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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就因为你们正一教的狗屁规矩!凭什么正一教的掌教之位只传给子嗣、不传给外姓!多少天资平庸之辈,仅仅因为所谓的天师血统便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掌教之职。你高祖张叔华任职教主之时,整个正一教近万教众,论天赋、论资质,有谁比得上我?!可师兄却执意要把掌教之职传给他那天资平平的废物儿子,叫我如何心甘?我十五岁入教,十七岁救掌教于危难之际,二十三岁扬名于四海之内,我以一人之力阻挡妖兽入侵,率八百弟子问鼎武当会盟,为正一教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若不是有我在,正一教不知道要外教被欺凌成什么样子!可你的高祖、也就是我眼下的提线木偶,他在考虑掌教人选之时,竟完全不把我考虑在内。你们正一教之所以衰败,不是败在我的手里,而是败在你们那套陈腐的教条之中!我杀你一个教主还算是手下留情,当年若非是有葛洪从旁做梗,我早已把你正一教上上下下,尽数从人间抹去,哪里还轮得到你这黄毛小子来此叫嚣!”
“掌教之职,不传外姓,乃是祖天师立下的规矩,岂容你这逆贼非议!”张庭云脸上青筋暴起,他一个腾跃过去,便与张叔华甩开了距离,而后从怀间取出无数张破魔符来,朝四下散去:“管你躲在何处,此时此刻便叫你灰飞烟灭!”
张庭云说完,那成百上千张破魔符同时炸响,闪烁出无数道令人难以直视的耀眼光芒,过了许久,才渐渐暗了下来。
正一教以符箓闻名于世,而张庭云亦不愧为使用符箓的高手,这破魔符乃是极为基础的驱邪符箓,在他手中竟然可以玩出如此花样。
明面上看,这破魔符散落各处,显得毫无章法,实际上却分布有序,覆盖到每一处角落,全方位毫无死角,不管那孙恩躲在何处,都势必会受到波及。
然而在一片黑暗之中,孙恩只是冷笑数声,连气息都未见丝毫紊乱,显然是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就这些人人都会的小伎俩,能敌得过我从秘典上学来的傀儡术么?”孙恩指尖轻轻一弹,试图再次操纵傀儡扑向张庭云。
他错了!
那具傀儡动也不动,反而直直地倒了下去。
孙恩抬手一看,这才发觉用来控制傀儡的铁线早已被人割断!
张庭云手中正握着天师剑,傲然屹立在自己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孙恩脑海中飞快闪过方才的战斗画面,这才惶然惊觉:原来张庭云之所以在方才甩出数百张破魔符,并非是为了攻击自己,而是想以爆炸产生的耀眼光芒来阻拦自己的视线!
孙恩纵然法力高强,可毕竟是僵尸之躯,多多少少残留着畏光的特性。
张庭云正是抓住了他这个特点,在破魔符爆炸闪耀的时机,找到了孙恩,以及他用以操纵傀儡的铁线,进而从傀儡身上取来天师剑。
天师剑削铁如泥,很快将铁线一剑斩断,轻轻一划,便就此破解了傀儡之术。
张庭云完全不给孙恩以思忖的时间,天师剑直直地刺向孙恩的头顶。
孙恩喉头发出数声干笑:“太慢了!”
他的双手再次抬起,往前微微一甩,一道灵符自黑暗中迸射而出,打在张庭云手上,很快便将其手腕烫得通红,而方才那柄悬于顶上的天师剑,也跟着落在一旁。
“这…难道是?”张庭云全然顾不上自己手背的剧烫,他身体颤栗不已,眼睛骤然放大,直直地盯向了前方。
“就送你们父子团聚吧!”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
“嗒、嗒、嗒…”一阵一阵的脚步自黑暗中传来。
“不…这不可能…父…父亲”张庭云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的身体每抽搐一下,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就越是明晰了一分。
他有着和张庭云全无二致的眼睛、极其相似的五官和一模一样的道袍。
“父…父亲…”张庭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忍看见父亲如今这幅模样,只是将满腔怒火全部投向孙恩身上,他见孙恩如此侮辱父亲的遗体,眼中简直是要冒出火来。
“你对我爹做了什么!我父亲当年突然暴死那那也是你干的吗!”
张庭云扯去发簪、披头散发,此时的他,简直形同野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张庭云此时哪里还会去管自己的仪态,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父亲报仇雪耻!
孙恩的语气倒是异常平静:“那倒不是,我虽然不喜你们正一教,可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后辈。”
孙恩拨了拨自己手中的傀儡线,怪笑道:
“要怪就怪你父亲他太蠢了,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巫山之乱么?据传当时三峡流域有一只水妖作乱,当时的闾山派林掌教、梅山教孟教主、以及瑶山教纪仙姑,这三人率门下弟子共赴龙虎山请你父亲张延宗协同入巫山、除妖王。”
“那又如何?”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水妖,那只是他们把你爹骗下山的一个借口。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你父亲:正一教第十七代掌教张延宗…”
“是是他们我早该料到的。”张庭云咬牙切齿,可很快便又按住自己的脑袋,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不不!这一切俱是孙恩这妖道的诡计,目的就是使我心智大乱,万万不可亲信!”
“你在怀疑我骗你么?那我就给你看看证据。”孙恩手指轻轻一弹,那具张延宗制成的血肉傀儡便瞬间飞到了张庭云面前。
“父父亲”
张延宗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张庭云一时之间怔住了。
自父亲下山前的那一瞥过后,他已经有十二年没有见过父亲了。不仅没能在父亲临终前见他最后一眼,甚至连他的尸身都未能见到,这也成了张庭云终身的遗憾。
这么多年来,他用尽全力、经历无数个深夜的痛苦和自闭,这才将那段痛苦的往事尘封于心。
尽管父亲已被制成这血肉傀儡,可毕竟他的模样未变,音容笑貌近在眼前,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与父亲隔得最近的一次。
张庭云的幼年回忆也跟着眼泪一下子便全都涌了出来。
他想伸出双臂去与父亲拥抱,父亲却是猛然往后一退,任其扑了个空。
“眼下可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因么?”孙恩拈着傀儡线,将张延宗往后拉退几步,而后又操纵着张延宗转过身来,背对着张庭云:
“看见了么?你父亲风门穴上的这道创口,这可不是寻常的刀剑所伤,亦非妖兽撕咬所留,而是梅山教的秘法“防冲箭”贯入后留下的,这梅山教与其他各门各派不一样,教内子弟多是猎户出身,是以他们往往以弓箭为武器,于道术之中融合了猎杀之术的诸多特点,精通伪装、诱导、暗杀和偷袭。想来是他们三人自知不能正面与你父亲相抗,便由梅山教主孟通先放了一记冷箭!来将你父亲的琵琶骨钉穿,使其行动受阻、难以脱逃。”
“梅梅山派”张庭云心火骤起,记下了这个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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