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假兮兮

    离开公安局后，秦一锋回到公司。他到销售部取一份资料，碰到白幕新正在斥责一名下属。白幕新看到了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并非常热情邀请他到办公室喝茶聊天。秦一锋本不想搭理他，实在看不惯小人得志的嘴脸，但退却不了，半推半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锋呀，前段时间你出事，我接到李董的命令后，鞍前马后，做不了少工作呀。”白幕新一边说一边泡茶。

    “你的意思是我得对你感恩戴德？”秦一锋不屑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对我有成见呀，崔千雪是我救的，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不敢，你救了崔千雪，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一锋，你我是外地人，想在这个大城市占有一席之地不容易，守住一席之地更不容易，本应惺惺相惜才对。你看看我，拥有了恒宇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我算是恒宇的大股东了，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你看看外面的人，对我点头哈腰的，恨不得趴下来。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记得我落魄的时候，我向曾经的生意伙伴借一万块，一万块，没有人肯借给我，如今，那些人为了从我这里得到利益，像只狗跟在我后面，权贵当道，世态炎凉呀。你奋斗了这些年，你得到了什么？你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追求什么？理想？我告诉你，理想能卖几个钱？”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什么道？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望子成龙，出人头地吗？如果不是李董帮你，你这辈子永无翻身之日。为什么李董能帮你，而法律给不了清白？你想过吗？那是因为当今社会，无钱无势，寸步难行。如果放在封建社会，我们是寒门子弟，即使现在，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加上运气，想出人头地，实在太艰难了。现在有机会，你为什么不抓住？只要我们肯合作，恒宇迟早是我们的。”

    “你口气倒不小，你不怕我告诉李生辉？”

    “我了解你。即使你视我仇人，你也不会告诉他的。你有你做人的原则。”

    “李生辉待你不薄，把百分之五的股权给了你，你还不满足。”

    “那是我应得的，我要得到更多。虽然我得到了一些股权，但我的话没有分量。我的目标是整个恒宇。”

    “人心不足蛇吞象，做过了会适得其反。”

    “欲望不是邪恶的东西，有了欲望，人才会站到更高的位置。李生辉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要我们携手共进，一定会绊倒他，到时，恒宇我们平分天下。”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该受惩罚的，法律不会放过他。”

    “冥顽不化，这个世界坏人多着，你看几个受到惩罚了，你把命运交给法律，这是悲剧发生的根源，命运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谁拥有话语权，谁就是法官。我知道你想打倒李生辉，但是你的力量太单薄了，说不好听，简直是螳臂当车。”

    “既然这样，你拉我有什么用？”

    “人多力量大嘛。”白幕新心里明白，集团有些人是向着崔汉恒的，而白幕新是他的代表，多一个朋友，多一股力量，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完全想好，总之，李生辉倒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白幕新暂时不想把计划告诉他。虽然他相信秦一锋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告诉李生辉，但是无法保证秦一锋一定会和自己并肩作战，有待观察。

    “白幕新，最近在恒宇，包括我和崔千雪身上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但是，我奉劝你一句话，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东西，不会长久的。”

    “你对我有成见，没问题，但你不能冤枉我，违反犯罪的事，我从来不干，更何况你和千雪是我朋友。还有，这个世界只在乎结果，过程怎么样没人关注。所以，你我可以求同存异嘛。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权力、美人，财富应有尽有。你千万不要像一般失败的人一样说不稀罕。你一旦拥有，绝对妙不可言，到时再放下就难咯。”

    “好，我认真考虑。”

    “不着急，慢慢考虑。”

    秦一锋离开后，回到法务部，认真仔细思索一番。如今，他在恒宇集团孤立无援，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个人的力量远远无法抗衡李生辉。

    白幕新作为恒宇集团的高管，虽做不到一言九鼎，但多少有话语权，关键他是李生辉的亲信，了解他的一举一动，联合他，帮助崔千雪夺回股权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不过，秦一锋非常怀疑白幕新的人品，与他合作，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还是饮鸩止渴？

    白幕新过于贪婪，且攻于权谋，以权谋的方式击败权谋，玩手段、耍心计，令他不齿的，与他内心的道德自律背道而驰的。他更希望通过道德舆论和法律救济的渠道，讨回公道，各得其所，权谋始终是人性阴暗面的体现。究竟该怎么办，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迷惘。

    崔千雪为了他做出巨大的牺牲，他为什么不能迁就一回，即使违背了做人的准则又能如何。但是与白幕新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无疑在人生中加上耻辱的一笔，对于一个对自身如此苛刻的人来说，留下人生道德污点，是不能接受的。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他倾向坚持个人操守。这时，秘书通知他去一趟李生辉的办公室。

    “李董，你找我。”秦一锋敲门进去。

    “一锋，来，坐，”李生辉非常地客气，“来上班，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就是你不对了。”

    “刚回来，事情千头万绪，我打算先整理整理，再过去向你报告。”

    “刚出来，怎么不在家多呆几天，好好放松放松，你这样做，千雪会责怪我的。”

    “不会，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闲不得，一闲容易胡思乱想。”

    “你回来工作，我当然高兴，你看法务部乱成什么样了，法务部离不开你呀。”

    “李董真喜欢开玩笑，副主任办公室有了新的主人，你太抬举我了。”一回到法务部，内勤告诉他，他的东西被搬到大办公室了。

    “哎呦，我差点忘了，怪我。跟你解释一下，你不在这段时间，很多人盯着副主任的位置，况且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总不能空着位置，这样大家觉得不公平，你得体谅体谅我，既然你回来了，副主任还是你的，我马上安排。”李生辉拿起了座机电话。

    “不用了，李董，谢谢你一番好意，工作嘛，在哪个岗位干一样的，我不是沽名钓誉之徒，不在乎这些东西。”

    “一锋呀，还是你体谅我呀，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能不能把股权还给崔千雪？”秦一锋眼神坚毅，字字珠玑。

    “啊，”李生辉差点没反应过来，“一锋，你是律师，说这话显得不专业了，我和千雪的股权转让是有协议的，是我们两个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的。”

    “合法？现在恒宇股价多少，转让协议股价多少，公平吗？”

    “我没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要挟她签字，是她求我的，什么是公平？如果讲公平，你早蹲监狱去了，你还有机会在我面前吗？”李生辉生气地说。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蹲监狱，”秦一锋不卑不亢，掷地有声，“明人不说暗话，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当撤销。”

    “你现在应该去问崔千雪，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李董，你和崔汉恒董事长义结金兰，一起同甘共苦，现在你不顾手足之情，趁火打劫，攫夺他留给女儿的股权，不仁不义。”

    “秦一锋，你别在这里跟我满口道德仁义，这是我和崔汉恒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我再重申一遍，协议是合理合法的，我和崔千雪是自愿签署的。”

    “好，如果你不愿意退还，我们法院见。”

    “请你摆正你的身份，还有，不要重蹈覆辙，这次免了牢狱之灾，下次不一定那么幸运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希望你好好考虑。”秦一锋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