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死讯

    死讯

    “这是…”看到生命手中的发饰，杨桐桐顿时呼吸一滞。“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生命拿出来，放在手中的东西并不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正是那当初杨桐桐扔给佳娘的那发饰。这是她的发饰，杨桐桐本人的发饰，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所以，她的目光几乎是在生命将它拿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它！

    “是佳娘给我的。”

    “佳娘给你的？佳娘为什么会把它交给你？”杨桐桐第一次谈论到除了生命之外的事情而神色大变。

    生命对此有些讶然也是不足为怪的。加之他曾经也听朱雅说起过佳娘和她那个侄女很要好的说法。最多在这个时候验证了这个说辞。但是表现的，却好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一样。

    不过没关系。生命很清楚自己的作风，他是心中迷乱的存在，所以距离完全的“知行合一”也是极为遥远的。既然早就偏离了老师的教诲，那么生命也就打算一直偏离下去了。

    至于“佳娘给他的”这一句话，好像确实也有些问题。但是细细看来，比较的粗粗一看，还是有不同的解释。

    佳娘死去，生命下意识地从她那里拿来这个发饰，是偶然看见就在手中而已。默默地拿来，准备一个合适的机会交给杨桐桐。

    他虽然是一个内心极为迷糊的十三岁的孩子…不，一月一日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早已经是十四岁了，但是想要将它交给杨桐桐的心意，却是很清楚的。

    况且，当是朱雅和他说过，他要去见的人就是杨桐桐。想到这个，他当时就毫无犹豫地顺便带走了这发饰。

    将它交给杨桐桐，本来是那一日就该做的。但是竟然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如果那日杨桐桐没有追踪自己的手段，或许，这发饰会成为一个生命心中拥有的遗憾，他将永远无法将这个发饰还给杨桐桐。

    所以，现在生命将它拿出来，无数的心绪化作一声叹息表达出来。“总之，桐桐，你先拿着它吧，它对你很重要。”

    “对我很重要…”杨桐桐拿着这个发饰。生命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生命看着杨桐桐望向他的眼睛，他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害怕这件事情对杨桐桐的冲击，所以眼眸闪烁间，小声地用低音道：“佳娘，它死了，把这个给你…正好。”

    杨桐桐在听到佳娘的死讯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是质问。这让生命感到很意外，她是如此薄情的人吗？竟然最在意的人的死讯不能让她产生去确认的行动，反而是一下子就相信了的？

    但是生命不敢这样果断，因为还有一个可能如果她真正在意的人不止一个，她真正在意的人的事情撞在一起的话，她会都相信，或者一个不相信。

    这两种可能都是具备着的。但是生命不好说到底是哪一个，但是即使如此，他的内心还是狂

    跳着，倾向于后面的一个。

    “佳娘…为什么会死？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桐桐在震惊和伤悼之后，急切地想要从生命那里得知一切的真相。这样急切的心情更，这样更渴望知道一切的欲望，生命从她的眼睛里，都看出来了。

    得益于此，他的心情也不再因为自己的“自恋”猜测而起伏不定。

    “她是真心在意佳娘的。”生命默默地多看了杨桐桐一眼，然后将记忆中的一切，都告诉了杨桐桐。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的杨桐桐，顿时在生命的面前哭泣了。

    “生命…桐桐，是不是很没用？”

    在生命目光的注视下，她的泪雨一直止不住，她说：“桐桐，又哭了，在你的面前，哭了不止一回了吧？”

    是的，不久之前面对张江的时候，她还哭过。再往以前去推，更别提了。

    但是杨桐桐又说：“桐桐，以前从来不哭的，从来不…”

    “我知道，你以前是大小姐，什么事情又能让你哭呢？”生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周围的世俗人们投过来的目光，如果是他一个人，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他是一定会不知所措的，但是至于现在，他又怎么会让这些东西欺负杨桐桐呢？

    他不理睬他们。只是对着杨桐桐冷静地道：“分别…很痛苦，老师曾经和我说过，‘黯然销

    魂者，唯别而已矣’，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我就在你的身边，不要压抑了情绪。”

    “生命，你知道吗，姑妈…佳娘，她，她一直都对我很好，但是我呀，真的很不懂事，因为妒忌她照顾那个叫做朱纪的小子，就在一气之下，做出了很过分的行为。”

