坠，我感觉众生小和尚扶住了我，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伸出手的时候是那样的坚定，就像钱小朵伸向胖子的手那样，钱小朵没等到胖子的回应，我是没办法回应众生小和尚，我的意识好像背狂风肆虐着一般，随时有消散的危险，那是死亡来临的感觉，没有痛苦，只有沉沦。

    我最终没有深陷进去，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还要救我爸，还要去救老牧，我更要去茉萱坟前，纸一堆，泪一把，给我一段安心，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我不能沉沦…

    就在我就要沉沉深陷下去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这么对我说，我想不是那个声音给了我力量，可能只是牵绊。

    我睁开了眼睛，耳朵里还在嗡鸣不绝，似乎还有着绵延不绝的轰鸣声，初九正正对着我，胯下骑着乌骓，笑着看着我，憨笑着看着我，似乎在说：“梦哥，你快夸我。”

    初九身后，那个刺穿云霄的巨大黑石碑，缓缓朝后倒去，我耳朵听不见响动，可我看众生小

    和尚的表情就知道，那个巨大的石碑，斜斜搭在那里，好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上，那种震耳欲聋的味道，我从众生小和尚表情上能体会到。

    初九似乎不为所动，就那样看着我，静静看着我，身上的火焰还在升腾着，好像一尊战神，憨笑着看着我。

    我听不到我的声音，但我知道我说的什么，我看着初九说道：“初九，你很棒，非一般的棒。”

    初九脸上的笑意更浓，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初九总是这么容易就得到满足，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很羡慕。

    我不知道我是羡慕初九的简单，或者说是幸福。我只知道，我看到那个那个倒成三十度的石碑，斜斜刺向云天之上，直到看不见的远方，血雨停止了倾泻，我失去了嗅觉，但我知道空气里的血腥味肯定浓的可怕。

    地面上不断涌出血泉，泉泉流成溪，溪汇成河，朝着石碑露出地面的部分奔腾过去，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逆流而上，很违背常理的倒流而上，仿佛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往上倒灌而去，我没听到哗啦声，但我看到了一条血河奔流不息，我闻到了一股视死如归的味道。

    胸膛那股火焰又开始灼烧，一股暖流在身体里肆虐，浑身一阵舒坦，我又活了过来。

    这种死去活来的感觉，非一般的难受，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坠落，从地狱到天堂的升腾，真不是人干的事。

    我看着血河逆流而上，顺着石碑，倒灌到云天上，然后再到看不见的地方，这太不符合常理，这太违背地心引力，好吧，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地心引力，更不该提常理，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早就超脱了常理的范畴。

    初九依旧憨笑着看着我，我终于能听见初九说话了，初九咧着嘴看着我说道：“梦哥，我刚才帅不帅？”

    好像在初九的眼里，完全不在乎现在在哪里，身后又有着怎样的血流成河，初九想要的，可能只是我夸他两句。

    我收回视线，很认真看着初九点了点头，说：“帅，飞一般的帅，飞天帅。”

    “我没骗你吧，我说成了高人会很帅的。”众生小和尚看着初九开始刷存在感。

    “是好帅啊，你是不知道，刚才那种感觉，我感觉我把天都能捅一个窟窿出来，我还要听鼓声，我还想再玩一次。”初九憨笑着看着众生小和尚。

    “不用了，天已经被你捅了个窟窿出来了。”随着封天话音刚落。

    本来奔流不息的血河，拖着不甘的尾巴，彻底断了源头，奔腾着远去，本来光滑如镜的巨大石碑，在血河的尾巴后面，逐渐一阶一阶出现了一条朝上的石阶，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我目送着血河的尾巴，直到云天之上，透过那穿过铅云的石阶，我看到果真如封天说的那样，天被初九捅了个窟窿出来，里面呼呼漏着阴风，有明灭不定的幽绿光影，在里面明灭不定着，周围的铅云游荡到那个窟窿附近就迅速消散干净。

    “走吧，通天路开了，这傻小子还是太弱了，维持不了多久的，再等就出不去了，那个叫…春的就白死了，前面还有你该做的事情要做。”说话的是封天，说完这货摇晃着龙尾，漂浮在半空，率先，朝石阶飘了过去，隐约有红色雾气环绕在不大的龙身四周。

    我心里莫名一空，众生小和尚拉了我一把说：“梦哥，走吧，出去再说。”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好像木偶一样，被众生小和尚拉着，离石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平滑如镜的阶梯上，我看到有电蛇在里面游动，我看到一张张面色苍白，满脸死灰的面孔，全都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着，如果不是见过太多鬼的话，我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密密麻麻，数不清数目的人脸，好像被融进了台阶里面，这看起来一点也不梦幻，我的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趴一样。

    “上路吧梦哥，不看的话，心里会好受一点。”众生小和尚看我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我。

    我回头看着初九，初九就静静跟在我身后。

    我指着好像用认命堆砌出来的一样的石阶问众生小和尚：“谁能告诉我，这都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这应该是个悲伤的故事，梦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怕你走不下去，南无我佛。”

    “我真的走不下去了，你们走吧，你带初九走吧。”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敢朝石阶上看

    去，那个被叫做通天路的石阶，又和地狱有什么分别。

    “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他们已经受过太多的煎熬，他们在等你…”封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着说不清的沧桑味道在里面，听的我心里更加难受。

    我没有想哭，年纪已经不允许我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情绪，我红着眼睛看着云天上那个梦幻的窟窿问道：“前面到底又有什么呢？”

    “有故事，一个你不得不听的故事，不得不面对的故事，一个悲伤的故事…”封天的声音到这里顿住了，我听到了封天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的味道，我想声音顿住了，可能只是因为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不知道是悲伤还是眼泪。

    老无赖原来也会难过吗？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初九随手把我拦腰抱起来放在马上，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跟走鬼路一样，我看到我的身上也开始有火焰升腾，吧嗒，吧嗒，马蹄声沉重。

    我们走过的地方，台阶上都会腾起一团火焰，那些电蛇，那些人脸，都被那似有似无的火焰焚烧了个干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身后的石阶，漆黑如墨，平滑如镜。

    那些狰狞的脸庞，在消散之前，都露出解脱的神色，我不敢再回头看，因为我知道，身后，是一团火海，好像被浇上汽油点燃一样，一片火海直冲云霄，天上厚重的血色铅云，也烧成了一团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