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谭欢咯咯笑出声。

    她完全被眼前的顾东吸引了。

    这个色迷迷的风趣男人，比那个冷脸顾东要可爱不知多少倍。

    她围着被子在他身边坐起来，“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谭欢念念不忘顾东是个病人。

    “要！”顾东坏笑，“你帮我穿内裤！外衣我自己来！”

    “算了！”这个忙帮不得，看他这么精神抖擞的样子，应该没有被昨晚的事给累出毛病来，谭欢围着被子下床。

    走向浴室。

    顺着谭欢身子移动的方向，顾东居然看到，浴室门口有只水果绿拉杆箱。

    他开始思考，这只箱子是谭欢昨晚带来的，还是后来有人送进来的。

    但同时，脑中另一重惊喜震动他所有神经细胞，“谭欢，我的眼睛好像好一点了！”

    顾东高兴坏了，“昨晚你站在门口我看不清，今天我能看清浴室门口的拉杆箱了！”

    “真的吗？”谭欢围着被子挪到床边，“你真的能看清东西了？”她比他本人还要开心。

    这是否意味道他可以不用动那个塞芯片的手术了？

    “能看清能看清！”顾东很肯定，“你左胸有一颗小红痣！”

    纯粹是胡说八道的。

    谭欢刚涌起的小雀跃，立即被打击回去。

    “真的看得比之前清楚了！”顾东抱住谭欢，顺手扯过被子，扔到一旁。

    “啊！”

    谭欢抱住顾东不放，“谁叫你趴掉我的被子？”

    “趁我视力好了一点点，让我看看你身材好不好？”

    顾东本来只是恶作剧的要求，没想到谭欢居然松开他真的同意了。

    她站在他面前，虽然脸颊红成苹果，却让整个自己尽情释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顾东呆了一下，“我是开玩笑的！”

    傻丫头。

    他再色，昨晚也已经得到她，怎么可能这样为难一个女人？

    “我是认真的，顾东！记住我的模样，未来，不管你变成谁，都要记住我的模样！这辈子，我可能不会再遇上像你这般让我魂牵梦绕的男人，求你，别忘了！”

    谭欢抚摸着顾东脸庞，水润的古典丹凤眼中，蓄着浓重忧愁。

    顾东的视力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跟正常人无异。

    他看到谭欢眼中的悲伤和不舍，此生，从没有哪个女人，用如此痛彻心扉的眼神看着他。

    妈妈和乔盛恩除外。

    “我想留在你身边，想生一个你的小孩，如果你一直一直没有办法爱上我，我也不会勉强你！”

    谭欢迫不及待想让顾东知道她的心。

    属于她的时间不多了，属于他的时间更是短促。

    “人生很短，因为有心爱的人相伴！人生也可以很长，因为孤孤单单一个人！谭欢，我很担心，如果未来我不能给你一个家，漫漫长路，你要怎么过呀？”

    顾东叹息。

    他的心也是肉长的。

    人家姑娘主动到这个份儿上。

    再硬的心也成绕指柔。

    谭欢的手放在顾东嘴上，他能够为她着想，这种感觉已经幸福得难以形容。

    “不许往坏处想！我愿意相信有明天，你也要相信！”谭欢将自己挤进顾东怀中。

    在这个独立封闭的房间里，她像一朵花，尽情在顾东面前开放，将自己所有美好都带给他。

    顾东想抱谭欢去洗澡。

    谭欢不答应。

    他坚持。

    她坚持反对。

    最后，俩人手拉着手，一起走向浴室。

    像是穿越到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没有尘世束缚，顾东就是那只，不用任何人蛊惑谭欢也会偷食的苹果。

    浴室刚好有两个蓬莱头，顾东谭欢一人一个。

    “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没情调！”顾东瘪嘴，“弄得我们俩像兄弟一样！”

    “不然呢？”谭欢一边揉着发顶的泡沫，一边小小鄙视顾东脸上的小懊恼。

    “至少，你得躺在那只浴缸里，我在里面放满红玫瑰，然后我用精油替你推拿一番，趁机……我们可以在水里再来一次游龙戏凤！”

