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你如何忍心

    顾晗年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马骄切了只苹果，切成四片送到他面前，“吃苹果吗？”

    顾晗年扫了一眼，没说话。

    “……”

    马骄没辙了，一口气啃掉两片，拉了椅子到顾晗年面前坐下，“好歹也是做过兄弟的人，你别跟个丧尸一样好不好，我瘆得慌，能说说出了什么事吗？”

    顾晗年终于抬起眼看他，良久，擦打破平静，“她爸爸的事情，你知道没？”

    “谁？凌念念吗？凌教授不是出去国外散心了，难道出意外了？”马骄睁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顾晗年冷静地打断他，“没有，他们很安全。我是说，你知道那些事的真相吗？”

    马骄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晗年一眼，点点头，“知道啊，你和夏蔚然在实验室那天，她跟我说了，其实凌教授是被冤枉的，虽然你爸爸的死跟凌教授脱不了干系，大妹子也很自责啊，那天她找我喝酒，喝到一半就抱着我哭了起来，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你，我听着都觉得可怜。兄弟，很多人的一生都不全是一帆风顺，也有做错事后悔莫及的时候，你不能因为他这个失误就把他判为坏人，凌教授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了解吗？”

    马骄最后一句反问，让顾晗年陷入了沉思。

    对啊，凌琛扬是他的导师，他早该知道，凌琛扬主动拉他进实验室不仅仅是看重他的才能。他每天和凌琛扬交流得最多，凌琛扬什么品质早就一清二楚了，可他却一时被仇恨迷了眼，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马骄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拉着椅子准备走时，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裴教授会把那个验送程序借给你吗？是大妹子亲自去求裴教授，请他借给你用的。”

    顾晗年闻言震惊地抬起头，神色变了又变。

    马骄忽然笑了下，“兄弟啊，有时候请你做个人吧。”

    元旦回来后，凌念念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每天除了去上课，就是和秦暮暮一起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很充足。

    当然，还是有一点小插曲的，顾晗年来找过凌念念几次，每一次都是站着不怎么说话，说话也是围绕凌教授，凌念念就不明白了，她已经很明确地表示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去弥补，为什么这个人还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呢？

    发展到凌念念逐渐对顾晗年这个人产生出一丝丝厌恶的时候，马骄把从顾晗年那边得知道的另一个真相告诉凌念念，凌念念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来找她。

    是想来挽回。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在顾晗年最后一次来找的时候，凌念念开诚布公地拒绝了他。

    “你不要来找我了，我们不可能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同，笑容就有多苍白。

    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说：嘿，你的青春要结束了，再也回不来了。

    顾晗年愣在原地，目光呆滞，一动也不动。

    凌念念这样看着，指尖都在颤抖。

    说完那句话，沉默了几秒之后，凌念念就转身上了楼。顾晗年枯站了许久，才离开。

    以前还在疯狂倒追顾晗年的时候，凌念念曾经幻想过很多个和顾晗年分别，再也不见的场景，可她没预料到，他们之间的告别会是这样凄惨、直白、不纯粹。

    命运将他们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却注定不能和和美美。

    “很多事情，一句我错了，是不能弥补的。”凌念念歪着头吃烧烤时，声音含糊说道。

    马骄遵从秦暮暮的旨意，悄悄把她手边的啤酒换成了雪碧，“这些事情谁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当时我看年哥也挺后悔的，他整个都跟废了似的，特吓人。”

    “自作孽不可活，同情归同情，没让他付出代价已经够意思了。”秦暮暮不以为然地说道，她关心的人只有凌念念，顾晗年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害好朋友父亲身败名裂的坏人而已，同情他？不可能的。

    马骄就不一样了，相处下来，他已经和顾晗年发展成好兄弟好朋友，男人之间的友情不像女人那样塑料，随时随地就能支离破碎，他们之间是理智的。

    虽然顾晗年做出了那种事情，但他相信顾晗年本意并不是陷害，他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会这么糊涂。

    在他的认知里，顾晗年是冷漠的、冷静的，凡事都会用科学的目光去分析，只是这一次，他失利了。

    秦暮暮说顾晗年没有为此付出代价，他怎么没有付出了？现在学校任何一个教授见到他都目光深长，他的毕业设计遥遥无期，而他的感情，更是化为了泡影，这还不算代价吗？

    “唉，年哥啊，只能说你自作自受了。”马骄眼前有如走马观花一样滑过许多画面，和顾晗年的，凌念念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怀的。

    顾晗年，你怎么忍心亲手将之破碎。

    海风吹得他们都有些冷，凌念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嘴里散出浓郁的啤酒味儿，手往边上摸了摸，眉心不由蹙起，“马叔。”

    马骄早就把剩下的半箱啤酒拿去和老板统统换成了果汁饮料，他笑嘻嘻地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罐橙汁推到凌念念手边，“不喝雪碧，你还能喝橙汁。”

    “我要喝酒！”凌念念固执说道，恨恨地瞪着马骄。

    要是换做平时，马骄也许会屈服，可他现在有秦暮暮撑腰，没在怕的，面对凌念念的威胁面不改色。

    凌念念哀嚎了一声，趴在桌面，眯眼看着手边的雪碧和橙汁，说话有气无力的，“你们怎么能这样，今天是我请你们吃饭诶，我想要喝什么我买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