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拒绝

    生命走出浴阁不久，就停下了脚步。原因无它，只是遇见了熟人而已。

    “是他们姐弟两人。”生命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是不想走开，而是光明正大地对视了，无法走开。

    朱纪和朱雅向他走来了。自从生命进了瑾国，越是往瑾国中心走，就越是感到季节的存在。也是深秋，广野城的深秋虽然有着酷夏一般的火热阳光，但是在南丘，菊花开的却是异常灿烂，深绿色的叶子上一朵朵簇放的淡黄小花在风中紧束，无法被吹落。

    但是一阵阵清香，却是愈传愈远，直到生命也能闻得清清楚楚。

    朱雅率先走上前来，露出一个标志性的表情，微笑道：“见过她了？”

    “嗯。”生命自然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见过了，你人也出来了，想必事情也都解决了吧。”朱雅见生命点头，并不着急，而是问道：“她对你提了什么要求，你答应了吗？”

    “什么要求……你指什么事情？”生命感觉朱雅的话中藏话，不能轻信。

    朱雅轻笑，漆黑的眼眸好像黑暗中暗藏的光明，狡黠又让人无法认为其阴险。她道：“常青剑，她应该邀请你去寻找常青剑的配偶，雌剑了吧？”

    生命心头一震，惊讶地看着她，她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那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反而……让我过来见她？

    难道，是知道她十分希望见到我，并想让我和她去寻雌剑，见一面了解心结？

    “这算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想……”生命开始各种怀疑，不仅怀疑她们的动机，也开始怀疑事件的本身，更开始怀疑自己的主观和见解，甚至客观分析……

    “怎么样，你是拒绝了呢，还是同意了呢，还是怎么了呢？”

    生命心底呵呵一笑。他算是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一个适合去拆穿阴谋，破坏诡计，甚至是布置精密局面的人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应该被动的接受一切的人。

    “但是即使是被动……我也不想一点自主的权利都没有啊！”生命抬起了头来，轻缓了一口气，道：“我同意了她的提案，但是我会乘着她找到我之前就离开的。”

    “那也就是拒绝了？”朱雅看到生命没有反驳，幽幽地说道，“这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在情理之中的，反倒是你这做法让我对你有所改观，原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根筋……”

    “不过，你既然答应了她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走，不然以她的性格，一高兴了，或许马上收拾了东西救过来了。”

    “我说了天黑时分。”

    “假设你高兴了的时候，会感觉有提早去的冲动吗？”

    “不怕等待？”

    “即使需要等待。”

    “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会让我高兴的……”

    朱雅一笑，道：“那就是不知道了？”

    “不”生命没来得及把话说下去，但是应该是要反驳才对。但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朱雅提议道：“无论你怎么想吧，现在要走那是最保险的，涉及到行动，那就无论怎么想了。”

    生命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既然她说要走，那便先行离开吧。

    但是，这会儿又被她拉住了。丝毫不避讳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生命回头望她，黑色的长发飘香，竟是比十里桂花还要叫人留恋。加之一席新衣，也实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而新鲜的味道萦绕上心间。

    朱雅面目见显现出一个月眉来。“看不出来我这打扮的意味吗？”

    生命怎么会知道朱雅在想什么。

    朱雅嘲笑他说道：“竟是和小纪一样笨蛋，不愧是好兄弟。”

    “你现在知道了我是瑾国的公主了吧？但是是偷偷摸摸的呀，我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朱雅没想到生命还真跟着重复了一句。她微微诧异之后，旋即眼眸一抬，轻笑道：“母亲也去世了，小公主今年十五岁是么？也就是说我的妹妹呀，她也要来了，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或者说，我只能这么做呢？”

    “只能……怎么做呢？”生命挠了挠后脑勺。他的面色是这样的茫然，但是心里是那样的着急。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怎么会推演不出这个结论呢？

    但是事实上，他就是不能在这个时间点推演出来。所以他很害怕给不出答案。

    但还好朱雅好像……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等他话音落下的功夫，朱雅就说出了结论来。

    “当然是按照我原来的想法，去证明自己啊。”

