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盲女二

    “奶奶，把水杯给我吧。”梅林说。

    “好，谢谢你啊，小伙子。”老人说着把水杯递给梅林，她重新抓住轮椅的扶手吃力的想站起来。

    “你叫薇薇安？”梅林看向薇薇安的说。

    这次薇薇安精准的找到了梅林的位置，她把头转向梅林的方向微笑了一下。

    “是啊，我的孙女叫薇薇安。”老人又跌坐回轮椅上，她小声念叨说：“我今天是怎么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奶奶，你小心一点儿。”薇薇安身体向前探了一点儿说。

    “放心吧，我还行。”老人说，她抓住轮椅的扶手。

    布悔拉了一下梅林的胳膊想让他离远一点儿，她看着老人的手想：“这双粗糙的手一定干过不少活儿吧。”

    梅林把胳膊伸出来护在老人身边，布悔被他拉的一个踉跄。

    “嘿。”老人像是在干活的时候喊号子一样，她闷哼一声站了起来。老人慢悠悠的转了个身子来拿梅林手中的水杯，她满意的说：“我就说我的身体还行，薇薇安，水在这儿。”

    老人摸到薇薇安的右手，她把水杯递给薇薇安。

    薇薇安的左手还紧紧的抓着轮椅。布悔看着梅林把另一杯水递给老人，她想：“那个轮椅就是薇薇安的支柱吧，抓着它她会安心一些？”

    “我是不是把地踩脏了。”老人拿着水杯不好意思的说。

    梅林走到薇薇安身边，他抓住轮椅的另一边扶手说：“双孔瓶店是一个什么样的店呢？嗯……到店中间来坐吧，门口有点儿热。”

    薇薇安把头看向梅林那边。心理学上来讲，梅林挨着她的距离已经侵入两个人想要保持舒适聊天儿的距离了。

    “谢谢你了小伙子。”老人慢悠悠的抓住薇薇安的左手，她拉着薇薇安向店中间走，她边走边说：“薇薇安，你慢一点儿。”

    “我知道了，奶奶。”薇薇安认真的点头回答。

    布悔绕到梅林旁边，她站到刚才薇薇安站着的地方抓住轮椅左边的扶手。梅林松开轮椅走向老人和薇薇安说：“布悔，你把轮椅推到这儿来。”

    布悔看着梅林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老板。”

    梅林一手抄起一个椅子，他把椅子放在店里一个偏阴凉、挨着双孔瓶柜子的地方说：“奶奶，薇薇安，你们坐。”

    “谢谢你啊，小伙子。”奶奶慈祥的笑着说，她拉着薇薇安的手走到椅子边把薇薇安的手放在椅子上说：“薇薇安，椅子在这儿，你小心一点儿。”

    薇薇安摸了一下椅子的边缘，她缓缓矮下身子。

    奶奶双手张开护在薇薇安的身前和身后，一直到薇薇安坐下了她才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薇薇安缓缓坐下。

    “这儿应该添一个桌子。”梅林也拉了个凳子坐到两人对面说：“奶奶，你坐这个凳子舒服吗？要不要坐椅子。”

    “不用了，不用了。小伙子，给你添麻烦了。”奶奶笑着说。

    “老板，这个桌子行吗？”布悔费力的搬着一个折叠桌过来。

    “你从哪儿找到桌子的？”梅林看着布悔奇怪的说：“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老板，店里除了柜子是你置办的，剩下你还知道什么？”布悔把桌子抱过来支好了，她幽怨的说。

    “我早晚要辞退你。”梅林说。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辞退呢。”奶奶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她抓住薇薇安空着的手放在桌子上说：“薇薇安，桌子在这儿。”

    薇薇安小心翼翼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她推了一下墨镜说：“这屋子里的花真好闻。”

    “眼镜不舒服就摘了吧，没事儿的。”奶奶说。

    “啊？”薇薇安惊讶的说：“奶奶，我可以把眼镜摘掉吗？”

    “嗯。”奶奶笑着说。

    薇薇安把眼镜腿叠好放在桌子上，布悔看着她愣了一下。

    “布悔，苹果放在哪儿了？”梅林看着坐在旁边的布悔说。

    “老板，我去给你拿。”布悔梳理了一下头发，她低着头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小声说。

    “你已经忙活半天了，我自己去拿吧。”梅林一本正经的说，他站起来看着布悔。

    “去让小伙子自己拿吧，姑娘，你歇一会儿。”奶奶说，她感觉到薇薇安的手小心翼翼的伸过来，她回手握住薇薇安的手。

    “奶奶，这已经是最后一个藏苹果的地方了。”布悔说：“如果再被发现就没有地方可藏了。”

    “布悔，你可真冷血。”梅林说着挠了挠头发，他站起来走到他的椅子边蹲到上边左手一推，他向着桌子滑过来，他刚好停到桌子旁边看着布悔说：“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去给我拿苹果？”

    “老板，你这样看起来我就舒服多了。”布悔满意的笑着去给梅林拿苹果了。

    梅林蹲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薇薇安，他又扭头看向奶奶说：“双孔瓶店为什么叫双孔瓶那个店呢，当然是因为它里面有很多双孔瓶。双孔瓶为什么叫双孔瓶呢，因为这里的瓶子都有两个瓶孔。瓶子为什么要有两个瓶孔呢，因为一个瓶孔要用来放执念，一个瓶孔要用来放愿望。”

    “听起来有点儿像童话故事。”薇薇安眨着她的眼睛小声说。

    “你看起来也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寻常人不会生出两颗宝石。”梅林看着薇薇安的眼睛说。

    薇薇安连忙别开头，她的脸红扑扑的。

    隔间，从抽屉里拿出苹果的布悔险些将它摔烂，她闭着眼睛想：“他曾经是一个魔术师，所以只是措辞好听，绝对不是认真的。”

    感觉到薇薇安捏着自己的手有点儿出汗了，奶奶笑着看向梅林说：“要是世界上多一些你这样的人啊，薇薇安一定能过得幸福一些。”

    “奶奶，我现在就挺幸福的。”薇薇安扭头看向老人撒娇道。

    “好，我知道薇薇安幸福，奶奶也很幸福啊。”奶奶慈祥的说，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薇薇安的手。

    “老板，你担心我的眼睛会给你带来厄运吗？”薇薇安说：“很多人都说我是个会带来厄运的姑娘，可是我听说有一种猫，它的两个眼睛的颜色就不一样，但是这种猫很受欢迎。”

    “你知道你的眼睛是什么色吗？”梅林问。

    “左眼是灰色，右眼是蓝色。”薇薇安说。

    “是别人说的吧。”梅林说：“你又不知道什么是灰色，什么是蓝色，所以你也不应该知道什么是厄运。你根本没见过厄运不是吗？”

    “这么说的话，我什么都没见过。”薇薇安指着自己右眼说：“我知道这是天的颜色，天是蓝色。”

    “嗯……”梅林按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说：“我才发现，你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片天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