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巧儿的家有些阴暗潮湿，矮小，一张床和一只桌子，一口大箱子已经占据了这个家一半以上的面积，而这些家具的中央，则有一个妇女坐在地上哭泣，她便是巧儿的母亲，她的脸上更是有一大片淤青，正是巧儿的父亲刚才打的。

    女人的力气本来就不如男人，更何况巧儿的父亲是一个庄稼汉，那气力自然远远超过巧儿的母亲，所以她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巧儿害怕地来到母亲身边，想要扶起坐在地上哭泣的母亲，可是，当母亲抬起头来，映入巧儿眼中却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这让巧儿微微一惊。

    “都怪你，要是没有把你生出来就好了。”母亲的话深深刺痛了巧儿的心，原本想要扶起母亲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重重地落了下来。

    “出去，给我出去。”母亲像是一头失去耐心的狮子，朝身旁的巧儿大声叱喝了起来，原本还因为刚才的话而失神的巧儿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慢慢后退，一步一步远离她的母亲，可最后一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一下子摔出了屋子外。

    她用眼角偷看了母亲一眼，只见母亲依旧坐在地上，对她的摔倒漠不关心，此刻的巧儿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小脸低落，可作为哑巴的她无法哭出声来，她慌张地从站了起来，像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动物向远方逃去。

    “哑巴。”

    “哑仔。”

    ……

    在路边玩的孩子见到巧儿从家里逃了出来，跟在她的身后大叫了起来，但巧儿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不喜欢她的同龄人，甚至觉得这些人无比讨厌，可恶至极，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蹲在了树下。

    她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又聋又哑，这样就能听不到那些让她讨厌的声音。

    巧儿的不理不睬没有让这些爱看热闹的孩子停手，他们随手从路边拾起小石子丢向了巧儿，将她砸得遍体鳞伤，可巧儿除了捂住耳朵之外根本一动不动，这让孩子们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这时，带头的孩子从地上用双手捧起了一块大石头，上面还有棱角，别说小孩，这石头砸到大人身上也是不好受。

    “快躲开！”带头的小孩向巧儿大叫了起来，更是作势要扔，他本想吓唬吓唬巧儿，不想死命捂住耳朵的巧儿对此不闻不问，这让带头的孩子不由得生起气来，突然，他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觉得只要砸到树干上，落到蹲在树下的巧儿面前一定能将她吓一跳，在其他孩子面前出尽风头。

    毕竟他做到了其他孩子做不到的事！

    听到此处的奇正的掌心都是汗水，心中更是无比骇然，毕竟小孩子不懂轻重，这块石头要是砸中头部说不定就会一命呜呼了，话中有些颤音地问道：“他砸了吗？”

    这时，神使巧儿摇了摇头，这让奇正松了口气，但是他误会了巧儿的意思，因为她的摇头只是代表她并不知道，后来她只是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后来，独自醒来的巧儿见四周漆黑一片，又惊又怕的她不敢回家，只是选择躲在了树下，想要等待父母来寻她回去，可是，她左顾右盼却没有等来自己的父母，反而等来了一场大雨。

    巧儿不敢在树下继续待下去，她也不敢回去见将自己赶出家门的父母，无处可去的她在黑暗之中看到了光亮，她追着那灯光一下子就来到了土地庙，她躲到了供桌下，听着外面叮咚作响的大雨，整个人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巧儿就在土地庙待了一晚，直到外边天大亮，那哗啦哗啦的大雨也停了，百般无聊的她看向了放在土地神前的供品，想到自己昨天到现在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难免觉得有些饿。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就像一个正在做亏心事的小偷，她悄悄伸出手将供在神像前的一个包子抓在手中，一边求土地爷别生她偷吃东西的气。

    巧儿拿着包子刚想蹲下来的时候，却听见土地庙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吓得她急忙往供桌下躲，更是通过缝隙观察外边的动静。

    映入巧儿眼帘的人是她从没见过的人，他手持拐杖，更是白发长须，一步一步走向了神像前，这时候，巧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终于认出对方的身份，不就是土地庙里供奉着的土地爷吗？

    巧儿不敢出去，她想起自己还偷了土地爷的供品，此刻出去必定被逮个正着，担心自己会被土地爷教训一顿，要是因此被赶出去，那岂不是连一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一念及此的巧儿拼命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土地爷发现了。

    土地爷身为土地庙的主人，巧儿躲在土地庙的供桌下下岂能瞒得过他，但他没有立刻将她从香案下揪出来的打算，就像没有发现巧儿一般，只是站在了神像面前很久。

    就在巧儿自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的时候，一直站着不说话土地爷突然开口问道：“你不回家看看吗？”

    巧儿心中一惊，她肯定土地庙只有她与土地爷，如今土地爷开口自然是在和她说话了，这才明白自己躲在这里这事早早地被土地爷发现了。

    巧儿悻悻地从供桌下爬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刚才偷到的包子，她有些害怕地看着土地爷，但土地爷没有生气反而慈眉善目地看着她，这让她心中一松仿佛逃过一难似的，随后摇了摇头。

    土地爷见此也没有说话，见巧儿手中拿着包子，仿佛看穿了巧儿心中的想法，从香案上拿起一个作为供品的包子递给了巧儿，当巧儿从土地爷手中接过包子的瞬间，心中更是一暖，明白土地爷不会因为偷包子一事对她发火了。

    当巧儿将手中的两个包子统统吃完，一直沉默的土地爷却突然开口问道：“我这里刚好缺一个帮手，你要不要留下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