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求饶

    崔千雪回到医院时天色已晚，便让史出梦回家了。她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一锋，一阵阵的疼痛袭击胸口。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放两人相识的过程，感觉冥冥中是上帝之手在拉近他们，让他们在茫茫的人海中发生了交集并有了故事。

    躺在床上的一锋格外的安详，脸上轮廓分明，英气逼人，丰神俊朗，还携刻着成熟男人的几分稳重淡定。无论如何看，极像民国时期四大美男的之一的年轻男子汪精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很美。当年徐志摩见到汪精卫，忍不住感叹：“他真是个美男子，可爱。”适之说他若是女人一定死心塌地地爱他，他是男子，他也爱他。而此时的崔千雪，心情像他们当时的一样，有种忍不住要托付终身于他的冲动。她有点怨恨上帝，为什么让他姗姗来迟，而她又感谢命运，终于等到这个人。现在可以安静地看着他，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佛说：“前世，你是我疏手种下的一株晚莲，别的莲花都开了，只有你，直到枯败，也没能把你清丽的容颜展示在我眼前。”而现在你就在我眼前，人生再无遗憾。

    公安机关经过缜密的侦查，掌握了史海川等人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的证据，将作案一伙人全部逮捕归案，并通知史耀辉。史耀辉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久久不能说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如此的鲁莽和偏激，差点酿出人命。警察通知他，史海川故意伤害人至重伤，判刑入狱是跑不了，如果能争取到受害人的原谅，积极补偿受害人，或许法院考虑轻判。史耀辉攥了攥拳头，慌里慌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发抖地按下史出梦的电话。

    “出梦，出大事了，史海川混账东西惹大祸，被抓起来了。”史耀辉声音抖得厉害。

    “爸，有话慢慢说，被抓了？怎么回事？”史出梦此时正上班，偷偷跑到厕所接电话。

    史耀辉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史出梦说了一遍。史出梦听到父亲的哭诉，心里暗暗咒骂整天无所事事，四处惹祸的弟弟。但是，她没想到，他打的人竟然是秦一锋。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好的闺蜜才被殴打致昏迷不醒，看得出来，崔千雪对他有几分好感，试问，该怎么去面对她？

    “爸，我清楚怎么回事了。不要担心，我来处理。秦律师已度过危险期，等他的病情好转，我陪你一起到医院，给人家道歉，赔不是，争取得到他的原谅。”

    “嗯，听你的，这事你得上点心呀，帮不争气的畜生找个律师吧，争取判轻一点，毕竟他是你的弟弟。”史耀辉无奈地发出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这一声叹气，饱含多少心酸和无奈，无人能体会。

    过几天，秦一锋在崔千雪的精心照料下，终于醒过来。他慢慢睁开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沉睡很久。在睡梦中他依稀听得见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只是无力去回应。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贪恋难得的安宁而不愿意醒来，刻意在逃避世间的纷扰。他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崔千雪，记忆一下子全部被唤醒。秦一锋用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她，崔千雪缓缓抬起了头，轻揉下眼睛，看到坐在床头的秦一锋，喜出望外，眼泪夺眶而出。

    “千雪，怎么了？”秦一锋用微弱的语问。

    “你说怎么了，你知不知你睡多久了，害得人家没日没夜地操心，这几天，我老了好几岁，你看，我皮肤变得邹巴巴的，像个老太婆。”崔千雪故意嗔怪他。

    “对不起，让你操心了。”秦一锋赶紧道个歉。

    “听着，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希望你好好的。”

    “没事，我从小福大命大。我妈给我算过命，说我这人一路有贵人相助，凡事能逢凶化吉。”

    “亏你是个律师，满脑封建迷信。不管怎么样，你终于醒了过来，好人有好报。感谢菩萨保佑。”

    “你受伤了吗？我看看。”秦一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撑坐起来。

    “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崔千雪虽然嘴上责怪，但心里很温暖。

    “你没事就好。对了，拆迁的事有进展吗？我这一趟，恐怕得耽误事了。”秦一锋自责起来

    “放心，有我，你安心养病。光和你说话，忘记叫医生了，你躺一下，我去叫医生。”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史出梦带着她的父亲走了进来。

    “梦梦，你来了，你怎么和史叔叔一起？”崔千雪有点惊讶。

    “这是我爸。”史出梦不好意思地说。

    “你爸？”崔千雪瞪大眼睛，“把我们打伤的是你的弟弟？”

    “千雪，对不起。今天我带我爸来，主要向秦律师赔罪。”史出梦说。

    史出梦是崔千雪最好的闺蜜，史出梦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家庭环境优渥，打扮时尚贵气，全身名牌，出手大方，此刻，她是气愤的，不是因为史出梦出身贫寒，而是她真心把史出梦当成最好的闺蜜，她不该为了虚荣心欺骗自己，这样做，岂不是视她为嫌贫爱富之人？

    “史出梦，这笔账以后慢慢跟你算。”崔千雪瞪了她一眼，转身面对史耀辉，“史大叔，秦律师刚醒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放心吧。”

    史耀辉走到秦一锋的病床边，跪了下来，“秦律师，求你救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史大叔，赶紧起来。千雪，快把史大叔扶起来。”秦一锋说。

    “史大叔，有什么话起来说。”

    “秦律师，对不起，是我畜生儿子把你打成这样，他罪该万死。千错万错是做父母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他，责任在我。他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长，希望你可怜天下父母心，给他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实在不该拉下这张老脸求你，丢人啊。”您放心，你的医疗费等等，我砸锅卖铁会赔偿给您。”史耀辉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秦律师，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他干的。平时知道他蛮横霸道，没想到胆大包天，敢杀人越货，千雪，对不起，我没看好他。这几天，我爸妈六神无主，不吃不喝，我实在于心不忍。为了爸妈，希望你们给他一个悔罪的机会。”史出梦愧疚地说。

    “史大叔，出梦，你们不用担心，史海川还年轻，做事冲动了点，放心吧，我会向法院说明情况，原谅他。至于民事赔偿就算了，你们生活不容易。”秦一锋说道。

    “谢谢您，秦律师，好人一定有好报。”史耀辉紧紧地握住秦一锋的手。

    秦一锋的家庭并不富裕，他能体谅普通人家的心酸和难处。看得出来，史耀辉一家生活比较拮据，加上史海川整天游手好闲，赌习成性，早把家败光，谅他拿不出闲钱。如果接受史耀辉的赔偿，就强人所难了。

    秦一锋不忍心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相比而言，自己的生活条件比他们好点，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虽然他认为自己并非称得上君子，至少不能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而崔千雪没想到，秦一锋竟然连医疗费都不要史海川赔偿。这样深沉的仁爱品质深深地感染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