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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依旧是空无一人!
“这…这怎么可能?”萧练张口结舌,“她明明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更何况这么高的高台,她…她难不成已经掉下去的?”
“你方才将阿婆放在了哪里?”陶弘景皱着眉头说道。
“这儿是这里”萧衍指了指附近的一块土垛,方才他一听到尖叫,便把阿婆放在这土垛旁靠着。
“这里离那高台边缘那么远,绝不可能是失足掉下去的…此事有异…我们之后下去找找看想来她行动不便、应当走不了多远。”陶弘景嘴上说得从容,可是看他的眼神,其中思虑却是颇为凝重。
萧练心中骤悬:“那…那你那边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陶弘景摇摇头:“我在山谷找到了那名孩童…便遵照约定将他带往此处…可你一上来,他就大叫一声…消失了。”
萧练剑眉深簇:“我?…我有那么可怕?”
“怕的恐怕不是你。”
“那…难道是?…”萧练的瞳孔骤然放大。
陶弘景直直盯着萧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知么?小孩子更容易看到邪祟的东西。”
“邪祟的东西!”萧练想到刚才和那诡异的阿婆走了一路,现在听陶弘景这么一说,更是后怕不已。
“不是说她不是妖吗?你这小道士差点害死我了!”萧练意识到自己被陶弘景信誓旦旦的保证给坑了,马上就由惧转怒。
陶弘景拍拍他的肩膀,微笑地安慰着:“我只说她不是妖,又没有说她不是鬼。妖和鬼是不同的。”
“呸!”萧练气得一把甩开陶弘景的手掌,“都是害人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太大了。”陶弘景意味深长地说道,他没有细细解释,而是转过身去,望着那浓密的灌丛道:“我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嗯。”萧练先是按了按胸口,待得镇静下来,很快又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两人飞身跳下高台,又在附近各处搜寻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未见到小孩或是老妇的身影。
“难不成那小孩儿已经被…?”萧练将心中的忧虑脱口而出。
“勿要多想。”陶弘景举目遥望着四周,“这座山上应该有村落,我们连夜赶过去通知村民,召集人手一块来找。”
萧练缓缓收起了剑:“只能如此了。”说完,便将自己的赤影宝马给牵了过来。
两人共乘一马,依着陶弘景的指导,缓缓向前走去,晚上灯火全熄,他们又在山中兜兜转转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渐近黎明之事,这才在两座山头之后、找到了一个坐落在密林深处的村子。
这村子看起来挺大,从密林的这头延伸到那头,给人的感觉却是破败不堪。
每两户茅屋之间,都隔着百来步远,门前的道路上荆棘丛生,似乎这家家户户之间都从未相互走动一般。
不见鸡鸣、亦不闻犬吠,远远望去,就像是战火侵袭后的断壁残垣一般。
更叫人奇怪的是,这里杂草丛生、日照稀薄,一望便知乃是穷山恶水之地,不宜耕种更不宜居住。
“这里的人为何把村落建立在如此荒凉贫瘠之地?”陶弘景还未入村,心中便又存了一个疑问。
萧练却想不到那么多,他心中只顾着敲门找人。首先来到的是位于村子东头的一家,敲门,不应。心想或是睡了又往前走了百十丈,敲门,仍是如故。
接连拜访五六家之后,萧练不觉疑问道:“不对啊,现在已经是寅时了。山民们日出而作,不该在此时还睡个不醒啊!”
“也许是山民们素性胆小,这深山中又少又生人往来,所以他们不敢应声迎客吧。”
萧练愤懑不平:“有小童走丢,他们怎能如此无动于衷?还假模假样的装睡!”
“无利不早起呐萧公子,该你表现的时候到咯!”陶弘景说完,看了看萧练衣冠上下镶嵌的金玉配饰,意味深长地笑了。
萧练“哼”了一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我萧某又岂会在意。只是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群袖手旁观的冷血山民!”萧练说罢,往前一脚便踹开了山民的大门。
萧练一进屋内,一眼就望见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一对夫妻,他们干瘦的躯体抱在一起就像是一捆柴火堆在一起,盖着一块粗糙的麻布,眼神躲躲闪闪地望向这边,甚是可怜。
萧练一见及此,顿时也觉得自己方才所为似是有些不妥。便朝这对夫妻走进前去解释道:“两位,适才是因有急事相告,故而举动有些莽撞。”
“…那…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你们是强盗。看…看贵人这幅装束…哪瞧得上我们家这些破烂玩意儿啊放…放心了。”这对夫妇嘴上虽是说着放心,可仍是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也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萧练向来直来直往,便把来时路上的所见所闻,一并说给这对山民听了。
萧练话还未说完,那对夫妻脸上立刻便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男主人把头偏过去,猛地咳嗽几声,也不知是在掩饰些什么。女主人更是一瞬间躲进被子之中瑟瑟发抖。
萧练看了一眼这对夫妇,又回望了一眼陶弘景,见陶弘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便只得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座村子,近日是否有孩童走丢?我们怀疑山里的那个小孩就是这村里的”
这对夫妇脸色煞白,僵直了好久,才张口结舌说道:“这…这位公公子,可否暂且回避一下,容我们穿好衣服,再…再来和你说。”
“怎么如此要紧之事,他们反倒不慌不乱?”萧练心中有千般疑问,可又不便说出,便只得应了一声而后退至门外。
“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萧练一出来就拉着陶弘景急急问道。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我觉得…不止是这对夫妇,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躲着我们。”陶弘景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又是为何?我们看起来又不像强盗!”
“穷怕债主富怕贼。他们穷成这样了,怕的恐非是盗贼吧?”
“可…可我们也不是债主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是否欠了什么债,待会儿问清楚就明白了。”陶弘景说完,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而后指着那间屋子道:“差不多可以进去了。”
天色朦朦亮时,两人再次进到屋里。
男女主人都是粗葛短衣之上罩着几块麻布,虽然简陋,可到底是比方才那副模样体面多了,看起来,也比先前年轻了许多。
一问才知,他们二人不过都只二十来岁,男主人姓马叫马赖狗,女主人姓张叫张细花。他们虽然年龄较萧、陶二人要长,但也许是隅居山中,久未见生。又或者是因贫贱劳苦而自惭形秽,所以面对着气态轩昂的萧练和清逸俊迈的陶弘景,气势上自然是低了许多,生怕触怒了这两位不知来自何处的贵人,连说话都是战战兢兢、小声小气的。
“你看,我早和你说过了吧…让你不要穿得这么招摇,别人都怕了你。”陶弘景捏着萧练的衣角,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笑话他。
萧练没去理会陶弘景,而是一直盯着这对山民:“丢失的那名孩子,可是你们村子里的么?”
话还没说完,马赖狗就使劲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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