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再见姥姥

    “呵，一时悲愤。”贤妃一声冷笑，“皇上让你来是给皇太后诊脉的，可不是让你来悲愤的。”

    夏瑶忙垂下头，“娘娘教训得是。”

    一旁，端妃也道，“本宫听闻昨日你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真是好好的威风了一把。”

    “民妇只是陈述事实。”

    “裴弘毅通敌卖国，是冤枉的？”

    “夫君忠义为国，的确是被冤枉的！”

    “哦……”

    说话间，有宫女自外头行来，在贤妃耳旁言语了几句。

    贤妃不动声色，只冲着夏瑶皮笑肉不笑的道，“看你，跪了这么久，还不起？来人，赐坐。”

    “是！”有太监搬来了一把木椅，夏瑶谢恩起身，踉跄着站起，可还不等她站稳，一旁的宫女便将她往椅子上一按。

    动作很是粗暴。

    “看茶。”端妃柔声一呼，很快就有宫女端了茶来，递到夏瑶的手上。

    茶杯滚烫，却是无处可放，只得端在手中。

    指尖很快就被烫红了。

    见她面色难看，端妃与贤妃却是相视一笑，又自顾自的下起棋来。

    不多久，裕福宫外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听闻这道声音，夏瑶的背脊都下意识的直了些。

    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六哥哥来了，她就有救了！

    也终于明白为何突然给她看座看茶的这般‘客气’，看来六哥哥的行踪，这两位娘娘是一清二楚的。

    正想着，皇上进来了。

    端妃与贤妃齐齐迎了过去，夏瑶也忙起身，一旁的宫女终于从夏瑶手中接过了那滚烫的茶盏。

    “臣妾见过皇上。”两位妃子行礼，夏瑶也跟着行礼。

    皇上虚扶了两位妃子一把，不动声色的看了夏瑶一眼，这才道，“朕原以为裴夫人已是离宫了。”

    夏瑶低垂着头没有应声。

    就听端妃道，“臣妾与姐姐昨个儿听说裴夫人的事儿，只觉得裴夫人一介女子却能为了自个儿的夫君勇于上殿舌战群儒，实在是好奇这样一位勇敢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您瞧，这不就请了裴夫人来。”

    贤妃也附和道，“是啊，裴夫人与裴将军的情意，真是叫人称羡。”

    这二人口灿莲花，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夏瑶有苦难言，只好看了皇上一眼，不做声。

    这般委屈的小表情，惹得皇上一笑，端妃与贤妃却只当自己的谎是撒圆了，当下也是笑意渐浓。

    就听皇上道，“朕瞧着你们是在这宫里闷得久了，好容易宫外来个人便不肯放过，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旁的事。”

    语气算是宠溺，可夏瑶却听出来了，六哥哥这是在为她开脱呢！

    贤妃问，“裴夫人有事儿？”

    夏瑶点了点头，“医馆还有几位病人等着民妇医治。”

    端妃恍然，“倒是忘了裴夫人还是为医女，真真是本事，既然还有病人等着，那裴夫人还是速速离宫去吧。”

    “是，民妇告退。”夏瑶匆忙行了礼离去。

    皇上面上并不在意，眼角却未曾错过她僵硬的步子。

    这是跪了多久才弄成这样的！

    待走出裕福宫，夏瑶方才松了口气，寻了处无人的角落坐下，揉了揉自己的双膝。

    实在是太痛了，痛得都走不动道了，回去之后可得拿药酒好好搽搽才行。

    “苏嬷嬷，这是端去裕福宫的吗？”不远处，有宫女轻唤。

    “是啊，是给两位主子的燕窝粥。”那位苏嬷嬷应了声。

    夏瑶却是突然背脊一僵，这声音，竟是与姥姥一模一样！

    “给我吧，两位主子可都等急了。”

    “好，那就劳烦玉姑娘了。”苏嬷嬷再次开口，夏瑶几乎可以确定，那声音就是姥姥！

    慌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名宫女端着燕窝粥进了裕福宫，而那位苏嬷嬷……

    已是背对着夏瑶朝着另一条路走去，看着那穿着宫中服侍的背影，夏瑶差点失声惊呼。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态，不是姥姥还能是谁！

    可，不对啊，姥姥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怎么会……

    忍不住心中好奇，夏瑶朝着那抹背影追去。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她听错了认错了，还是……姥姥根本没死？

    疾步追去，好几次都差点追上了，可是宫里的路何其复杂，眼看着就要跟丢了，夏瑶记得忙唤，“姥姥！”

    惊声一呼，远处那抹身影回头看来。

    只一瞬间，夏瑶的眼圈便红透了。

    那苏嬷嬷，分明就是养育了她十年的姥姥啊！

    显然，姥姥也没料到会在宫里遇见夏瑶，满脸惊讶，却又很快转身离去，步伐飞快。

    夏瑶急忙追去，一边追一边喊着姥姥，可终究还是追丢了。

    眼泪不断往下落，夏瑶茫然的看着四周，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浆糊。

    方才的人，就是姥姥没错，她与姥姥相依为命十载不可能认错。

    可，姥姥为什么还活着？

    当初姥姥的尸体不见了，就是因为她没死吗？

    可姥姥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会进了宫，为什么会成了苏嬷嬷？

    姥姥，你能不能告诉瑶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时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悲恸不已，直到察觉来了人才匆匆将泪抹去。

    “这不是裴夫人嘛！”

    来人是位公公，瞧着眼熟，倒像是昨日站在六哥哥身旁的那位。

    那公公很是温柔的上前来问，“怎么了这是？”

    夏瑶不敢说出姥姥的事儿，只好一边慌忙抹泪一边小声道，“我，我迷路了。”

    闻言，那公公忍不住笑了开来，“哎呦，杂家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裴夫人快别哭了，杂家这就带您出去！”

    夏瑶这才扯出了一抹笑来，“那就有劳公公了。”

    “谈不上。”公公很客气，朝着夏瑶做了个请的姿势，“裴夫人，这边走。”

    “多谢。”夏瑶客客气气的应了身，跟在公公的身后往外走去。

    却仍是时不时的回头，想要在看一眼姥姥，可终究都没有再见到。

    彷如，方才不过是她所做的一个梦一般。

    可她很是确定，那不是梦，姥姥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