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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换衣服上班去吧?”张世明率先走出凉棚,站在路边,对陈钦文等人说道。
“要得!我们这就走!”曹清全喝酒上脸,这会儿脸红红的,连眼睛都变红了。
“一会儿要注意点,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喝了酒!”唐学富颇有经验,叮嘱众人说道。
陈钦文走了几步,只觉摇摇晃晃,头重脚轻!当即稳住身子,骂道:“他妈的!这么一点酒,还能醉了不成?”
在澡堂储衣柜换衣服时,陈钦文就感到不胜酒力,他甚是奇怪,自己酒量没这样差劲啊!
莫非……跟有心事有关?
张世明换好衣服,走过陈钦文这排储衣柜,见陈钦文穿衣着裤,已有醉意,便悄悄走过来,对陈钦文说道:
“你好像真的醉了哦?要不,就不去上班了嘛!”
“锤子!孙地火那杂种,不给我打旷工呀?”陈钦文不以为然,回答道。
“唉!我还以为,你喝酒多厉害?原来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假把式!”张世明叹了口气,转身去值班室拿矿灯。
四个人排成一溜,躲躲闪闪往井口走去。
平巷风大,陈钦文初时还算清醒,可是走着走着,就有些困得不行!特别是下龙坡时,经那强劲的冷风一吹,加上空气污浊燥闷,陈钦文的酒劲,就开始发作了!
由于陈钦文一行装煤工,来得比较晚,各个工作面的挖将和拖匠,把煤运送到梭口炭坝后,因为没有装煤工及时装车,炭坝堆不下了,加上受机器故障的影响,便陆续开始下班了。
120巷口,铁轨上放着一长溜空矿车,最先进来的董超,已经装了三车煤了。
陈钦文在迷迷糊糊中,与唐学富、张世明、曹清全一起掀空车进入巷道,然后平均分配,在各自的梭口开始装煤。
与其说在工作,倒不如说是在折腾!
经过一番东倒西歪的装车,陈钦文将煤车推出巷道,在意识模糊之下,根本没有刹车,直接将前面停着的重车撞击脱轨!
挂钩工黄道伦骂得几句,闻得陈钦文酒气冲天,苦笑着摇摇头,长按信号铃,通知上面绞车房的三个同事,下来帮忙抬车!
陆续推车出来的张世明等人,见状也挺无奈,骂骂咧咧的与运输队的几名挂钩工,一起帮着把下道的重车抬上铁轨!
陈钦文摇摇晃晃的,找来一根长撑子,也上来帮忙,奈何脚步虚浮,力道总是用得偏了,反而有些碍手碍脚!
“你还是算了!到旁边去坐着!把自己照顾好!”唐学富没好气地冲陈钦文嚷道!
十梭口的陶汉光、史彪,下班经过巷口,见众人都在抬车,只有陈钦文一人站在旁边,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胡话,配合着身子的不停摇晃,双手比比划划,就像一个大型演唱会的音乐指挥!
“陈钦文,你在演猴戏吗?”陶汉光见状,忍俊不禁,走近陈钦文身旁,不由戏谑地笑道。
“咦?是陶……陶汉光?”陈钦文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陶汉光,突然笑道。
“妈哟!没在一个工作面合作了,就直接喊名字了嗦?”陶汉光哭笑不得,这会儿,他闻得陈钦文身上浓烈的酒气,方才知道陈钦文是喝醉了!
“陈钦文,你胆子有点大哦!喝醉酒还敢下井?”史彪站在陶汉光身后,用矿灯照了一下陈钦文,然后不无嘲讽地笑道。
“嘿嘿!喝了一点点,但还没醉!”陈钦文醉态可掬,回答了史彪一句,又转向陶汉光,嘻嘻笑道:“老工人,你看我这样子,像在演猴戏吗?”
“不是像,而是差远了!”陶汉光一本正经回答:“哪个演猴戏的不翻筋斗呀?”
“好!你给我看着,我翻两个筋斗!”陈钦文瞧得陶汉光一脸轻蔑的样子,不由恼了,瞪着血红的眼睛,冲他嚷嚷着!
在陈钦文潜意识里,以为在井下翻几个筋斗,跟平时在外面锻炼差不多,只是他刚一动作,手臂上没有力道,支撑不住翻腾的身子,加上头上安全帽脱落,滚跌出去,直摔得哼哼叫痛!
陶汉光和史彪哈哈大笑,也不理会,顾自下班走了!
陈钦文躺在地上,直觉湿漉漉的地面,凉爽爽的倒也惬意,但意识当中,还是清醒这样似有不妥,挣扎着爬起来,只感到身子变得策拙而沉重!
唐学富与张世明,见陈钦文醉成这样,心底隐隐有了些后悔,还以为陈钦文酒量怎么样呢,在外面喝急酒的时候,把他们都给震住了,原来一切全凭气势!
挂钩工黄道伦对陈钦文甚是无语!因为陈钦文的原因,绞车拉上平巷的煤车,迟迟等不来机车运出去,只怕下班会很晚!
唐学富、张世明、曹清全,三个人全躺在垛洞里,闭目养神,等上面平巷的绞车房放空车下来。因为也喝了不少酒,加上刚才抬下道的重车上轨,逼出不少酒力,此刻神态,个个疲惫不堪!
陈钦文跌跌撞撞走过去,忘了弯腰,安全帽撞在垛洞上方石壁,落下来砸中了他的脚!
安全帽用枯藤编织,轻巧结实,矿灯别在安全帽上,却也有些份量,只是灯绳连接着别在后腰的电瓶上,将下坠之势,化解大半!
陈钦文竟是没有呼痛,捡起灯帽,钻进垛洞,直接将打盹的曹清全挤过去!
“你干啥子?”曹清全正自迷迷糊糊,被人打扰,不由大为光火!
“挤一个!让我也坐一会儿!”陈钦文浑不在意,乐呵呵地说道。
曹清全看清楚是陈钦文,睡意全消,赶紧往里面挪了挪身子,显得极是畏惧!
唐学富、张世明都用嫌恶的眼神,盯着陈钦文!虽然都有喝酒,但陈钦文做得太出格!酒量不行,偏要装逼,害得大伙这会儿没有空车可用!
“别睡了!听我给你们说个事!”此刻陈钦文脑子混沌,偏还十分兴奋,只听他信口瞎编说道:“有一回,我跟天棒两个去抢银行,得手后回来数钱,你们猜猜,有多少钱?”
“是不是真的?”黄道伦见陈钦文说得有趣,不由好笑!
“跟你两个抢银行?老子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唐学富佯装失忆,疑惑地问。
“快说快说,有多少钱?”曹清全也喜欢听这样的故事,配合着陈钦文笑道。
“说来你们肯定不信,他奶奶的,竟然有十万块,害得我俩数这个钞票,一双手又酸又痛!”陈钦文嘻嘻笑道。
“抢到了?!你梦嘛!”张世明忍了陈钦文很久了,这会儿出言讥讽道:”妈的!喝醉了疯疯癫癫的!“
陈钦文正说得兴起,被张世明这一嘲讽,不由勃然大怒,当即便翻脸骂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龟儿子,胆子不小,敢骂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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