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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外头有条河,许多时候,大家都会祭拜河神。
陈老伯用同样的方式死在了槐树上,让那颗老槐树看起来就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隔着老远,散发着一股阴气和诡异。
陈老伯的丧事也按部就班的举行,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月,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死在槐树上。
陈老伯之后,是陈老伯隔壁的王大婶。
我们村子一共72户人家,从最东边的哑巴家开始,往右一户一户的,每一户人家都会有一个人死在槐树下。
一开始发生陈老伯的事情的时候,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当王大婶以同样的方式死在槐树下的时候。
第四户人家,也就是姓朱的那一户屠户,当天夜里全家五口便逃了出去,可听说半路上出了车祸,一家五口一个不留。
爷爷暗道这作孽,关上了门,找了家法把我就是一顿打。我这顿打挨得莫名其妙,爷爷冲我道:“你仔细给我想想,那日你带着人上山,除了刨了林紫月的坟之外,还干了啥?”
我死活答不上来,被打得皮开肉绽。
我爹挡在我跟前,替我苦苦求情,爷爷这才罢了手。
最后爷爷重重地叹了口气,独自上了后山。
我在家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分外委屈,再加上伤口疼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冰冷的气息包围,我就知道是小姐姐来了,便把白天的事情跟小姐姐说了。
我小声说着,小姐姐一言不发。我把心中的愤懑都发泄出去之后,便舒服许多,于是便睡着了。
接着我就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有一些穿着很怪异的人,到了我们的后山,在我们后山的某一处,插了许多木桩子,那些木桩子上面都带着红色的鲜血,画着奇怪的花纹。
我不知道那木桩子是做什么用的,可当他们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从那个木桩子当中升腾出了许多黑色的气。
黑色的气息慢慢的将整个村子都包裹了起来,大雾弥漫,一个熟悉的身影疯疯癫癫的在大雾当中跑着,这人不就是那个哑巴吗?
哑巴跑着跑着,突然腾飞了起来,空中仿佛有一把利刃,朝着哑巴的方向割了过去,不多时,哑巴就被割成了一个血葫芦,被丢到了槐树上。
我啊的尖叫一声。
惊动了整个屋子。
爷爷愤怒的跑来:“叫什么叫?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我把做的梦一五一十跟爷爷说了,爷爷狐疑的看着我,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我回到了后山。
我按照梦中的记忆,找到了那个木桩子的所在处。
那在我们后山的最深处,平日里都没人敢去的。
我们村子的后山埋藏着的是我们历代祖祖辈辈的坟,但还有其他的东西。每到初春,后山的深处便会升起一层厚厚的瘴气,所以很少有人去后山玩儿,那是纯属找死。
等我们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木桩子的时候,爷爷啐了一口:“狗日的,丧天良的东西在这里埋阵?!”
我自动忽略爷爷的脏话,一脸疑惑的看着爷爷说道:“什么意思?”
爷爷没搭理我,而是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木桩子跟前用脚踢了踢,最后拿着铁锹,在那木桩子的旁边开挖。
我好奇,想要将其中一个木桩子拽出来,结果却挨了爷爷一个脑瓜崩:“小娃娃就待在一旁看着。”
爷爷把木桩子边上都挖开了,他挖出来五个小黑罐子。
爷爷皱着眉,把那五个黑罐子全部都打开了,并且倒了出来。
那五个黑罐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的眼睛。
我啊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只见那黑罐子里腥臭难闻的鲜血流淌着,人的眼睛就那么掉落到地上,每一个有乒乓球大小,似乎还在转动,最终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腿软,实在跑不动,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将那些眼睛都倒在了地上。
爷爷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黄纸上用红色的笔画着奇怪的花纹。
接着,爷爷就把那黄纸给点燃了,然后把黄纸丢到了那些眼睛上。
爷爷后退一步,眼睛上面散发着黑气,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那些眼睛很快就在黄纸的燃烧下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污水。
我小心翼翼的说道:“爷爷,这就解决了吗?”
爷爷却摇了摇头:“没有,从这阵法布置之后,就已经起作用了,怕是村子要不太平,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沉默没有说话。
爷爷拉着我,缓缓的下了山。
刚下山就看到村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爷爷:“叶家老爷子,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他拽住我爷爷,就懒得管我,我自然也跟着他们的身后。
见到许多大人,都朝着村口跑了过去。
村口有许多外面的人,这些人穿着的都是黑色的西装,带着黑色的墨镜,神色漠然的看着我们。
那些人神情激昂,领头的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他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挖掘机。
村子的村民组成了一道人墙,阻拦着不让挖掘机靠近。领头的中年人冲着村民解释:“我们也是得到上面的允许,才来改造村子的,从现在开始,你们村子就已经归我们所有了。”
“你放屁。”马大婶是个泼辣货,冲着中年人,吐了口浓痰:“这是俺们的村子,俺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怎么就归了你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附和,那中年人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们是没有办法接受的,每家每户给1万元的补偿款,还给你们安置新家。你看如何?”
人群当中有人犹豫。
但马大婶是个拎得清的:“我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后山上有我家的祖先,我不走,哪都不去。”
提到后山,大部分的人脸上又露出了坚毅的神色,他们如同人墙一般的挡在了中年人的面前,死活不肯退让。
那中年人皱着眉:“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来是谈不拢了,村长一路小跑跑了过去,指着中年人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来就来嘛?这村子是我们的,谁要敢对村子做什么,就得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
一群人群情激昂,愤怒的抵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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