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乡愁

    秦一锋一边暗中调查俊豪大厦火灾案，一边跟进教育城T3用地商业楼的建筑设计招标，空闲之余，帮宋炅文处理官司案卷、出庭应诉。日子过得挺充实的。反而，崔千雪不淡定了。自从攀岩回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虽然没有直接向秦一锋发起表白，但日常的细节，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完全可以领会到。他倒好，不领情罢了，反而将自己推给别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崔千雪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少了一点女生的矜持。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她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少，一定要追到秦一锋。因而，她时不时对秦一锋发起“攻势”，明的，暗的，一起来。秦一锋哪见过这阵势，实在招架不住。对于一个不敢接受对方好意的人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折磨。

    眼看快要过年了，秦一锋的父母隔三差打电话问春节是否能回来。他心想：当前手头没多少工作，回去的话，可以避免崔千雪的“纠缠”，倒不失好的选择。于是，他电话告知父母，春节回家。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大学毕业后，秦一锋连续八年未回家过年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每当逢年过节，他格外想念亲人和家乡，春节更甚。但是他选择不回去。大概是因为工作比较忙，抽不开身，最关键的是虽然在大城市打拼多年，但未功成名就，无法衣锦还乡，心里着实恐慌，不知如何面对家乡的乡亲父老，怎么回答乡亲父老的提问，他成了恐乡族的一员。

    如今，秦一锋虽非富非贵，多少算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了，比起大部分同龄人，属于佼佼者。他挣扎再三，决定今年回家过年，好好陪陪父母，尽尽孝道。秦一锋到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商场并给父母买了一些营养品、衣服和化妆品等。

    一切准备妥当，秦一锋一大早去到汽车站。他的家乡是处于滨海市东边的边陲小镇，从滨海市回家，单是坐汽车需要五个多小时，足足六百多里的路程。这样的长途跋涉，谁人不人困马乏。春节是中国人最看重的传统节日，一家人团结吃个年夜饭是所有游子的最大心愿。即使路途再遥远，一样挡不住人们回家的步伐，亦斩不断对家乡深深的思念。

    秦一锋坐在汽车上，脑海里的故乡模样历历在目，不过是停留在八年前。八年前，秦一锋怀揣着梦想，离开了家乡，寻找更加广阔的天地。离开时，家乡的人们纷纷盖起了高楼，曾经凹凸不平的乡间小路被宽阔的马路取代。然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乡村特有气息却逐渐流失了，乡里乡亲互相嘘寒问暖的温馨景象也不复存在。

    即使家乡盖起了高楼，里面却没有嬉笑打骂，欢声笑语，每当夜幕降临，整个小镇漆黑一片，好像沉入永无尽头的黑暗之中。秦一锋记得小时候，每当轮到赶集的日子，家乡的人们兴奋不已，小小的集市人山人海。可是，现在偌大的一个村庄，很难再寻觅到人的身影。因为绝大多数青壮年像秦一锋一样到大都市追逐梦想了，只剩下一些妇孺老人坚守着家乡的热土，或许他们对养育他们的土地有着无法释怀的情感，或许人老了走不动了，或许根本无法离开。

    快要过春节了，在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收拾好行囊，回到久违的故乡。故乡没有城市的丰富多彩，没有都市的婀娜多姿，没有霓虹灯的光彩璀璨，然而，这些有什么用呢，能安慰那颗漂泊的心吗？只有故乡的热土才是心灵真正的归宿。

    秦一锋坐了六个多小时的汽车，终于到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家乡。下了汽车，看到家乡的面貌显然发生了显著变化，现代化气息多了些，不过，家乡的味道、泥土的芳芬依然扑面而来，一切如旧。车站旁边的神庙香火缭绕，人们络绎不绝，每当逢年过节，神庙是最热闹的地方了。秦一锋看了几眼神庙，往家的方向走去。

    秦一锋走在路上，有一些乡亲似乎认得他，主动向他打招呼，但是他全然没有了印象，只好频频点头。快到家时，远远看见父母在熟悉的老槐树下等着他，他眼眶一下湿润了。那样的情景多么的似曾相识，他记不清在老槐树下有过多少次和父母的相聚离别。

    秦一锋拎着大包小包朝他们飞奔过去，像一个小孩。父母一边接过秦一锋的行李，一边责备他买了那么多东西，提着怪累的。秦一锋牵着他们的手，回到生他养他温馨的家。

    他父母早已准备好饭菜。全部是他小时候爱吃的。秦一锋实在太饿了，碰到家乡的美食，狼吞虎咽起来。父母在旁边笑笑地看着，露出一副非常满足的神情。他叫父母一起吃，父母说不饿，让他先吃，一个劲给秦一锋夹菜擦嘴。

    其实，无论多大，我们在父母眼里一直是个孩子。秦一锋吃饱后，由于太困，简单父母闲聊了几句，便洗漱休息去了。

    崔千雪上班后，跑去法务部找秦一锋，得知秦一锋休假了。听到这个消息，她既气愤又好生奇怪。气愤的是休假此等大事为何不告知一声，简直眼里没有人，奇怪的是他一直未跟她提起过休假的事，不管怎么样，他做得实在不厚道。

    崔千雪原本约他去西藏旅游，机票定好了。于是，她打了秦一锋的电话，不料电话关机了。崔千雪有点着急了，给呼延末打了电话，问秦一锋是否跟他提起休假的事。

    呼延末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秦一锋休假回老家，他有和崔千雪独处的机会了。于是，他得意洋洋地说：“千雪，过两天是春节了，一锋休假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家啦。昨天刚回的，我还给他父母买了礼物呢”

    “你怎么不和我说呀！”崔千雪责怪他，“对了，一锋家地址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你要这个干什么？”呼延末奇怪地问。

    “没什么，你快告诉我嘛？崔千雪有点着急了。

    呼延末实在想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莫非想跑去找秦一锋不成？那不可能。哪管得了那么多，他一想到可以和崔千雪美美过一个难忘的春节，心里乐开了花。

    “我发微信给你，简直莫名其妙。”

    “谢谢大英雄，为了奖励你，本姑娘特赏你双人西藏五日游，联系人晚点发给你。”

    “西藏五日游？双人？什么意思，我孤家寡人，谁和我去，是不是你啊，肯定是，不好意思说，是吧。”呼延末露出天真而狡黠的笑容。

    “想得美。好啦，我有事，先挂了。”崔千雪迫不及待挂掉电话。

    呼延末摸不着头绪，想不明白崔千雪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