    顾东抹了泡泡浴乳，替谭欢擦拭身子。

    “昨晚你不是帮我洗过澡了，虽然没有玫瑰花，但已经温暖，足够浪漫！”谭欢也替顾东擦泡泡。

    都害怕，这样温情的时刻会越来越少，俩人都分外想要替对方做点儿什么。

    “谭欢，我帮你吹头发！”一出浴室，顾东就拿好冲风机，把谭欢拉到一旁，开始替她吹头发。

    谭欢没有拒绝，给他机会，亦是给自己无限满足，只要是顾东，每一点每一滴，她都会幸福加倍。

    顾东从前没有替女生做过这样的事。

    谭欢的头发又比较长。

    他左手吹风机，右手绕着她的发丝不断往后缠啊缠。

    结果，她的发丝，最后全绕到他手臂上去了。

    电吹风在手中也有点力不从手乱七八糟，手忙脚乱。

    好几次，谭欢被他弄疼了也不纠正。

    如果只能在一起七天，他就是把她的毛全拔光，她也可以忍受所有痛苦。

    “你的每一根头发都吻过我的手！”顾东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你的手非礼过我的每一根头发！”

    谭欢现在觉得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宝。

    因为它们都被顾东温柔接触过。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头发丝当然也是我的，本王正在宠幸它们不是非礼！”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谭欢从顾东手中接过吹风机。

    “不用再吹啦，我喜欢吹到半干，剩下一半自然风干！”

    顾东挑了一缕发丝在指间，他眸色黯淡许多，刚才那种清晰可见的视物感又消失了。

    心情也随之低落不少。

    在医院的这些天，他才深切怀念，过去的三十年，他活得有多么滋润。

    至少，想看什么，想去哪里，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我的发质是不是很好？我小时候，老谭天天逼我吃黑芝麻，吃各种坚果，他说女孩子有一头好头发，将来才能找到好婆家！”

    “谭家本来就是豪门！”顾东轻抚谭欢腮侧，尽管心情并不美丽，他却不想因此疏忽了谭欢，“我这是攀上豪门了，谭小姐，以后请多关照！”

    “我爱疯了心平气和不对我发脾气的你！”

    谭欢拥抱顾东，她将脸枕在他胸前，“我好想就这样，一辈子不要离开你！”

    “你从这里回去以后问问我妈，我妈这辈子忍受了我爸多少冷落、白眼、严厉的斥责、奴仆式的命令！”

    “如果忍受这一切，就可以跟你在一起，让我忍几辈子都可以！”

    575

    有专人为顾东和谭欢送来早餐。

    谭欢拿了片土司抹上花生酱递给顾东，恰好顾东剥了只白水煮鸡蛋正伸手递给他。

    一黑一白，色差明显的两只爪子在半空相遇。

    顾东不慌不忙从谭欢手上取走土司，然后将剥了壳的干净鸡蛋塞在她手心。

    简单一个动作，却让谭欢感动不已。

    顾东挑了挑眉，“从小到大，老谭不知为你剥了多少颗鸡蛋，你未必感动过一次，我剥一次，你就红了眼睛……由此看来，我以后不要生女儿，老爹永远比不上老公重要。”

    “你又不是老公！”谭欢低下头吃早餐。

    “不是老公！？昨晚的事，你不想对我负责？”

    顾东脸上居然出现闷闷不乐的表情，他还朝谭欢不悦地瞥了一眼。

    谭欢埋着脸轻笑，“吃你的饭！”

    他们现在根本不是谁要对谁负责的问题。

    如果可以，她还想赖着他，要他负责一辈子呢。

    顾东一早上都在想，老爸和老公哪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早餐吃完时，他放下碗筷，结论性的感慨了一句，“我们家慕小恩，以后就算怠慢了她老爸，也不会冷落我的！”

    所以他现在有点同情慕惊鸿。

    同时庆幸自己只是慕小恩的舅舅。

    谭欢不认识慕小恩是谁。

    她抬起脸，眼底闪过狐疑，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事到如今，就算生米煮成熟饭，她在顾东面前还是没有足够底气。

    一般女生将自己交付给男人时，大概会警告这个男人，一定要对她好，否则她分分钟会离开他。

    谭欢不敢说这种话。

    在这场感情里，顾东没有追求过她，她是自己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的鱼，早就做好放弃一切挣扎的准备。

    顾东看了眼风平浪静的谭欢，听说女人都是爱吃醋的，为什么她没有？

    “慕小恩，就是那晚在布谷地震中，你做手术我帮你掌灯时，讲给你听的，我最爱的女人，她在A城！”

    顾东有意不讲清慕小恩只是个孩子，有意想看看谭欢的反应。

    谭欢淡然地点点头，凑在吸管前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饮料。

    她很镇定，绝不会让顾东看出这一刻有刀片雨划过她心头。

    他最爱的女人，在A城，相识这么短，却听他说过两次了，这位慕小恩到底是有多重要啊!

