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顾全大局

    凌念念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顾晗年家了，等合作结束，她就收拾东西走人，回美国。

    见她咬牙切齿、一脸苦仇深大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晗年撑着沙发站起来，靠近她，浓烈的酒味顷刻间如数钻进凌念念的鼻腔里。

    男人低着头，一双如夜的墨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凌念念深吸了口气，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绕路走向门口。

    被人扯着胳膊一路带回来。

    “你发什么神经。”凌念念冲动之下，一拳打在顾晗年胸口，听到他痛苦地闷哼了声，心一下子就软了。

    手指松了松，有些心，“你没事吧？”

    顾晗年抬手，手心覆住她的手背，按着胸口，犹带睡意的声音隐隐带着种性感，“疼死了，你这么用力。”

    凌念念眉梢一跳，声音低下去，“对不起。”

    刚才太生气，一拳下去，的确没轻没重了，她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

    顾晗年的嘴角勾了勾，望向外面如墨的夜色，“现在很晚了吧，你这样回去，陈崇才不一定给你开门。”

    他说得没错，陈崇才这个人牛高马大的，但睡觉前一定要把全部门窗关实，门也反锁上，就算凌念念有钥匙，也进不去。

    可那又怎样。

    “我住酒店。”凌念念的声音很坚定。

    顾晗年胸口宛如被一支箭射穿，他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眼尾翘起，“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这种时间出去找酒店，也不住我家里面？我又不会委屈你睡沙发。”

    凌念念冷哼了声，“我知道顾总你钱多房子多，可是我就是没有安全感。刚才要不是我突然醒过来，怕是要被你……被你那什么了！”

    顾晗年面色怪异，目光飘了飘，“我又不是故意的，喝醉了。”

    喝醉？这个理由真好。

    凌念念拉开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平静地看着顾晗年，“喝醉了就能对别人动手动脚吗？看来这是顾总长期养成的习惯了，要是在外面喝醉，情况真是不可想象。”

    她把话说得很隐晦，那话里的深层意思彻底激怒了顾晗年，往沙发上一坐，顾晗年冷冷开口，“好走不送。”

    连回应也没有，那抹身影就这样径直走向了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也把顾晗年关在了一个寂静的盒子里。

    闭了闭眼，长臂一伸，啪嗒一声，室内陷入黑暗。

    凌念念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外套还落在顾晗年家里，此刻她穿着一件很薄的长袖，冷风咻咻咻地从领口灌入，不一会儿，她浑身的温度就变得冷冰冰，血液仿佛也冻结了似的。

    “要不是他，我早就在家里睡美容觉了！”凌念念低声埋怨着，四周死寂一般的安静，让她肚子走在这样的环境里，心里发毛，脑海忍不住脑补各种剖尸现场。

    忽然，肩膀搭上一只手，凌念念心一沉，身体僵住，浑身汗毛竖起。

    头顶飘下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知道害怕了？”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神奇地放松下来。

    转过身，还是竖眉瞪眼、怒不可遏的样子，“你来干什么？”

    顾晗年别开视线，没看她，举起手中的外套，“来还衣服。”

    视线下移，凌念念皱起眉心，“这不是我的外套。”

    “不是么？”顾晗年装模作样打量了一会儿，“还真不是。”

    故意的吧！

    白了男人一眼，凌念念回头往前走，两条手臂忍不住环抱起来，还是赶快找个酒店睡下的好。

    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顾晗年对着手里的外套怔愣了两秒，叹了口气。

    “阿嚏！”凌念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然，身后拢过来一片温暖，罩住肩头，身体有了暖意。

    “盖着吧。”男人的声音在后脑勺响起紧跟着，腕子被握住，往回拉。

    凌念念走了两步之后，就受不了了，“你放开我。”

    顾晗年扭过脸来，一脸的“不好惹”表情，“倔得像头牛，你还想怎么样？”

    凌念念被吼怔住，脑子慢了半拍，很快缓过来，下巴往手的方向怼了怼，“你这么拉着我，我怎么走啊。”

    “哦”顾晗年松了手，凌念念刚转过身来，腕子又被握住。

    回到屋里，满身的暖和，凌念念在心里舒服地叹了一声。

    顾晗年递了瓶矿泉水给她，在她开口之前，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了，我清醒了。”

    凌念念面上有些讪讪然，不再说话。抿了一口水，视线不由自主上抬，落在男人滚动着的喉结，慢慢往上，视线被一只矿泉水瓶截住了。

    仰脖一口喝光整瓶，顾晗年随手把瓶子扔进纸篓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听起来很沉重，“你真的在利用失忆这个理由在不停地伤害我。”

    气氛因为他这句话，迅速转向凝重。

    凌念念慢慢咽下嘴里的水，把盖子拧回去，羽睫微垂，“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

    顾晗年笑了笑，眼底有化不开的阴郁，“你要是不出现，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一直被骗着。”

    “怎么办？”顾晗年抬眸，如星的眼就这样看着她。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凌念念闭了闭眼，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到了我们这种年纪，很多事情要顾全大局。”

    很奇怪，好像到了现在，他们之间的位置调换了。

    以前凌念念死缠烂打追顾晗年的时候，顾晗年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冷嘲热讽地跟她说大道理，“我不喜欢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要多伤人有多伤人。

    当时凌念念恋爱上脑，不知道这些话有多么难堪。

    也许顾晗年也没想过吧。

    那时，他们一个没脑筋地追，一个很不耐地躲。

    到了现在，还是一个在追，一个在躲，但位置已经有所不同。

    说出“很多事情要顾全大局”的时候，凌念念内心是抽痛的，无力回天的感觉。她知道，她再次伤害了顾晗年，尽管她一百个不愿意，也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