    “事后，当我独自一人待在南丘的时候，我想姑妈了，我后悔了…但是我始终因为内心的莫名骄傲，无法去向姑妈提出…和好…”

    杨桐桐情绪上来的时候，让生命淡然的目光中出现了动容。他这才发现，所谓“权贵”…真的只是一个等级阶层的包装而已。权贵，生而同样为人的本质又怎么会改变呢？

    那些不讲理的尚且除外，像杨桐桐这样，极为接近普通人的本质的表现已经让生命以小见大了。他也在于此同时明白，他之所以久久还在怀疑，怀疑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他想留在梦想乡，不想留在现实。

    所以，他才在十三天的潜修当中，没有寸进，因为他一心一意在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离霜，为什么现在的时间还在流动，一切都停下来，多好？

    他的内心是矛盾的，没有强有力的力量让他认识到无可奈何的处境，必须去做的事情，这样的停滞会一直持续下去。

    周围的世俗人们一部分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去了，喝着酒。还有的脸面红润，鼻毛上沾了酒水的，就靠近了生命，不仅想要搂他的脖子，还对他说：“小兄弟，怎怎么…把小妻子，弄…弄哭了？”

    乱蓬头发的糟蹋酒客，也站起身来，洋洋晃晃举着酒杯。邀生命喝酒。“来，来…一起喝一杯，小兄弟…”

    但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立刻被一阵飓风吹得神魂归位，并且惊疑害怕了。

    “滚！”

    生命躲过一个大汉的臂膀，随后冲着眼前的乱糟糟景象铿锵有力地吼了一声。这一声，没有愤怒的情绪，但是用了内力，一声出，如惊雷。

    周围整个的环境一下子就因此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窸窸窣窣的酒水流淌声，还有杨桐桐的哭泣音。

    生命意思到不妙，小小的身子便立刻转向餐桌，大袖一挥，将饭食收入了纳戒，拉着杨桐桐快步走出了餐馆。

    后面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们看着，回过神来的人们也追出了餐馆，但是再无这两个小孩的影子。

    快步走到小巷子里面躲了起来。生命才意识到自己怯场了他看到了杨桐桐残泪脸上的茫然。

    他咬了咬牙，有些疼很和后悔。

    但是于事无补的。他便对杨桐桐低了头，道：“对不起！”

    杨桐桐呆呆地借着月光，靠近了生命的怀中。“说这些干什么呢？生命…”

    生命的胸口很快因为她的泪水而湿润了。

    “姑妈，如今…竟然因为父亲，死了。”

    杨桐桐一直无法止住哭泣。生命默默地低垂着双眼，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保住了杨桐桐，拍打她的后背。似乎这样做，可能会让她好受一些。

    但是，只有认真思考的他能体会到，杨桐桐那表面仅仅是无力地哭泣下，无法做出任何决定的惘然。

    因为，一个是她喜欢的姑妈，一个是她，敬爱的父亲。

    生命将嘴唇都咬出血了。才对啜泣中咳嗽的她说：“害了你姑妈的，是杨国公，不是你的父亲，你喜欢的人，是你的姑妈，不是那个杨国的公主。”

    生命对这些现实的事情，最讨厌了！但是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因为这种现实的事情而悲伤至此…比起这个，他更讨厌自己的无力！

    他对杨桐桐说：“你不是选择了跟着我吗？那么，便选择吧，选择复仇还是原谅，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都会去帮你达成那个你最想得到的结局，你只需要一直看着我，就够了。”

    “有你在…真好！生命”杨桐桐抹了抹通红的眼睛，靠着生命站立的她，竟然在这时候，笑了。

    生命轻轻地对她说道：“那选择吧，你的答案。”

    “答案？我还没想，对不起…”

    “那就没想好吧，我会一直等。”

    “我也会一直看着你。”

    虽然没了明亮的灯火，虽然也已经没有了餐桌。但是爬上大树上，天地为屋，明月为火，一起用餐的也不错。

    “一天的脚程了呢，又是夜晚。”

    “昨夜，我们这个时候还在街上玩。”杨桐桐靠在另外一边的树干上。身着平民的布衣，头戴明月的流光。生命微笑和她对视，才发现，其实，有的东西一直在变，在变的东西，却一直未变。

    “吃好了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