    谭欢妒忌极了。

    她不想问顾东为什么不让慕小恩来陪他，她也不想问，以后她和慕小恩，顾东会选哪一个?

    总之，就这么着吧，谁叫她是自投罗网的?

    顾东觉得不对啊，一般女人听她男人说最爱别人的时候，不都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吗?

    “谭欢，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酸溜溜的感觉?”

    “有能怎样？没有又能怎样？”

    谭欢反问完顾东，才觉自己失态，“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这句话！”

    一条自己甘愿上岸的鱼，有什么资格向渔夫问责什么？

    “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想问什么就说出来，想说什么也不要有所顾忌？想摔碗现在就可以开始了！”顾东目光温润，循循善诱。

    “不愧是脑残！脑袋坏了的笨蛋！”谭欢翻白眼。

    “这就对了！”顾东点头，“骂我骂得越难听，越能证明你在吃醋！”

    “如果不是怕失手把你打死，我早就动手了！”谭欢心头的刀子雨暂停。眼前这个欠揍的男人总有办法让她血槽满满。

    有人敲门。

    “杰诺医生，这是我女朋友！”顾东向谭欢介绍给前来为他做例行检查的医生。

    “昨天我有见过谭小姐！”

    杰诺医生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却已经是诺奖医生，长崎的国宝。

    特种兵身份的护工跟在杰诺医生后面进来收拾餐桌。

    谭欢保持得体的微笑，立在顾东身边没有说话。

    杰诺医生为顾东检查了心跳和血压，一切正常。

    又抽了一小管血，说是带回去化验，然后嘱咐顾东要多休息，转身离开。

    “杰诺医生！”谭欢追到门口。

    “谭小姐，有事吗？”

    “我想，我想要点儿能够帮助怀孕的药物！”

    杰诺医生点点头，“你想怀孕？”

    “是！”

    谭欢认真点头，“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在七天之内就能怀孕？”

    “求他干嘛？”

    顾东从屋里出来，一把扯过谭欢，抱在怀里，“怀孕这种事，你找我就行啦！”

    谭欢尴尬，“对不起，杰诺医生！”

    杰诺医生跟顾东熟悉有段时间了。

    他耸耸肩，“你们睡觉前，我会让助理拿些东西过来给您，美丽的谭小姐！”

    顾东将谭欢拖进屋。

    他端过护工刚刚切摆妥当的果盘。

    “嘴巴张开，啊！”他掂了颗黑紫色的葡萄送到谭欢嘴边。

    谭欢不张嘴，但伸手接过葡萄，“我自己来！”

    “孩子都愿意给我生，喂你吃口葡萄算啥？”

    顾东抢过葡萄，送进自己口中，然后托住谭欢后脑勺，迫她迎向他，嘴对嘴，他吐进她口中。

    “甜不甜？”

    “不甜！”

    谭欢想吐，又舍不得。

    看她真的吃了下去，顾东有点孩子气的得意。

    他赶紧又衔了一颗葡萄到嘴边，再次打算喂谭欢。

    “不要，我自己会吃！”

    谭欢伸手就从他嘴里将葡萄掏出来送进自己口中。

    “没情趣的女人！”

    顾东无聊，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乐哉得跟神仙似的。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谭欢主动拉过顾东的手，“刚吃饱就睡下，对胃不好。”

    “我累了！”

    顾东立即闭上眼，躺平，“休息下，天黑了陪你继续战斗！”

    谭欢扶额，“顾东，至少得过会儿再睡觉！这样胃会不舒服。”

    “我很舒服，来，你也上来！”

    顾东两只手一伸一拉一扯，谭欢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躺在他身旁。

    顾东将谭欢拥进自己臂弯，“抱着你，我的心很舒服！”

    人心都是肉做的，谭欢的付出，顾东看得到。

    不去想前程未卜，他愿意珍惜当下。

    谭欢窝在顾东臂弯没有动，她乖成一只猫任由他抱着。

    闭上眼，他身上的清新薄荷味很好闻，谭欢用力嗅了又嗅，嗅到第五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

    睁眼，两排白花花的大牙在她眼前光芒万丈。

    天那，这个男人，居然趁她嗅他身上味道的时候，把嘴巴张开给她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