    “证明自己？”生命好奇朱雅……证明什么？

    朱雅忽而笑了，她道：“没想到你比小纪还要不开窍，唉，当然是去证明我是公主的事实啊，偷偷摸摸的公主又不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说对不对？”

    生命也忽而瞳孔放大了。“你的意思就是，想要去皇城？”

    朱雅点头道：“是的，小纪也会和我一起去。”

    生命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就被震撼了。他虽然不知道贵族中间细致的事情，但是如果他是贵族的话，也会很讨厌一件事情那就是被抛弃了，还要像一条狗一样跑回去，乞求对自己有罪之人的原谅。

    “不行！你们这样子的话，怎么可以！”生命第一个反对她的做法。先不说尊严的问题，就是关系到安危的问题，也是该考虑的。

    第一个，去皇城的路上，皇城这么远，普通人？再加一个没什么用的修炼者？怎么可能会一点事儿都没有！

    第二个，到了皇城呢？千辛万苦到了皇城，若是不被承认呢？

    要知道，正是因为无用所以被丢弃，正是因为被丢弃，再找上门去，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都知道的理由，朱雅应该改没有理由不知道。

    但是朱雅解释道：“危险？不危险？如果一个人，连一个站出来洗白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么还算是一个人吗？”

    “先不说到底算不算是吧就说你站出来洗白，那是会越抹越黑，处境甚至连原先平静的死去都不如！”

    “平静的死去是么……越抹越黑，是么？”朱雅眼帘下垂，她道，“如果说我能平静的死去，还会站在这里吗？如果说，我生来注定黑暗，那还需要顾忌越抹越黑这种事情么？”

    “我从来不认为我伟大，我也从来不认为我天生比谁要高贵，但是事实之所以是事实，这是需要站在事实上的人去努力，才能得到事实。”

    “你并不否认我是公主的事实，即使它的前提是偷偷摸摸……可是是是非非，单是辨清，哪有什么用？想要实现它，做到它，这才是我认为的价值。”

    “至少……不管怎么说，那个人……总归是我的父亲，不是吗？我想，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即使是死，也不该屈辱不是？死在大庭广众下，死在自己生父的手里或是面前，是为了事实而死，那也不失，作为我自己的优雅。”

    生命的面目暴露了他头脑中的空虚。他现在不知道该对这件事情做出什么判断了。他没办法说个是非出来，于是，只好就这样顾着一个人离去。

    “你就这样走了？”看到生命在她放手之后，独自走远，她不由得问道。

    生命回头看她，眼神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是么？不想牵连上一切，是么？斩断一切因缘，这就是你的道，是么？”朱雅看着他，默默不语，片刻后，她道：“你不觉得，我们可以一道走吗？”

    生命冷笑，果然又是这样，果然又是这样！

    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她们这些人，都在寻求庇护，寻求比自己强的人庇护。

    同行？还要找我？

    那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比我更强呢？你们还会来找我吗？

    生命心底对她们的作为很是不屑。特别是这种恶心的扭扭捏捏。直说了，爽快地被拒绝，也就不会耽误彼此的时间。

    生命问道：“难道你想求我允许你跟着我走吗？”

    朱雅愣了一愣，不明白生命的意思。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生命的面色平静，但是她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感觉有一只虫子在啮噬自己的内心。

    让她感觉阴森森的恐惧。

    生命……到底是怎么理解她说的话的？

    “不是允许我，是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皇城……”

    “抱歉，我不奉陪！”

    生命看都没看朱雅了，甩袖就走，甚至朱雅最后一个话音还未彻底落定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一抹冷意。

    朱纪看到朱雅怔怔地站在原地，连忙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姐？命哥他……”

    朱雅的神情是平静的，也不知道是恢复的快，还是一直都是。

    她温和的一笑，道：“走吧，小纪，生命说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皇城。”

    朱纪捋起了袖子，露出了近乎平瘪肱二头肌，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是掩饰不来的开心：“放心好了姐，命哥有事情不能来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会保护好姐的！”

    “还有你自己呢！”朱雅看着朱纪跳开一步，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