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回城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易逝的。弹指间，美好的新春佳节无声无息地溜过去了。秦一锋和崔千雪在偏远的小镇度过了一段美好而值得回忆的时光。崔千雪多希望可以这样永远无忧无虑的相伴下去，走完平凡的一生。爱情是女人生命的终点，而是男人生命的开始，这注定爱情相杀相虐。

    早上，崔千雪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秦一锋见此，跑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一锋，我不想回去。”

    “看你无精打采的，怎么，想赖这里不走吗？”秦一锋少有的风趣。

    “胡说，什么叫赖着不走，人家是舍不得。”崔千雪嘟起了嘴，撒起了娇。

    “舍不得什么？”

    “很多，比如叔叔，阿姨，卖花的小女孩、城堡街的风情、贝壳、海水、对了，还有不生不死的灯塔水母，等等。这一切多么的美好，可惜我要离开它们了。”

    “没关系，有空我们可以回来。”

    “唉，一回去，一大堆事等着我们，想想头痛。”

    “年轻时哪有不挨刀的。奋斗的人生才精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暂时不适合我们，我们得为社会创造价值，留下我们的痕迹。老了，小镇的确是个好地方。”

    “老了，你陪我在这里度过最后的人生，好吗？”

    “你啊，想太远了。赶紧收拾行李，爸妈在忙着为我们准备午餐呢。”

    “好吧，那说好了，等我们老了，一定回来，守着叔叔阿姨，守着小镇。”

    秦一锋走到客厅，坐下下来，喝了一杯浓浓的茶。他安慰了崔千雪，可谁来安慰他呢。为了追逐梦想，他想不起多少和父母离别的画面了。每次的相聚，他欣喜若狂，每次的离别，他黯然伤神。秦一锋害怕离别，离别最痛。

    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而爱别离最涩最苦。秦一锋理解得最深刻。

    秦一锋的父母一大早就起了床，为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和一大袋土特产。饭桌上，秦祖胜不说话，只低头吃饭。每次秦一锋离开家乡，他瞬间变成这个模样。或许是父爱如山，深沉而不张扬吧。

    夏婉笛在饭桌上一再嘱咐秦一锋在外懂得照顾自己，多给家里人打电话，不要担心爸妈的身体云云。

    此刻的秦一锋心里极度难受，他不忍心离开父母。父母已经年迈，陪伴是最好的孝顺。然而，世事古难全，梦想在远方。远离家乡的追梦者可以忍受世人无情的白眼和莫须有的委屈，这些不算苦。最苦的是夜深人静时对亲人的思念，此刻最难熬，最无情。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为了我，忙前忙后，中午我要去滨海了，你二老多保重身体，我一有空马上回来看你们。”秦一锋愧疚地说。

    “你要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在外要按时吃饭，别应付了事，你的胃不好。不用担心爸妈，爸妈会照顾好自己。”夏婉笛安慰秦一锋说。

    “爸，妈，你们放心，你们的孩子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反而你们二老，一定要保重，爸爸的腿受到寒气会发痛，多注意保暖，我买了一些药，记得按时吃，妈，你的心脏不好，血压好，要按时做检查，不要激动。”

    “放心吧，没事的，阿胜，儿子要回去上班了，你说句话啊，别一到关键时刻当鸵鸟。”夏婉笛开玩笑地说。

    “看你在孩子们面前说的，不怕孩子笑话嘛。一锋，千雪，我不懂说话，既然你妈笑话我了，我简单说几句。今年的春节，因为你们回来，整个家喜气洋洋，其乐融融，我和你妈过得非常开心，特别是你妈，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实在话，我很久没见她如此的开心了。特别是千雪，聪明伶俐，乖巧懂事，能来我们家过年，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千雪，谢谢你。明天，你们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希望你们互帮互助，相互包容，体谅，一起面对人生的困难，我相信你们一定有美好的明天。最后，我衷心希望，明年多一个人回来，就说这些。”

    “好，好，讲得真好，看你平时挺木讷的，口才不错嘛，来，为你们的爸爸鼓掌。”夏婉笛开心地说。

    “多一人回来？什么意思？”秦一锋不明白。

    “傻儿子，我原以为你爸木讷，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多一个嘛，你慢慢体会。”

    “爸，你说什么呢？”秦一锋幡然大悟。

    “哈哈，你爸这辈子讲得这句话最对，千雪，你说呢。”

    “阿姨，叔叔，我争取。”崔千雪脸上有点绯红。

    “爸妈，你看你们，胡言乱语的，害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一锋，我挺好有意思的，你别打岔。”崔千雪开心地看他一眼。

    “好，一言为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有宝贝孙子了咯，太令人期待了。”夏婉笛说。

    “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一杯。刚才我和一锋说，我不想走了。是我的真心话。这里不仅美丽，而且给我厚实的温暖。我喜欢上这里，喜欢上你们。我想好了，一有空我就和一锋回来。还有，感谢你们热情的款待，给你们添麻烦了。”崔千雪说。

    “千雪，你太客气了，说出你不一定信，第一眼看到你，我喜欢上你。我觉得，你是我们的家人。”

    “谢谢阿姨，我也好喜欢你们。叔叔敦厚老实，阿姨优雅大方。阿姨，我抱抱你。”崔千雪紧紧抱着夏婉笛，重重亲她一口。

    “我看你们更像母女。”秦祖胜说。

    “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媳妇自然是女儿嘛。”

    “对，对，我还是不说话好了。”

    “叔叔，没事。还有，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一锋的。”崔千雪很认真地说。

    “好，好，”夏婉笛听崔千雪认真一说，高兴得合不拢嘴，“一锋拜托你了，你们在一起要互相照顾，互相包容，特别是一锋，缺点多，麻烦你多多包容，在此阿姨谢过了。”

    吃完饭，一家人走到汽车站，互相依依不舍地告别。深情敌不过时间。他们上了车。秦一锋让他们回去，可他们如雕像一般，伫立不动。汽车缓缓开走，秦一锋忍不住探出身子，紧紧握住站在车窗下面妈妈的双手。夏婉笛忍住满眶的泪水，久久不愿放手。秦祖胜在旁劝告她，她怎么也不听。

    汽车速度加快了，夏婉笛坚持不放开双手，跟着汽车跑起来。秦一锋担心妈妈的安全，用力狠心地甩开妈妈的双手。汽车开走了，夏婉笛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秦一锋看到妈妈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