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无法宽恕

    而此时的皇宫之内，裴弘毅与皇上双双负手立于御花园内。

    内侍皆被屏退，只站得远远的看着，未得皇上下令，不敢上前。

    只是这么远远的瞧着，便觉得今日裴将军来者不善，千万保佑他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这边，内侍们担心得紧，而那边，皇上却看上去很是平静，“你体内的蛊毒，解了？”

    裴弘毅淡淡点头，“是，多亏了瑶儿，前程往事全都记起来了。”

    闻言，皇上点了点头，“记起来好啊，总算回归正轨了。”

    “皇上觉得，还能回归正轨吗？”

    裴弘毅声音低沉，并非是带着质问的语气，可皇上听着，总觉得裴弘毅是在怪他。

    就听他接着说道，“昨日夜里，瑶儿在末将怀中安睡，可末将却一夜未眠，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她腹上那道疤，皇上知道吗？那样的疤，末将腹部也有一个，是被突厥人的弯刀所伤，当时肠子都掉在了外头，幸得瑶儿医术高明，否则末将早已死了。只是那样的疤，居然出现在瑶儿这样纤细瘦小的身子上，末将无法想象，她当初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昨夜一遍遍的磨蹭着那道疤，指腹将疤痕的形状刻进了他的心里，如今一想起来，便是一股钻心的痛。

    听着裴弘毅的描述，皇上也能想得到，夏瑶的腹部的伤究竟有多恐怖。

    不禁微微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是朕没有保护好她。”

    皇上的话，令得裴弘毅的眉间有些许的松动，“皇上是在自责吗？”

    闻言，皇上这才重新看向裴弘毅，“你中蛊失忆，朕理应是她在京内唯一的靠山，可结果却让她落得那般地步，朕不该自责吗？”

    自然是应该的。

    裴弘毅点了点头，“皇上今日这番话，也算是让末将心中稍有所安，只是，末将还有一事要问。”

    皇上一早就知道，裴弘毅来找他是算账来的。

    便也点了点头，没有将他的不敬放在心上，“你说。”

    “当日文琪公主早产是为演戏，皇上知不知道？”

    闻言，皇上眉心一蹙，看着裴弘毅，双眼满是真诚，“不管你信与不信，朕的确是事后方才知晓她做的那些蠢事。”

    裴弘毅对上皇上的双眸，好似是想看明白皇上究竟有没有骗他。

    但终究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得作罢，“瑶儿说，文琪公主一开始就是假孕，整整十个月，末将却丝毫没有察觉，竟还让她以此事做饵，害了瑶儿与我的孩子！”

    皇上深吸一口气，“此事，并非裴将军你所想，也不是旁人能料到的。”

    “皇上不曾料到吗？”裴弘毅又问。

    皇上猛然一愣，竟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就听裴弘毅道，“末将还以为，在这世上，最了解文琪公主的人就是皇上您，文琪公主的所想，理应也是在您的预料之中才对，否则，您又怎会将身边的暗卫，拨给了文琪公主差使呢？”

    “那个暗卫只是为了保护文琪安全，并非是给她作恶之用！”皇上急于辩解。

    裴弘毅却淡淡一声冷哼，“可那终究是皇上的暗卫，文琪公主会做些什么，那暗卫理应会与您禀报才对。”

    “那暗卫，是文琪假孕被朕揭穿之后才拨给她的，只因朕太过生气，不愿再见她，却又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文琪杀了他们的孩子一事，他是真的不清楚的。

    却见裴弘毅微微点头，神情冷峻，“所以，之后文琪公主多次暗杀瑶儿，皇上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方才，皇上所辩解的只有一件事。

    终于，皇上无言以对。

    张嘴想要否认，可显然，一切都已经被裴弘毅了然于胸。

    可此时的裴弘毅，多想听到皇上的辩解，至少能够证明是他小人之心了！

    可，皇上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深吸一口气，裴弘毅不禁摇头，“皇上还是在意瑶儿的身世，不管她是不是您的小夏儿，只要她身体里留着张承傲跟狱红莲的血，您便一心要她死。”

    “朕从未想要她死！”皇上一声厉喝，打断了裴弘毅的话，却不知这么大声是不是只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朕只是担心……她会替父母报仇。”

    原来如此。

    裴弘毅终于明白，为何皇上几次三番的见死不救。

    原来是担心夏瑶会替张承傲跟狱红莲报仇。

    担心夏瑶会对他这个六哥哥产生仇恨，所以，文琪公主一心想要夏瑶死，他便乐得其成，视而不见。

    “当初回京时，瑶儿心中应是很庆幸有您这个六哥哥在。”裴弘毅淡淡开口，负在身后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只是如今看来，您配不上瑶儿的庆幸。”

    “少来指着朕！”皇上也怒了，“比起朕来，你岂不是伤得她更深？别跟朕说你中蛊失忆，不记得从前，就算是不记得从前，当初夏儿失踪，你也不该跟文琪再有一个孩子吧！”

    “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裴弘毅淡漠道，“细想来，应该是皇上您拨给她的那位暗卫的，也只有他能有那个胆子跟文琪公主苟且，只不过如今死无对证，末将也不会去质问文琪公主什么。”

    闻言，皇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文琪她当真……”

    当真如此不守妇道？!

    裴弘毅没有回答皇上的话，只微叹了一口气，道，“皇上，于我大棠百姓而言，您是个好皇帝，所以，末将不会对您下手，埋伏在这御花园四周的弓箭手，可以让他们退下了。”

    皇上顿时喉间一紧，没料到原来裴弘毅早已有所察觉。

    下意识的往弓箭手所藏的方向看去，虽看不见半个人影，可他知道，那里有十数副弓箭对准着裴弘毅。

    就听裴弘毅接着道，“末将身为我大棠将士，自该尊您，敬您，可身为瑶儿的丈夫，我无法宽恕您几次三番对瑶儿的见死不救。所以……”裴弘毅说着，便冲着皇上拱手道，“末将请辞将军之职，愿为庶民，还请皇上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