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彻夜狂欢】

    雨，连着下了好几天，这乌云密布的天色，跟陈钦文的心情差不多！

    二十六日这天，陈钦文一个远在几十里外的表叔逝世了，听得消息后，母亲张荣玲，还有舅舅张荣政，都带着各自家里的人赶去吊唁！

    而这一天，正是陈钦文二十岁生日，事先请了客，走不开，只能一个人留下来！

    不知怎么的，陈钦文心里面，竟是有些在感谢这个去世的表叔了！

    家里人这一走，虽说没有帮忙招待客人的了，但也留下一个难能可贵的自由空间！大家年轻人，没有拘束，该是多美好的一次聚会！

    同学们与朋友来了之后，听得陈钦文说明情况，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脸上神色，却无一例外有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家难得相聚，好不容易在一起，又没有长辈在场，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用拘束，自由自在，各自动手准备吃的，特别是杨晓菊，还有赵法正，主动充当起主厨的角色！

    这次来祝贺陈钦文二十岁生日的同学，有十位：钟明全、曾帮军、黄世兵、龚云、赵华、杨晓菊、萧萍、朱慧伦、周小京、金百芳；朋友有赵法正、袁军。

    这个生日宴会，陈钦文有两个意外！

    一是戴欣姐妹没有应邀前来，问杨晓菊，杨晓菊白他一眼，说我哪知道？陈钦文有一个感觉，似乎这件事，跟杨晓菊肯定有关系！

    二是金百芳这个不速之客，也不知她是听哪个同学说的，从县城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送了一份普通的贺礼，与其它同学说了一会儿话，便又匆匆告辞走了！

    陈钦文本着面面俱到的初衷，刻意控制自己，没有单独与金百芳说上话，对她突然而来，慌忙而去，也不放在心上！

    这个家的主人，就只有陈钦文一个人在，大家敞开心胸，放下过去彼此芥蒂，彻夜长谈，聊理想、人生、前途、工作，恋爱，等等！还有的，就下棋，玩扑克，反正没有一个人有困意！

    陈钦文心里甚是欣喜，觉得自己的二十岁生日，能过成这样，是朋友们给予自己的一种特殊的荣誉！

    他不由得，再一次感谢这会儿正在赴往天堂的表叔！如果他不选择在这个时候去世，家里有继父和陈钦建这两个人在，这样的彻夜狂欢，根本就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同学们大睁着熬红的眼睛，相继告辞离去，陈钦文果真送出一百米开外，宾主双方，都是心满意足！

    赵法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杨晓菊！

    要不是陈钦文“赶走”她，杨晓菊还会留下来帮他收拾满屋子一片狼藉的现场！

    陈钦文心里非常清楚，这次生日聚会，杨晓菊隐隐约约以他的女朋友身份自居，忙里忙外的，把赵法正都给弄糊涂了，还私下找陈钦文求证，问杨晓菊是不是他新的女朋友？

    陈钦文当然一口否定！要不是需要杨晓菊帮忙，他真想……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宣布他跟杨晓菊毫无瓜葛！

    戴欣姐妹为什么没来？还不是因为杨晓菊，怕杨晓菊不高兴！

    金百芳为什么刚来就走？肯定是瞧出气氛不对，现场有人不欢迎她！萧萍、杨晓菊就不说了，龚云和赵华，曾经在学校追过她，这会儿见面，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萧萍因为钟明全在场，倒是没多少心思针对陈钦文了，光是应付钟明全，就够她忙的了！

    黄世兵是最不开心的一个，尽管他表现得很高明，但陈钦文心里清楚，好几次黄世兵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陈钦文知道黄世兵有所误会，但他也没有解释！自己本来就不喜欢杨晓菊，有什么必要解释？你黄世兵自个小肚鸡肠，怪得谁来？

    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送走同学，陈钦文精神一松，顿感困意滔天！

    他顾不上收拾一片狼藉的堂屋与厨房，把自己关在家里睡觉！

    好家伙，这一睡，就是整个白天！

    在夜幕低垂时分，陈钦文从睡梦中醒来，竟是分不清是什么时辰，还以为是清晨呢！

    昨天的一切，恍在眼前……

    细雨没有再下了，天边有残阳的光芒！

    阳光驱散了乌云，欢愉解开了眉锁！

    陈钦文长长伸了个懒腰，仰天而笑：哈哈！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二十一岁的人了！

    参加完表叔的葬礼，母亲和哥哥他们，都回来了。尽管陈钦文把家收拾得整净，但还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知是赵法正，还是杨晓菊，或者是其它不知陈钦文与大哥已经分家的同学，把下堂屋厨房里的油盐酱醋，拿来用了，惹得哥嫂好一阵抱怨，继父杨厚刚心头火起，自恃有恩于陈钦文，便扯开喉咙，对着陈钦文一顿大骂！

    骂声当中，不无对陈钦文借钱过生日的痛恨！因为这借的钱，是要从他的退休工资中，拿来还的！

    陈钦文忍气吞声，回房睡了，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些人了，现在没有必要与他们计较！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何况，杨厚刚在名义中，还是母亲的丈夫，妹妹杨丽娟的父亲，自己的……继父！

    天，一直没有放晴！雨，也一直淋淋沥沥地下着，陈钦文计算着去煤矿工作的日期，跟一个坐牢的囚犯，在期待着刑满释放的日子一般！

    这天上午，外面依旧细雨纷飞，陈钦文一家人，在上堂屋关了门看电视，六岁的陈文重调皮得紧，就在电视机面前晃来晃去的，惹人讨厌！

    杨厚刚在床上睡觉，没有起床，如果有他在，相信陈文重的胆子没有这么大！

    张荣玲拿了水烟袋子，划燃一根火柴，准备吸烟，陈文重跑过去，一下便给吹熄！

    张荣玲恼了，再次划燃火柴的时候，淘气孙子又过来想吹熄，便一下凑近陈文重的嘴，烫得陈文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姑杨丽娟骂了句“活该”，陈文重越发不依不饶，双腿乱蹬乱踢，脚下新买的鞋子都脱落开来！

    “给老子洗了！呜呜！你们给老子把鞋子洗干净！呜呜！”陈文重大声啼哭，一边哭，一边出言不逊！

    陈钦文与母亲，还有妹妹，齐声指责陈文重，说他没老没少，没大没小，跟什么人学的，满嘴脏话？小小年纪就这样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陈文重越发哭得大声了，悲愤至极的哭泣，穿过紧闭的房门，远远传了出去！

    房门“砰”的被推开，陈钦建走进来，见状脸色变得几变，什么也不问，只是把儿子哄住不哭，抱了陈文重回下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